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東閣了解,自己看著長大的兒子,知子莫如父——他不是氣質收斂,而是從骨子裡面透出來的那份頹廢。
「他的氣質和原本完全不同,頹廢到讓我這個做父親的人,看著就傷心。」林東閣說到這裡,忍不住指了一下子自己的胸口。
「同樣的問題,我也很是擔憂。」許願嘆氣,說道,「聽說他年輕的時候,身體就不不好,常常病,我以為,那個時候他需要整容,維持整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裝病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說下去。」林東閣說道。
「這麼多年,他一直維持著一年病個八九個月,真不容易。」許願嘆氣,說道,「我曾經懷疑過,畢竟,除了木秀,他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身份,既然有這個身份在,他肯定也需要處理一點事情,所以,那個大珠寶商木秀先生,真的需要生病,否則,他分身乏術。」
林東閣點點頭,這個一個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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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真如此,那麼一切都好辦。」許願輕聲說道,「但如果他是真病,事情就麻煩了。」
林東閣輕輕的嘆氣,如果木秀真有一個三長兩短,他們家算是徹底完蛋。
「老先生應該知道我的顧忌?」許願嘆氣,說道,「我原本以為,小寒要開個博物館,不過是做一點善事,博個好名聲,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而石先生又做了一件極端之事,更是把整件事情都推波助瀾,讓我那位主人不得不加快動作。」
「他就不應該見小寒,他應該讓小寒一直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林東閣憤然說道。
「老先生,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們現在要確定的事情就是——第一,木秀先生沒有病,第二,不能夠讓我們那位主人走極端之路。」許願沉聲說道。
「他要做什麼?」林東閣雖然心中隱隱猜到,但是,他還是不敢確定。
「自盡。」許願苦澀的笑。
「砰」的一聲響,林東閣手中的茶盅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為什麼?為什麼?」林東閣吶吶問道,「我已經一切如他所願,他為什麼還要這樣?」
「他最近在整治自己資產,收購古玩開博物館,表面上看著一切都很是正常,但我感覺——」許願說道,「他在料理自己的後事,老先生,這次我們得快。」
林東閣閉上眼睛,有滾燙的淚水,順著眼眶滑落。
「二十年前,周女士可是事先就準備好了替身的,但是,我那位主人沒有準備替身,所以,這個戲碼如果要上演,他就是真死,不是假死。」許願看著林東閣,低聲說道,「老先生應該知道,那批青銅大家都盯著,現在的疑點都在他身上,但是,如果捐出所有的古玩開個博物館,其中還有價值連城之物,同時建立慈善基金,而他自己卻是一死了之,這個案子誰來頂?」
「清兒?」林東閣不傻,瞬間就明白,二十年前,周蕙娉就是這麼玩的。
一模一樣的手法,這一次還真不是栽贓嫁禍。
「他曾經對我說過,青銅回歸,還他自由!」許願小心的把手中的茶盅放在一邊的桌子上,說道,「我開始沒有多想,但現在明白了,青銅回歸之日,就是他的死期——而同時他也會坐實我那位老闆的罪名。」
「我想,如果他死了,石先生也是生無可戀,這樣的罪名,他會一力承擔,連著辯駁一句都懶得,從此以後,他身敗名裂,自然也意味著——他得死。」
「我已經盡力,但我擋不住他的步伐,他太快太快了,老先生,必須要趕在他生日之前制止他,否則,一切都晚了。」
許願說完這句話,就盯著林東閣。
「能都制止他的人,只有木秀,對吧?」林東閣鎮定了一下子心神,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片的碎瓷片,小心的放在一邊的茶几上。
「是!」許願點頭。
「給我準備好機票和護照,我去暹羅。」林東閣拿過一邊的紙巾,輕輕的擦手。
「老先生,我還想要問一個問題。」許願說道。
「你不是說,只有二件事情嗎?」林東閣說道。
「這是一件事情,不算兩件事情,另外的事情,既然老先生不願意說,我不會勉強。」許願笑道,「另外那件事情乃是您和小寒之間的私事,我不會過問。」
「嗯,甚好,以後都不要問了,不管是你,還是你老闆,你主人,包括木秀先生,我都不希望有人再次提起。」林東閣冷冷的說道。
「知道。」許願笑笑,看樣子,林楓寒果然就沒有做什麼好事啊,林東閣連著提都不願意提,自然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真的有過一些不痛快的事情。
「你還要問什麼?」林東閣問道。
「小寒的身世,他自己知道不?」許願問道,「在他去臨湘城之前?」
對於這個問題,林東閣竟然沉默了。
「老先生,除了你,還有誰知道?」許願皺眉,看樣子,石高風可能真的猜對了。
「我哪裡知道?」林東閣嘆氣,說道,「那個糊塗孩子啊,他……他和那妖女當年就是明著往來的,我哪裡弄得清楚這麼多?」
「也就是說,這事情可能還有別人知道?」許願皺眉。
「是的。」林東閣點頭道。
「木秀先生知道嗎?」許願試探性的問道。
「他可能不知道。」對於這個問題,林東閣搖頭,半晌,這才說道,「老烏應該也不知道,否則,他那麼恨君清,不會對小寒如此好。」
「古俊楠呢?」許願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他如果知道,就不會有那個孩子活埋小寒一事。」林東閣搖頭道。
林東閣說完,遲疑了一下子,這才說道:「知道真相的人應該都死了。如果小寒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說的。」
「周女士也不知道?」許願感覺有些糊塗了,理論上來說,這種事情,母親絕對是知道的,父親才是犯糊塗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