清晨六點,青城女子監獄的大門在沉重的機械聲中緩緩打開。
江念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輛停在門口的黑色邁巴赫。這個季節的葉子落了大半,枝丫光禿禿地戳向灰濛濛的天空,深秋的風裹挾著寒意,她單薄的衣服根本無法抵擋深秋的寒冷,但她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被打磨過無數次的劍,冷硬而鋒利。
三年的刑期,她提前一年獲得減刑釋放。
以「她的表現確實無可挑剔」為由,確實是她的在裡面表現的很好,每天面對著四周高牆和獄友的欺負,身體上和心理上都在消磨著她的精氣,她必須要儘早離開這個折磨人的地方。
邁巴赫的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他三十歲的年紀,五官深邃而冷峻,一雙狹長的眼睛像淬了寒冰,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不敢靠近的氣場。他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袖口的白金袖扣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時間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改變了很多——他的下頜線似乎更分明了,眼神更加凌厲。但它又什麼都沒改變——他對她的淡漠。
顧衍之。
青城顧氏集團的掌門人,身家千億的商界帝王,也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三年前,他們在一場沒有賓客、沒有婚紗、沒有戒指的「婚禮」上成為夫妻。當時的父親深陷輿論漩渦,怕影響到顧家,他們的婚禮只能一切從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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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至今記得那天。
開庭那天,江念在法庭上沒有看到顧衍之,連顧家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江念痛心入骨。
隨著法槌落下,江念的刑期已定,萬念俱灰的江念,選擇了不上訴,因為江念清楚,她的背後沒有人支持她,在金錢和利益面前,公平顯得很渺小。上訴也是一樣的結果。
法院門口擠滿了記者,閃光燈此起彼伏,她戴著手銬被押上警車。而顧衍之站在人群之外,隔著一條馬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他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上前一步。
她以為他會說點什麼。畢竟,她要去坐牢。
但顧衍之只是轉身,走進了那輛黑色邁巴赫,揚長而去。
從那以後,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沒有來看過她一次。
沒有電話,沒有信件,沒有任何消息。
就好像她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而江念卻是靠著自己的手扣腳鏈來度過。每次想起他的時候,愛與恨都多增加一分。她不清楚為什麼好好的生活變成這樣,明明什麼都沒有做的自己,為何惹上一身的官司。
「江小姐。」站在顧衍之身後的助理趙謙走上前,態度恭敬而疏離,「顧總讓我來接您。」
江念的目光越過趙謙,落在顧衍之身上。
三年不見,他似乎比記憶中更加冷漠了。那種冷不是外表的冷,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他穿著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裝,整個人像一柄被精心打磨過的利刃,鋒芒畢露卻又深藏不露。
他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上車。」他只說了兩個字。
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感情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