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患了重度抑鬱,儘管經過一系列的治療干預,情況已經好了許多,但還是不宜接收太多負面情緒。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所以母親要瞞著他。
不讓他知道自己有多痛苦,也不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在去銀水市見弟弟之前,母親在家已經不作任何掩飾了,素顏,戴帽子,因為很累,基本上都是躺在床上休息,她能走,但他還是會讓母親儘量少走動,想去哪他推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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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母親覺得自己時日無多,一直心心念想再見弟弟最後一面。
於是他聯繫了節目組。
母親梳妝打扮,化好妝,戴上假髮,提前一周在家裡練習那首《天空》,等著和弟弟合唱。
母親唱歌很好聽,可他卻只在電視上聽過。
他第一次見母親的時候,她就已經是植物人,等了好多好多年她才醒過來。
那時候他還在遠方,聽到母親醒了就日夜兼程趕回連城。她剛醒來時連話都說不了,四肢肌肉萎縮無法動彈,康復訓練做了很久,這些都由他和父親交替著來做。→
不能說話的那些時日裡,他們用眼神交流。
母親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眼眶是濕潤的,證明她心裡有他。
他不怪她。
後來見了他就總是親切地笑著,等她可以開口說話了,喊了他的名字,再到後來她能坐起來,她抱著他說了愛他。
母親是愛他的,她拋棄他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但是母親好了之後,就再也沒唱過歌了,因為伴隨著康復,又查出了腦癌,母親平靜地接受了自己要死亡的消息。
因為弟弟,他才第一次聽見現場。
母親說,那是根據弟弟小時候哼唱過的一段旋律改寫而成的曲子,是屬於他們的共同回憶。
如果能和他合唱這首歌,她這輩子就再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母親雖然在溫家待了九年,可真正陪伴他的日子卻並沒有那麼多,更多時候,都是他站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很多年的母親。
醫生說她毫無求生欲,在把她接回來的第一年就勸他們放棄。→
可父親不肯,只要能留住母親一日,他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這樣的堅持,終於換來了她的甦醒。
老天從來就不懂公平,他們父子倆壞事做盡,到現在都活得好好的,擁有那麼多財富與權力,可母親那麼好,那麼溫柔的一個人,卻要她經歷那麼多。
溫景焰放置在腿上的手握得很緊。
韓晴曼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你還是錯了。」
溫景焰收回思緒,看了過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韓晴曼:「你總是認為言言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孩,其實不是的。他很聰明,也很懂。舒阿姨想瞞著他,你以為他不清楚嗎?他只是想順著舒阿姨,她想讓他不知道,他就裝作自己不知道的樣子——如果這能讓舒阿姨心裡覺得舒服一些的話。」
溫景焰聽了,也沒有多驚訝,他連從顧妄言口中聽到「他是重生的」這樣的話都能很平靜地接受。
「哦,無所謂,他怎麼想,我不感興趣。」
溫之明讓手下把韓晴曼領去客房,她繞到那位小弟身旁,抽過筆扒開他的西裝外套,簽在了他的白襯衫上——接近心口的位置。
簽完還拍了兩下,把筆塞回他兜里,笑起來:「好啦,這樣我就在你心上了——作為你成為曼妥思第十二年的答謝。」
小弟腿軟跪在了地上,又感動,又害怕。
就算他下一秒要被少主暗鯊,起碼,那一刻他也是幸福地死去的!
「站住。」溫景焰在後面喊。
韓晴曼回身:「幹嘛?」
「不屬於你的東西,還回來。」
「什麼東西?」
溫景焰大步上前,扣住她手腕,從衣兜里抽出一張照片來:「你偷我照片幹什麼?」
雖然她動作很迅速,但他還是看見了。
這手法,一看就是老手。
是一張五六歲左右的照片。
韓晴曼一下抓住一角不鬆手,嘀咕說:「照片怎麼能算偷呢,我就是借來瞧一瞧,我又不占為己有。」
溫景焰亦是不鬆手,居高臨下地睨了她一眼:「不問自取視為偷。」
「那我問就是了,」韓晴曼說,「焰焰,你小時候的照片太可愛了,借我觀摩一下嗎,我剛才沒瞧仔細。」
「我幾時說你問就借?不、借。」
「焰焰小氣鬼!」
溫景焰往下看著,一聲冷笑。
韓晴曼一愣:「剛才那聲冷笑好帥!」
溫景焰的笑意更冷了,頓時周圍像是吹來一股西伯利亞冷空氣一般。
一旁的手下們想,拍馬屁對少主是沒用的!拍馬屁要是有用,他們還用得著每天這麼戰戰兢兢嗎?
「准少夫人」真是圖樣圖森破。
「焰焰~~」韓晴曼忽然變了聲調,九轉十八彎的調調,麻得人直哆嗦。
溫景焰手上的力氣一泄,韓晴曼用力一扯就奪了回來,立馬放開退了幾步,揚起勝利的笑容,右眼wink:「我就不信治不了你,w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