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假作真時真亦假(1)

  仇勃也是浙江人,同樣是做生意的,酷愛字畫玩意兒,人長得肥肥胖胖,和氣得很,聽得沈興洲介紹,忙著問好。

  「仇老闆好。」林楓寒也含笑打著招呼。

  馬胖子正陪著馬爺爺說閒話,林楓寒就和沈興洲還有仇勃坐在一起,說了幾句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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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闆,我這次正好要去揚州,你什麼時候回去?」沈興洲非常熱情,含笑問道。

  「如果沒什麼事情,應該明後天就會回去。」林楓寒說道,他讓沈冰找李老頭聊聊那樁大買賣,但是,沈冰那邊還沒有消息,他卻有些想要回去了。

  反正,南京到揚州不遠,到時候在過來就是。

  「我還要在南京呆二天,這次去揚州,我想要順便去拜訪一下子林老闆。」沈興洲笑道,「就是不知道是否方便?」

  「哈……」林楓寒聽得他這麼說,焉有不明白的?當即笑道,「隨時歡迎,萬老闆如果有看上的東西,也可以談談價錢。」

  「好好好!」沈興洲開心至極。

  仇勃四處掃了掃,壓低聲音說道:「今天的人可真不少。」

  「黃筌的畫兒很有名。」林楓寒低聲說道,「這劉北又不厚道,提前半年放出風聲,這才約人看貨,聞風而來的大收藏家自然不少。」

  「林先生也有興趣?」仇勃笑問道。

  「興趣自然是有的。」林楓寒說道,「但也要看過之後再說。」

  「嗯!」仇勃和沈興洲都是點點頭。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三點鐘過了,人也陸續來的差不多,有人已經開始催促,凡是玩得起古董的人,自然都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平時都是生意繁忙,交際極多,自然也懶得等待。

  「今日多謝各位捧我小老兒的場。」劉北站起來,大聲說道,「既然如此,就請諸位看畫吧,但是我說不得討人嫌,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諸位看畫,還是一個個來就好,免得有所污損,壞了名畫。」

  對於這麼一句話,他不提醒,眾人也都知道,這等名畫都是價值不菲之物,一旦不小心碰壞,這責任誰願意承擔啊?所以,誰也沒有反對。

  劉北這才從一邊的大保險柜裡面,取出二卷黑色的皮套,中間的長條桌上,早就鋪上乾淨的紅毯,他小心的把二副畫鋪在條桌上,然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退後幾步,讓出位置來,讓人可以看畫。條桌上,也有早就給人準備好的放大鏡和手電筒。

  讓林楓寒有些意外的是,第一個上去看貨的人,竟然是馬爺爺帶來的那個鑑定師,姓賈——這是一個在古玩圈子裡面絕對吃不開的姓氏。

  賈師傅上了年紀了,在馬胖子的扶持下,微微顫顫的走到條桌前,拿著放大鏡,開始仔細的觀摩那兩幅古畫。

  「這人是什麼來頭?」沈興洲問道。

  「北京有數的大鑑定師,叫做賈宇。」林楓寒小聲的說道。

  「哦……」仇勃低聲說道,「我知道他,聽說過,相當有名的鑑定師,尤其擅長字畫,你那朋友什麼來頭,居然能夠請他出門給人做鑑定?」

  「胖子的爺爺和他關係好。」林楓寒笑著解釋。

  剛才他就發現,在座的眾人中,相互之間自然有認識的,但大部分人都是陌生,誰也不認識誰,但其中大部分人都向賈宇問好,所以他可以判定,這人在國內古玩字畫圈子裡面,身份非同尋常。

  二幅畫,賈宇足足看了半個小時,這才放下放大鏡,揉著眼睛,在馬胖子的扶持下,向著一邊走去。

  「賈老,您怎麼辦?」劉北操著一口京片子,恭恭敬敬的問道。

  「那幅《清明上河圖》,不就是清代摹本?真跡好端端的在故宮博物館呢。」賈宇突然冷笑道,「劉先生明明知道,還說什麼,你當年也是潘家園響噹噹的人物,這東西何必問我?至於那幅黃筌的《翠羽戲蜓圖》……」

  說到這裡,他陡然打住,搖搖頭,不再向下說去,在馬胖子的扶持下,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然後附在馬爺爺的耳畔,低聲說了幾句。

  接著,就又有人上前看畫,一個半小時之後,不管是買家還是被買家請來的大鑑定師,都看了一遍。

  林楓寒是最後一個去看的,看這玩意也是講究資歷的,一般都會請最有名的大鑑定師先看,看過之後,如果能夠確定下來,那麼,餘下的買家請的鑑定師,看不看都無所謂了。

  但是,很顯然的,從一開始賈宇並不看好,其中有二撥人在看過之後,連著招呼都沒有和劉北打,就這麼走了。

  全場的氣氛都有些冷,林楓寒的目標是那幅《清明上河圖》,所以,他走上前去,就直接先看這幅畫了。

  也懶得那手電筒和放大鏡,直接伸手摸了上去。

  半晌,他不僅微微皺眉,難道說——北京故宮博物館的那幅畫,竟然才是摹本?這畫無論是從絲絹,色澤,還有布局,落墨,勾勒手法上看,都是真跡無疑。

  但是,正如賈宇所說,《清明上河圖》的真跡,好端端的在故宮博物館呢,哪裡還有真跡了,有的,只是摹本,也只能夠是摹本。

  如果是名家摹本,自然也價值不菲,但這幅畫只是殘卷,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沒有留下名家收藏者的鈐印,自然也沒法子證明它的真偽。

  林楓寒的目光落在另外一副畫上,看到這幅畫的時候,他呆了一下子,甚至有些回不過神來。

  畫卷之上,幾縷柳枝垂下來,下面是一汪碧水,有著小小的嫩荷剛剛冒出水面,尖尖的荷葉上面,一隻藍羽紅腹的翠鳥棲息其上,旁邊有一隻小小的蜻蜓,震動著翅膀,似乎想要找個地方停息下來,翠鳥偏著腦袋,看著蜻蜓,整個畫面鮮活靈動之極。

  黃筌,字要叔,是五代時期花鳥畫的頂峰代表大家,畫風富麗堂皇,善於用勾勒之法,輕色染成,幾乎不見墨跡。

  畫風細膩,所畫花鳥動物骨肉具備,形神豐滿。

  但是,要命的是,整幅畫上沒有落款提撥,也沒有印章,這就讓這幅畫在判斷具體作者和年份上,有了很大的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