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未經清貧難為人(1)

  林東閣搖頭,思慮片刻,搖頭道:「她應該也不知道,你想,她那麼疼小寒,為著讓小寒順利接管富春山居,她算計了我,還動手殺了自家親哥哥。至於清兒的心思,她比我更加清楚,焉有不防範的?她這麼煞費苦心的給小寒培養了那麼多的殺手,就是希望將來有個事情,小寒可以自保——如果她知情,她犯得著嗎?」

  「老先生說得合情合理,但如此說來,這世上知情人,竟然只有你?」許願皺眉,這不合理啊?

  「除了他是不確定因數,別人——應該都不知道。」林東閣低聲說道。

  「您說的他……是木秀先生?」許願問道。

  「嗯。」林東閣點點頭。

  「您上面那句話的意思呢?」許願思忖著他剛才那句話。

  「小寒?」提到這個,林東閣再次開始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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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許願說道。

  「他心思縝密,思維也異於常人,重點就是,他不愛說話……」林東閣低聲說道,「他要是那天心情好,對我說一句話,我都會開心幾天。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他年幼的時候,我不怎麼提防他,天知道他有沒有起疑過。」

  「他不是根本不了解嗎?」許願再次皺眉。

  「不知道。」林東閣搖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面對許願的這個問題,他心中也是犯著糊塗。

  有一個疑問一直橫亘在他心中,他想要問,可是,他不敢……

  許願搖搖頭,真心感覺,這都什麼糊塗事情啊?

  「還有別的事情嗎?」林東閣問道。

  「還有一個事情,算是我的私事。」許願笑道,「純粹只是滿足我的好奇心。」

  「哦?」林東閣說道,「說來聽聽?」

  「老先生,你應該很是疼這個孫子吧?可就這樣,你沒事老是打他做什麼?」許願問道。

  什麼業精於勤荒於嬉,什麼不嚴不成器,都是屁話——他根本不相信。

  「開始的時候,你也知道,就是他那位母親……想想,你也知道我一肚子的火氣。」林東閣說道。

  許願呆滯,仔細想想,當年的林東閣正值壯年啊,原本有妻有子有錢有閒,他的日子不要太好過啊。

  但是,一瞬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儘管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石高風,但林東閣更恨的絕對是周蕙娉,對於周蕙娉的愛子,他自然也是各種看不順眼。

  「我開始就是想要打他,可是打完了,我就後悔了,可每次看到他酷似那個妖女的臉,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林東閣低聲說道,「如此就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打完了,我就開始小心翼翼的給他賠不是,然後……」

  「然後你就繼續打,年復一年?」許願呆住,這真是親爺爺嗎?「最後導致小寒各種懼怕你,在你面前,他都不敢說話,因此自閉?後來他年齡大了一點,跑去住校,情況才算緩解?」

  林東閣抓過一片碎瓷片,握在手中,瓷片刺破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老先生……」許願驚呼出聲。

  「我沒事,許願,你不知道我這些年都做了什麼。」林東閣閉上眼睛,回想著種種。

  開始的時候,出於憤怒,他從他身上拿走了價值連城的通靈寶玉,除此以外,還有一塊清代的白玉富貴鎖,那東西不大,只有一點點,也不知道木秀當年從什麼地方尋覓而來,給他掛在了手腕上。

  哦,對了,他腳上還掛著一個小鈴鐺,那是翡翠用鏤空工藝雕刻而成,中間掏空,只留下一顆珠子,伴隨著走路,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當年翡翠的價錢還沒有徹底的炒作起來,可那玩意,也是滿綠玻璃種,色澤水頭都是沒得說的,放在現在的市場上,絕對也是千萬的珍寶。

  「我從他身上拿走了價值連城的珍寶,然後逼著他換上又髒又破的衣服,讓他去沿街乞討,要不到錢,我就回來打他。開始的時候,他會哭,後來,他就不哭了,他可真笨,從來都沒有要到過錢……」

  「他六歲生日的那天晚上,天下著雪,我逼迫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我想,如果他死了,我也算是解脫了,一切結束。天亮的時候,他已經凍得不成了,但是,他不哭,也不哀求。」

  「後來,我想著種種法子,找著種種藉口折磨他,罰跪,餓飯,關禁閉……我拿著舊皮帶打過他,拿著縫衣針扎過他,反正,能夠想得出來折磨人的法子,我都做過。」

  林東閣說到這裡,鬆開手,手中的碎瓷片掉在地上,已經遍布鮮血……

  「開始的幾年,我一直盼著他死。」林東閣再次說道。

  「唉……」許願原本還想要說幾句話,這個時候,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他能夠理解林東閣當年的惱恨,但是,林楓寒何故?

  事發之時,他才五歲,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要承受自己發父母弄出來的一切事情,承擔著他們承擔不了的慘痛後果。

  「他十五歲生日那天,我和古俊楠吵架了。」林東閣繼續說道,「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和古家斷絕了一切往來,不要問我為什麼和他吵架,這是我的私事,反正——我氣惱之下,喝了很多酒,回家看到他那張臉,我就惱恨不已。」

  「所以你又打了他?」許願皺眉。


  「老先生,他……他是無辜的啊。」許願只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嘶啞,難怪林楓寒從來都不願意提到以前的事情,原來這二十年,他竟然都是過的這種日子。

  「我知道,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林東閣搖頭道,「你想要知道,我就告訴你,如此而已。」

  「他十五歲生日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打過他,無論他怎麼激怒我……」林東閣說道,「他也不和我說話,逼得急了,或者必須要說什麼,他就拿著小紙片寫給我。」

  「當面也是寫給你?」許願愣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