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好像停駐了一般,他在這終日沒有陽光的深淵裡日復一日地沉淪下去。ɯoɔ˙xnɥs69吧書69新
他沒有被綁住,卻跪在這裡不得動彈半分。
全身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無法癒合,那些蟲子以為他死了,爬到他身上去,吞噬著他的血肉。
他會被吃掉,然後埋在這裡無人知曉。
——顧妄言,你不配,你只配和我一起沉淪,我們都是有罪的人。
——我的罪是負了你,而你的罪是將高高在上的沈向霆拉下了神壇。
——神不是你這種低賤的人類可以觸碰的。
——我們一起腐爛吧。
是啊……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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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的血快要滴干之時,終於有一日,神憐憫世人,降下人間。
他踩在這充滿了罪惡的血水地上,乾淨的鞋子被沾上骯髒的污漬。
嗒。嗒。嗒。
神向他走了過來,停在他面前。
快要枯死的顧妄言連眼淚都沒有了,他艱難地抬起手,乾涸的嘴唇動了動。
神的鞋髒了,他要幫他擦乾淨。
神將他的手踢開,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樣,冷漠拒絕:「別用你的髒手碰我,你不配。」
他將他的手踩在泥水裡,重重地碾下去。
「對不起……」他低低地俯下身去,跟神道歉。
他真的太沒有自知之明了,他怎麼能用自己骯髒的手去觸碰神呢?
「嘖,噁心。→」
他的腦袋被那隻腳踩進血水裡,好像就這樣死了一般,呼吸漸弱。
「神會憐憫世人,可不是所有人都配。你只不過是一隻俯在別人身下的蠢狗,只會討主人歡心,這麼賤,還不如死了算了。」
是……他不配。
「救你,都弄髒了我的手。」
他緊緊抓起來的手鬆開,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也好,起碼最後,他是死在神的腳下。
「對不起……」他說,「最後死了還要弄髒您的鞋子。」
「是的,低賤的你,不配。孤獨地死去吧。」
神收回了他的腳,就這樣站在他的身前,看著他死去。
顧妄言漸漸地被黑暗吞噬。
——你是我看上的人,我喜歡就好,沒有什麼夠不夠,配不配。
——因為我也很喜歡你,你值得。
——你值得,在世人眼裡,我們頂配。
——我喜歡你,是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的喜歡!
——我喜歡你,就會接受所有的你,好的你,不好的你。
——不用多說什麼,我愛你三字足矣。
——言言,我愛你。
——言言,無論你什麼時候回頭,我都在。我愛你,全世界都知道。
「霆哥……」
他的手漸漸地抓起來,慢慢睜開了眼睛。𝟨𝟫🅢🅗🅤🅧.🅒🅞🅜
那片荒蕪的地方照射進來幾縷陽光,不一會兒,那小洞被破開,噼里啪啦,像是玻璃一般,全部碎開。
黑暗的碎片從天降落,整個世界變得支離破碎。
待這些碎片全部剝離,已被燦爛的日光籠罩。
血水都被曬乾了,遍地的屍骸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一朵兩朵三朵……
顧妄言曲起身子,兩隻手撐著地,不顧身上的疼痛爬起來。
一隻膝蓋抵著,另一隻腳踩在了地面上,他抬起頭,看到那個「神」滿面錯愕。
顧妄言充滿了污泥和鮮血的臉上,帶著一抹死亡的微笑:「我不配?」
「神」連連後退,「你——」
顧妄言的右手輕抬,手中漸漸聚攏了金光。
那金光星星點點匯聚在一起,變成一把無比鋒利的光劍。
他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地站起來,朝「神」一步一步地走過去,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小跑地衝過去,毫不猶豫地揮起重劍,自上而下一劍劈了過去——
「你他媽給老子滾!!!老子不配誰配!!!」
·
「砰——!」一聲悶響。
是顧妄言猛地用自己的額頭撞向了陸放。
陸放根本來不及反應,被這一下重擊撞得暈頭轉向,跌倒在地。
怎、怎麼回事?
顧妄言剛剛明明已經頹廢了,為什麼……
顧妄言緩緩抬起頭,嘴裡一片血腥味,是他咬破了自己的唇。
咸腥的味道在嘴裡散開,他笑起來,帶著一種瘋狂的味道,看得陸放頭皮發麻。
他這是怎麼了……
「我不配?」顧妄言被綁在身後的手掙脫了桎梏,收回來,動了動手腕。
「你——」陸放瞪大眼睛。
他怎麼掙脫的!
顧妄言再順勢解了腳上的結站起來,踢翻椅子走到陸放的跟前,一腳踩在他胸口上重重地碾下去。
「傻逼!老子不配難道你配?」
陸放怔怔地,整個人傻住。
陸放剛想張口,就被踢了一腳,吐了一口的血。
顧妄言坐在他身上,揪著他的衣領,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臉上。
說一句砸一拳。
「你才他媽不配呢!」
「傻逼!」
「狗叫個什麼玩意兒!」
「吵死了!」
「老子不配!」
「老子天仙配!」
等賀家堂的人聽到動靜跑進來的時候,陸放已經奄奄一息地倒在那裡,有出氣沒進氣。
來的幾人都傻住,不明白他是怎麼逃脫的,愣了愣之後才反應過來:「快抓住他!」
顧妄言站了起來,擺了擺脖子,嘎吱作響,一拳砸在第一個衝過來的人臉上,那人直接一個飛躥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其他幾人全都一個急剎車,瞪大眼睛。
草……
一拳KO?!
這拳力該有多恐怖!
但一看自己這邊有五個人呢,壯了壯膽:「一起上!!反正讓他跑了,也會被少主打個半死!」
拼一拼,單車變摩——
托你MLGB啊!
五人暈過去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打倒的。
顧妄言撿起一人身上的匕首,擦了擦嘴角的血,起身出去,如入無人之境。
·
「少主!少主不好了——」一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大堂,「少——」
那人愣住,那座上之人……不是他們少主啊?
「你是誰!我們少主——呢……少主!!」這人一低頭,才看到跪在他前面幾米遠的那個人竟然是他們少主!
說是跪,不如說是跪趴。
一隻手像是脫臼了一般,垂掛著,側著身子趴在地上,滿臉是血,牙齒都掉了幾顆。
手下嚇傻了。
「焰爺,人不在暗室。」溫景焰這邊的人過來報告。
溫景焰坐在原本賀家少主該坐的位置上,肘關節頂著扶手,手指抵著自己的右臉,幽幽地掃了眼下方,溫溫地笑了下:「賀少主,我弟弟人呢?」
「焰……焰爺……」賀家少主眼睛都腫得睜不開,「我發誓,人……人真的在暗室……」
「哦?是嗎?那怎麼不見了?」溫景焰勾唇笑了笑,笑眸裡帶著一絲陰鷙,「我弟弟人畜無害,你們可別欺負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