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凱旋

  第118章 凱旋

  城門出現在道路盡頭的時候,耶·蘭提爾的輪廓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飛飛騎在魯拉魯斯背上。

  他的雙手隨意地交叉撐在胸口,那副姿態與其說是在騎一條半人半蛇的魔物,不如說是在檢閱一支即將接受他指揮的軍隊。

  魯拉魯斯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城門衛兵的反應比預想的還要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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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手持長矛的年輕衛兵先是看見了飛飛,秘銀級冒險者「飛飛」的名號在耶·蘭提爾已經不算陌生。

  他下意識挺直了腰杆,準備行禮,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飛飛的坐騎上。

  長矛從手裡滑落。

  「這————這是————」年輕衛兵的嘴唇哆嗦著,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魯拉魯斯。

  那伽的蛇尾在石板上緩緩游過,鱗片與石面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人面孔轉過來,渾濁的豎瞳看向衛兵,嘴角扯出一個大約是微笑的弧度。

  衛兵往後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城牆。

  「酉方魔蛇。」飛飛的聲音叢頭盔下傳來,「托布大森林的酉方魔蛇,它已歸順於我」

  。

  衛兵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倒是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老兵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拽住年輕衛兵的後領把他拖開,然後用敬畏的語氣喊道:「放————放行!」

  魯拉魯斯載著飛飛穿過門洞,倉助邁開四條小短腿跟在後面,背上的娜貝拉爾把頭埋得更低了。

  耶·蘭提爾的主街在這個時間點正是熱鬧的時候。

  賣麵包的婦人剛把新出爐的黑麥麵包擺上攤位,鐵匠鋪的學徒正滿頭大汗地拉著風箱。

  「那是————飛飛先生?」有人喃喃地說。

  「飛飛先生騎著什麼?」「一條蛇————不對,半個人,是納伽!」「納伽?那不是傳說中的西方魔蛇嗎?」

  「飛飛先生馴服了西方魔蛇!還有森林賢王!你們看那邊,娜貝小姐騎著森林賢王呢!」

  人群的騷動像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一圈地擴大。

  從主街兩側的店鋪里,到二樓的窗台上,越來越多的面孔探了出來。

  一個趴在窗台上的小女孩瞪圓了眼睛,扯著她母親的袖子搖晃:「媽媽,那個黑色的鎧甲好帥!」

  飛飛舉起右手,整條街的喧囂都靜了一瞬。

  他向右側麵包店的方向點了點頭,黑色手套的五指併攏,做出了一個德國軍禮。

  耶·蘭提爾的市民們情緒更加高漲了。

  「飛飛大人!」「好厲害!」「真帥啊!」

  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在街道兩側炸開。

  飛飛再次抬手致意,每一次揮手都精準地落在歡呼聲達到頂峰的時刻。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

  安茲·烏爾·恭突然有些心神不寧,也不知道潘多拉任務執行的怎麼樣了,有沒有遇到什麼意外。

  安茲抬起手,發動了魔法。

  半透明的【水晶螢幕】在他面前展開,光幕微微波動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開始呈現出畫面。

  安茲的下頜骨微微上翹,心裡湧起一陣小小的期待。

  潘多拉·亞克特,他的最高傑作,納薩力克最具智慧的幾人之一。

  雖然那個中二病的設定在近距離觀賞時確實讓他這個創造者感到陣陣羞恥,但現在,他是作為觀眾從遠處欣賞。

  想必會很帥氣吧。

  畫面清晰了。

  安茲首先看到了娜貝拉爾,戰鬥女僕騎在倉助背上,娜貝拉爾低著頭,整張臉幾乎都埋在倉助頸後的絨毛里。

  安茲微微皺眉。

  娜貝拉爾這是怎麼了?生病了?

  按理說娜貝拉爾的疾病抗性應該不至於生病啊,莫非是這個世界的特殊疾病嗎?

  還是說被什麼魔法影響了?但看起來又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他的目光又移向畫面中央。

  安茲的下頜骨猛地張開,眼窩中的暗紅色光芒瘋狂跳動。


  一條半人半蛇的納迦,正沿著耶·蘭提爾的主街蜿蜒前行,布滿皺紋的老人面孔上掛著種逆來順受的認命表情。

  而在這隻納迦的背上,坐著莫莫。

  一道綠色的光芒在安茲身上閃過,安茲重新合上了自己的下頜骨。

  不,等等,潘多拉這麼做也許有他的道理。

  安茲努力勸說自己,冷靜了下來,可就在此時。

  他看見潘多拉抬起右手,併攏五指,朝街道旁的麵包店方向,做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德國軍禮。

  安茲用雙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強制冷靜的綠光再次閃過,將羞恥感強行壓下去。

  但安茲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這次的強制冷靜,效果似乎不如平時。

  那股羞恥感並沒有完全消失,他依舊感覺羞恥,直到又一次觸發強制冷靜。

  為什麼————

  安茲在思考。

  為什麼耶·蘭提爾的市民們,在歡呼?」

  安茲重新抬起頭,透過指骨的縫隙看向【水晶螢幕】。

  「飛飛大人!」「漆黑的英雄!」「好厲害!騎著魔獸呢!」「真帥啊!」

  整個耶·蘭提爾仿佛在進行一場盛大的慶典,慶祝的對象正是那個騎在老人蛇背上的黑色戰士。

  安茲的下頜骨又張開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

  潘多拉的姿勢確實很有氣勢,這一點他承認。

  甚至師氣得讓他有點想要學習。

  但騎在另一隻上半身是人形的魔物背上,難道不應該覺得詭異嗎?

  更別說,他還穿著誇張的黑色全身鎧和血紅披風,還時不時朝街道旁敬禮。

  安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娜貝拉爾。

  戰鬥女僕還趴在倉助背上,臉死死地埋進倉助後頸的絨毛里,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根,連後頸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偶爾抬起一隻眼睛,只看了飛飛一眼,就又迅速把頭低下,臉上滿是不掩藏的不自在和嫌棄。

  還好。

  安茲在心裡默默鬆了口氣,還有人是清醒的。

  至少娜貝拉爾的反應是正常的,這說明這個世界還沒有完全壞掉。

  冒險者工會到了。

  耶·蘭提爾冒險者工會的會長布爾敦·艾恩扎克,親自站在門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