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袋米要抗幾樓
盧恩站在原地，手中長劍的血跡已經半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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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十幾具獸人的屍體，沉默了許久。
「【墮落肅清者】————
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職業的名字。
在YGGDRASIL中，這算得上是一個相當雞肋的隱藏高階特殊職業。
面對正義值為負的玩家進行PVP時，能提升全方面屬性，對方的正義值越低，提升的戰力越強。
而放到現實中的效果就是，面對壞蛋時，俺變得更強壯了。
但遊戲策劃似乎有意針對這個職業背景介紹中對其「正義」真偽的質疑，做出了一個相當苛刻的限制。
當面對正義值為正的玩家時，職業所有者反而會被對方克制。
這種針對性極強，卻同樣容易被針對的隱藏職業，在追求攻防平衡的玩家群體中幾平無人問津。
但盧恩看中的並非那些屬性加成。
他看中的是這個職業滿級時所能解鎖的核心技能。
【終末審判的裁決】8
被該技能鎖定的敵人無法規避，且只要正義值低於—300，就會與施術者同比例降低HP。
更關鍵的是，在PVP過程中，降低的HP不可逆，直到死亡復活。
這就像一場以血換血的賭局。
面對安茲·烏爾·恭工會那些正義值極低的存在，只要盧恩願意一口氣將自己的HP降低到零，對方甚至來不及發動復活魔法就會立刻死亡。
而且，由於這個技能在YGGDRASIL中需要滿級才能發動，遊戲中並未對鎖定的目標施加等級限制。
這也就給了他以小博大的機會。
然而————
盧恩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那個隱藏職業的等級，依舊沒有任何提升的跡象，他依舊無法使用【終末審判的裁決】。
「還是不行。」他喃喃道。
「Lv.5————終究無法達到嗎？」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格爾曼大步走近，那張帶疤的臉上此刻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他的靴子上還沾著泥和血，衣襟上有幾道濺上去的暗色痕跡。
「大人。」格爾曼在盧恩身後停下，微微欠身，神情中滿是壓抑不住的亢奮，「已經給那群畜生好好上了一課。」
盧恩轉過身，看著格爾曼那張滿是得意神色的臉。
「都吃了？」
「吃了。」格爾曼嘿嘿一笑，「尤其是那個帶頭鬧事的小崽子，吃得最歡了。」
他比劃著名，像是在描述一場精彩的表演。
「那群雌性和幼崽，一開始還有人硬氣，不吃。結果看到旁邊的人吃得香，肚子又餓，沒多久就都動嘴了。等到後來發現吃的是————」
格爾曼咧開嘴，露出兩排微黃的牙齒。
「吐得那叫一個慘。有幾個直接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盧恩聽著，沒有說話。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快意。
「還有那個小崽子的媽，」格爾曼繼續道，「想撞老子的劍自盡，被老子躲開了。現在活著比死了難受，這才是對畜生最好的懲罰。」
盧恩微微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
「多謝大人誇獎。」格爾曼拱手，「那下一個村子？」
「繼續。」盧恩將長劍收入鞘中，劍刃滑入鞘口的摩擦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按同樣的方式處理。」
「遵命！」格爾曼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朝隊伍的方向走去。
盧恩站在原地，目光越過那些倒在地上的獸人屍體，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天色已經不早了。
他抬起手，朝遠處的副官做了個手勢。
副官立刻領會，開始招呼士兵們收攏隊形，準備出發前往下一個村子。
盧恩翻身上馬，韁繩在手中輕輕一抖，戰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朝著隊伍的前方走去。
馬蹄踩在被鮮血浸透的泥土上，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印記。
盧恩的思緒卻飄向了另一個方向。
亞人類與人類的關係。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曾花了不少時間研究這個問題。
並非所有亞人類都將人類視為食物。
巴哈斯帝國東部的卡薩納斯都市國家聯合，以及王國北部的亞格蘭德評議國，都是人類與亞人類和平共處的典範。
那些國家的亞人類，有些種族本身就不以人類為食，但那些天性中原本帶有食人本能的亞人類種族同樣不少。
他們是從出生起就被教導與人類和平共存的觀念，一代一代地修正，最終將食人的欲望壓制了下去。
菈萩絲之所以會阻止陽光聖典屠殺亞人類的村莊，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吧。
盧恩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她肯定相信只要有足夠的善意和耐心，任何種族之間都能達成理解。
如果這是個熱血漫的世界，盧恩覺得自己大概會被她說服。
嘗試用愛去感化對方，或者用嘴遁說服對方。
但這不是。
盧恩看向前方蜿蜒延伸的道路。
他選擇了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用違背道德和倫理的負罪感，讓獸人們噁心人肉的味道。
用失去親人的痛苦，讓獸人們理解戰爭和掠奪的痛苦。
這種方法來自於兩百年前一位穿越者的啟示。
牛頭人賢者。
那位被稱為「光說不練的賢者」的玩家，曾提出過一系列遠超時代的創意，比如冰箱、電風扇、水龍頭，但卻完全無法解釋其原理或親自製造出來。
只有「湧泉水龍頭」這一構想後來被人實現，成為一種能每日產出兩百公升清水的魔法道具。
因此他被稱為「光說不練的賢者」。
但真正讓盧恩在意的，是另一個關於他的記載。
牛頭人賢者曾在一個牧場品嘗到了非常美味的肉，即人肉。
自此以後，他至死不再食用。
並且，他說服了牛頭人國家，將人類的地位從「被當成糧食的牲畜」提升至「勞動奴隸」的階級，顯著改善了人類的境遇。
一個本能覺得人肉好吃的玩家，最終終生拒絕吃人肉，並且說服了整個國家改變對待人類的方式，這個國家還做到了。
這說明了一件事。
獸人吃人的欲望，並非不可克制，只是他們不願意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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