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九年前的畫面就一下子上來了。→
景恆被不少女孩子表過白,九年過去,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了,唯獨對容渙表白的那晚記憶猶新。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是的,他耿耿於懷。
不管過去多少年,他時不時地,還會夢回那個夏夜,少年阿渙不知道是喝醉了酒還是害怕,臉頰微紅,勇敢地向他說出了自己的心意。
兄弟表白,任誰都會被嚇到吧,他當時應該很無措。
可是他不記得了,他只記得阿渙的樣子,卻不記得自己當時是什麼反應,有沒有因為太驚訝而反應太大,讓阿渙有所誤會。
景恆想,他喜歡的是女孩子,這很明確,他就像很多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樣,喜歡膚白貌美的女生,大長腿,小翹臀。
他們三人坐在操場上的時候,不是也聊過這些……麼?
聊過嗎?還是說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在說,他們兩人都沒接過話?
時光久遠,他不記得細節了。
唯獨有一點他很確定,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同性。
這九年裡,他交了些狐朋狗友,一起吃喝玩樂,大多也都是富二代,家境殷實。
他們這個年紀,談戀愛再普通不過。第一次聯誼的時候,他對誰都不感興趣,還被誤認為是高冷范。
單了一段日子,身邊的人都兩兩成對,倒顯得他特立獨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有人傳他是gay。→
懶得解釋,也不想被說閒話,便也就順其自然地接受了一個女孩子的表白,破了謠言。
交往,分手,又交往,又分手,了無生趣。
他認為是不來電。
景恆不行這件事,並沒有傳開。
前任女友們都很給他面子,以及景恆那麼優秀,也能滿足她們是他女朋友的那種虛榮感,也就沒把這個事往外傳。
但季靜是個例外。
以前他們都是和平分手,但昨晚,景恆把她惹惱了。
那頭,Matio還在繪聲繪色地說:「你到底幹嘛她了?她現在在圈子裡傳你不行不說,還拉了一波同情票,導致你的某幾個前任女友也匿名留了言,證實這事是真的,傳得跟真的似的!」
景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
不知道是哪個時間段,某個人的影像開始頻繁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一開始是模糊的,慢慢地成像,變成了那張他記憶中的臉。
他記憶里的阿渙,還是年少時的模樣。
紅著臉喊他,景恆,我喜歡你。
這句話就像是魔咒,在這九年裡無時無刻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他總是會想起容渙,想起這件被他壓在心頭多年,怎麼也放不下的事。
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覺得是時間還不夠久,再加上衝擊力太大。
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出現的時候,他都認為是因為沒有說開,所以才會一直記掛在心上。
如果出國前他就坦坦蕩蕩地跟阿渙說清楚,說自己不喜歡他,只是把他當兄弟,說自己出國是家裡安排,不是為了躲他,這事可能也就不會一直被他想起。
以至於他總是覺得……
他對不起阿渙。
一開始,阿渙在他心裡只是一個小點,原以為會隨著時間消失,卻沒想到過去越久,那個小點就變得越大,最後變成了一朵大雲團,纏繞心間揮之不去。
「阿渙……」
季靜愣住:「誰?阿渙是誰?」
季靜的聲音讓景恆回神,他自己都愣住,他剛才喊了阿渙?
是醉了吧……
回過神來後,自己也是渾身冒汗,他一定是醉到一定程度了,才會把毫不相干的兩個人混淆。
他怎麼會把季靜看成了阿渙?
而且為什麼是阿渙……
季靜不是讓自己受委屈的類型,她家和景家可以說是門當戶對,大小姐心氣讓她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
她當即把景恆推開:「景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阿渙到底是誰?」
景恆撫著額頭,答得平淡:「沒誰。」
「你騙鬼呢沒誰?!」季靜說著,要去翻他的手機。
「還給我。」
「怕了是吧?讓我查出來是哪個小婊子,我撕爛她的嘴!敢勾引我男人!」季靜直接點了字母,沒想到「阿渙」兩個字就跳了出來,「是她對不對?」
景恆的酒一瞬間全醒了,聲音提了上去:「還給我!」
季靜當然不還,手指點了下去。
一看撥號界面出來,景恆急了,強制抓住她手腕就把手機拿了回來掛斷,他搶得快,還沒來得及撥出去,以至於他一時沒想起來他早就被阿渙拉黑了。
而且九年過去了,他這個號碼還在不在用也不知道。
「你發什麼瘋!」景恆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就是很生氣。
「我發瘋……景恆你要不要臉!我是你女朋友!你背著我劈腿?!」
「行,我劈腿,分手吧,」景恆把她的包包丟給了她,「滾蛋,去隔壁開個房掛我帳,別來煩我了。」
「你說什麼?」季靜愣住,「景恆!!你丫神經病吧!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分手,我玩膩了。」
「啪——」一聲,季靜重重地拿著包往他臉上甩了過去,「景恆我C你媽!滾尼瑪犢子!傻逼!」
不知道是包包的哪個地方,把他的脖子刮出了一道血痕來,讓季靜呆愣了幾秒。
季靜又踹了他一腳,生氣地道:「記住,是我甩的你!」
誰甩的誰,景恆根本就無所謂。
他直接往沙發上一躺,兩眼一閉,世間的紛紛擾擾再與他無關。
景恆不行的事,從季靜的嘴裡傳啊傳,最後還傳到了景母的耳朵里。
景恆落地當晚,因為嫌煩,就把母親的電話給拉黑了,什麼也不說,去見了沈向霆和容渙。
那是他們九年後第一次聚會。
迫切地想要回國,迫切地想要見到阿渙,接不接手雲庭星河他根本就無所謂,他只是想回來,想看看阿渙,想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他終於見到了他記憶中的那個少年,長高了,也壯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麼瘦弱了,但眉宇間的氣質不變。
那一瞬間,心煩意亂的感覺不見了,暴躁得想毀滅世界的衝動也消失了。
阿渙沖他一笑,一切都雨過天晴了。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阿渙已經住在他心裡很多年,只是他從未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