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幻境」因果

    有人駐足回頭看,這是發生了什麼?

    容渙扶了一手,將她攙起,跟她說:「景夫人,我或許並不會原諒你,但我可以放下。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景母看一眼,點點頭。

    等她情緒穩定一些,容渙才繼續說。

    「景恆如果想回去,我不會攔他。但有句話我說在前頭,無論他回不回,我們都不會分開了,這條路,我們要走到底。」

    「是他父親……」景母看過去,「這次也是他做的。他希望用這種手段逼景恆回去。景恆雖是私生子,可到底是他兒子。這次我過來,也是希望能調解他們父子倆的關係。」

    景母言下之意就是說,她不會再反對他們。 ✮

    容渙一點都不意外。

    知父莫若子,景恆也是這麼說的,這事多半是他父親的手筆。

    景父這是在隔空威脅,景恆如果不回去,他就徹底毀掉他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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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無論是景恆還是容渙,都沒有把這個威脅放在眼裡。

    這個計劃失敗了。→69🅂🄷🅄🅇.🄲🄾🄼

    所以景母才會出現在這裡,想試試能不能把景恆勸回去。

    「你們的決心我感受到了,」景母想起剛才兒子的強硬,眼神里又有幾分感傷,「特別是他的。我會幫你們轉達的。」

    她看容渙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我能跟你說說話嗎?」

    容渙點頭。

    剛才在病房他就感覺到,景恆過激了,景母在這種時候,應該並不是要跟他說什麼挽回的話。

    她只是太久沒見景恆,有很多想說的話,卻無人傾聽。

    「景恆從小就活在我們的期望里,像他那天說的一樣,我們想他怎樣,他就活成怎樣。

    「直到他遇到你,為了你,他想活一次自己。

    「你說我變了,可能是吧。經過這幾個月,想不變也難。每天都被噩夢驚醒,生怕哪天傳來的是景恆已經死了的消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做別的事,景恆一天沒消息,我這顆心就一天落不下去。

    「那時候我能做的就是去廟裡祈福,聽住持大師講解佛道,住持說我佛慈悲,只要我誠心悔改,行善積德,就能抵消一些業障。→別的我也不求,就是求這報應別應在了景恆身上。

    「你說我自私也好,我這人沒文化,也沒什麼本事,我唯一的驕傲就是生了景恆。他要是出了事,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景恆可聰明了,還孝順。我這種身份,在景家上不了台面,受了不少苦,雖然都是我自找的,可景恆疼我啊。他小時候總說,媽媽,等我長大了,我賺很多錢,我們搬出去,不讓爺爺奶奶他們欺負你。

    「有時去大宅,傭人說了些不好聽的,景恆也會死命地護我,再多人罵我,他也會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可是那天,他卻哭著跟我說,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不要來到這個世界……他恨我把他生下來……他不想當我兒子……

    

    「原來都是假的……他在怨我,在恨我……他的無所謂都是裝出來的,他或許比任何人都要憎恨他這個身份。」

    「氣話罷了,」容渙說,「景恆這個人,記吃不記打。當時他說那樣的話,是因為他太過於絕望,他只能想,如果沒有那個開端,他和我就不會是那樣的結局。可一切都是有因果線的,景恆如果不生在景家,就不一定有現在的性格,我們不會相遇,不會相愛。你現在再問他,他一定謝謝你生下了他,開心著呢。」

    當時那樣的情況,景恆當然會怨他母親,因為他們一起把他逼上了絕路。

    但其實就像景母透露出來的這些信息一樣,景恆雖然從小因為私生子的身份受了不少冷眼和委屈,卻一直很愛他媽媽。

    別人看不起甚至唾棄的小三,對他而言,是最親的媽媽。

    畢竟她做再多壞事,疼他愛他必然不會假,容渙並不質疑這件事。

    景母又看了看容渙,「真的嗎?」

    容渙說:「真的。以我們現在在一起為前提,給他一次重新投胎的機會,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景家,甚至是蹦蹦躂躂去的。」

    景母吸了吸鼻子,說:「你太善良了。」

    其實容渙完全沒必要跟她說這些。

    「我只是實話實說,我有自己的職業操守。」

    「錢的事,如果瞞不過去,就幫我勸著點吧,就說……即便要跟我斷了關係,也收了這錢再斷吧,他平日裡也沒少給我花錢,就當是我還他一些,行吧?」

    她說著,苦笑了一下:「我來之前,先去了他的宿舍,那個記帳本,簡直像是在我心窩子上捅刀。他什麼時候連買瓶幾塊錢的水都得記得這樣清楚了……他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我不敢想。」

    容渙懂那種感受。

    那個記帳本他看了都心疼難受,更別說景夫人這個親媽。

    「行了,」景母站起來,「謝謝你聽我嘮叨了那麼多。景恆要是聽我說了這些,又該以為我有什麼陰謀詭計想棒打鴛鴦了。事到如今,我還能做什麼,求什麼?他活著就好。」

    「那我不送了。」

    回到裡面,容渙停下了腳步。

    景母回過頭,像是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最後還是說了:「可能我也沒那個資格去要求你做些什麼……景恆他現在只有你了,你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堅持到最後吧,他爸那邊,終究是親生的,也不會真的趕盡殺絕,你們不必擔心。」

    景母猶豫了一下,說:「就這樣吧。」

    說著她就走了。

    她的每一秒不舍,都是因為從她身上掉下去的那塊心頭肉。

    可一想到他們曾一度逼得兒子厭棄這個世界,最後一點不舍也就消失了。

    總比死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