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飛飛的新坐騎
被砍中的食人妖發出悽厲的慘叫,半個肩膀幾乎被砍斷。
但傷口的邊緣很快開始蠕動,新的肉芽生長出來,將傷口拉合在一起。
古用手指沾了一點劍刃上的血,放在嘴裡舔了舔。
接著他重新看向飛飛,眼中的驚愕更濃了。
「武器————沒問題。」他自己嘟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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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沒問題,那問題出在哪裡?
古咬緊牙關,再次舉起巨劍,這一次他沒有單打獨鬥,而是對身後的部下吼道:「你們愣著幹什麼!一起上!」
食人妖和食人魔們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嚎叫著朝飛飛撲了過去。
飛飛向前邁出一步,右手的大劍橫向揮出。
劍刃畫出一道漆黑的弧線,從一隻食人妖的腰部掃過,它的上半身幾乎同時滑落在地,巨大的創口中鮮血噴涌而出,在洞壁上潑灑出一片暗紅色的圖案。
然而那些傷口僅僅過了幾息,就開始蠕動著重新生長。
「再生能力嗎?」飛飛微微側頭,躲過身後砸來的棍棒。他反手一劍,將那隻偷襲的食人妖攔腰斬斷,但同樣的,傷口很快便開始癒合。
古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傷不到的!我們是不死的!」他吼叫著,親自沖了上來,巨劍以與那龐大體型完全不相稱的速度連續劈砍。
飛飛用左手的大劍隨手格擋。兩把大劍在空中不斷碰撞,每一次撞擊都迸發出刺眼的火花和刺耳的金屬尖嘯。
古的攻擊越來越狂亂,但無論他如何加大力道,那個黑色戰士的格擋始終輕鬆。
「再生能力確實有點麻煩。」飛飛在劍刃交錯間淡淡開口,「但也就這點程度了。」
他格開古的重劈,後撤半步,與對方拉開距離。
然後他發動了【絕望靈氣V(立即死亡)】。
所有食人魔和食人妖的身體同時失去了力氣,像斷了線的木偶般重重癱倒在地。
洞穴里瞬間安靜下來。
飛飛走到古的屍體旁,舉起右手的大劍,瞄準了那具巨大屍體的脖頸。劍刃落下,斬斷了古的頭顱。
他將那顆醜陋的頭顱提起,端詳了一眼。
「用這個威懾,應該能省不少事。」
古的頭顱很大,飛飛只能用一隻手提著它頭上那撮硬毛,讓它懸在半空中晃蕩。
食人妖的血順著斷裂的頸骨一滴一滴落在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飛飛大人。」娜貝拉爾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還要提多久?」
「嗯?」飛飛回過頭,「這個?當然是提到西方魔蛇的巢穴,這是談判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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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飛飛停下腳步。
娜貝拉爾抬起頭,前方的森林忽然變得安靜了。鳥鳴不知何時已經消失,連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像是在刻意壓低。
一片不大的空地上,空地盡頭是一道岩壁,岩壁上裂開一條縫隙,黑漆漆的,像某種爬行動物半閉的眼睛。
「出來吧。」飛飛的聲音透過了那道縫隙,「我知道你在裡面,你的隱形對我沒用。」
沉默持續了幾息。
一條身影從岩壁的陰影中緩緩浮現。
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蛇形下半身,乾瘦如枯木的人類軀幹,一張布滿皺紋的老人面孔。
納迦。
它渾濁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飛飛手裡那顆碩大的頭顱。
古的臉正對著它,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像是在發出某種無聲的警告。
「老夫就是西方魔蛇,魯拉魯斯·斯培尼亞·艾·因德倫。」納迦的聲音像是兩塊枯樹皮在互相摩擦,卻又帶著某種蛇類特有的嘶嘶尾音,「兩位————殺了古。」
它說這話的時候,蛇尾在地上緩緩盤緊,這是蛇類在面臨威脅時本能的防禦姿態。
但它的臉上卻沒透露出一絲敵意。
「它拒絕臣服。」飛飛把古的頭顱扔在地上,那顆碩大的腦袋滾了兩圈,恰好停在魯拉魯斯面前,「所以我殺了它。」
「那麼,你的選擇呢,臣服還是死亡。」
魯拉魯斯低頭看著那顆頭顱,沉默了很久,才緩緩移開視線。
「古是這座森林裡最強的食人妖。」魯拉魯斯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它放低了姿態。
「它統領東方區域已經十幾年了。這些年裡,沒有任何魔物敢挑戰它。就連老夫,也只能靠隱形和智謀與它周旋。」
它頓了頓,轉向飛飛,接著做出了決定。
「老夫願意歸順。」
魯拉魯斯彎下了那截乾瘦的人類軀幹,蛇尾也鬆開了盤緊的姿態,平貼在地面上。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人面孔低垂著,露出後頸上一道道細密的鱗片紋路。
「弱者追隨強者,乃天經地義。古不懂這個道理,它死了。老夫活了這把年紀,至少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娜貝拉爾微微挑眉。她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古在洞穴里的表現,眼前這隻納迦低頭歸順的姿態,反差大得讓人有些恍惚。
果然,活久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明智的選擇。」飛飛鬆開劍柄,「既然如此,我准許你的歸順。」
他說完,抬起右手,發動了【訊息】魔法。
魔力在空氣中盪開一圈微弱的漣漪。
「倉助,過來。」
話音剛落,遠處的樹叢便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不多時,一隻巨大的加卡利亞倉鼠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圓滾滾的身軀,烏溜溜的眼珠,頭頂還戴著一頂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小皮盔,看上去頗為滑稽。
「鄙人來遲,還望飛飛大人恕罪!」倉助用兩條後腿站起來,前爪拱在胸前,模樣倒是很認真,但配上那副圓滾滾的外形,怎麼看怎麼像一隻在討食的寵物。
魯拉魯斯的目光在倉助身上停了一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描述的表情。
森林賢王,在托布大森林裡,倉助是與它和古齊名的三大魔獸之一。
雖然它不止一次在心裡吐槽過這隻大號倉鼠憑什麼和自己齊名,但此刻親眼看到這隻「森林賢王」對飛飛畢恭畢敬的模樣。
魯拉魯斯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決定歸順,大概是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
「倉助。」飛飛指了指倉助圓滾滾的銀色身軀,「你負責載娜貝。」
倉助立刻轉向娜貝拉爾:「娜貝大人,請上來!鄙人今天有好好梳毛,很乾淨的!」
娜貝拉爾點了點頭,邁步朝倉助走去。
騎倉鼠雖然也算不上什麼長臉的事,但畢竟相處了這麼久,娜貝拉爾勉強也算習以為常。
「至於你。」飛飛轉向魯拉魯斯,用著一本正經的語調說著,「載我。」
空氣凝滯了一瞬。
娜貝拉爾轉過頭,戰鬥女僕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浮現出罕見的震驚神色。
魯拉魯斯自己顯然也沒反應過來。
它眨了眨那雙渾濁的雙眼,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盤在落葉上的蛇形下半身,又抬起頭看了看面前這個渾身籠罩在黑色鎧甲中的戰士。
「————您要騎老夫?」魯拉魯斯的聲音微微發顫。
「有問題?」
一條半人半蛇的存在,雖然下半身是蛇,可上半身還是人類老人的模樣。
安茲大人,納薩力克的絕對統治者,無上至尊,安茲·烏爾·恭,騎在一個老人身上,從森林一路走到耶·蘭提爾,穿過城門,經過街道,最後停在冒險者工會門口————
娜貝拉爾的嘴唇動了動,臉上的高冷淡漠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碎了,露出底下真實的慌亂,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飛飛大人,請等一下。」
飛飛轉過頭,全罩頭盔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麼?」
「這————」娜貝拉爾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穩,但她失敗了,尾音的顫抖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這絕對不行。」
「為什麼?」
「因為————」娜貝拉爾張嘴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她總不能說「因為您頂著安茲大人的臉騎老人實在太丟人了」。
娜貝拉爾咬了咬牙,「因為這不合適。這隻納迦的體型雖然不小,但要承載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恐怕————」
就在此時,倉助不合時宜地開口了。
這隻大號倉鼠歪著圓滾滾的腦袋,豎起爪子,很認真地建議:「既然如此,讓魔蛇載娜貝大人不就好了?鄙人可以載飛飛大人!鄙人很健壯的!」
「不行。」娜貝拉爾和魯拉魯斯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娜貝拉爾瞪了魯拉魯斯一眼,納迦咳了一聲,連忙放軟語氣:「老夫雖然歸順,但娜貝大人畢竟與老夫素不相識,雙方之間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磨合————」
魯拉魯斯的意思很明顯。
畢竟女性樣貌的娜貝拉爾萬一嫌棄自己男性的形象————
讓它載著這樣一位存在,它怕自己走到一半就先繃斷了尾巴,擁有強大生存智慧的魯拉魯斯還不想像古那樣死亡。
娜貝拉爾收回目光,重新轉向飛飛,姿態端正了許多,但語氣依然堅決:「飛飛大人,請再考慮一下。您騎著魔蛇進入城鎮,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冒險者工會對未知魔物的態度一向謹慎,萬一他們因此對您產生誤解————」
「不會的。」飛飛打斷了她的話,「冒險者工會只會認可漆黑小隊的實力,畢竟能降伏馴化這樣的魔物。而如果不是乘騎的話,帶來的震撼就不夠。」
飛飛做出了決定。
他抬起手,指向魯拉魯斯,「我騎魔蛇。」
然後指向倉助,「娜貝騎倉助。」
娜貝拉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飛飛已經轉身朝魯拉魯斯走去。
他把漆黑大劍往背後一放。
走到魯拉魯斯身邊時,飛飛只是微微低頭看了納迦一眼,魯拉魯斯便連忙將蛇形下半身放低,讓他跨坐上去。
飛飛穩穩地坐在納迦的蛇背上,魯拉魯斯的蛇尾盤起,將他托到離地約三尺的高度。
飛飛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重心,然後將右手向上抬起,對著前方的樹冠,比了一個前進的手勢。
坦然,自信,從容。
「嘖。」
娜貝拉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看著飛飛騎在納迦背上,隨著納迦蛇尾的蜿蜒遊動微微起伏,時不時為了保持平衡而微微挺腰,甚至還伸出手拍了拍納迦乾瘦的肩膀以示讚許。
她的耳根又開始發燙了。
那個頭盔之下是安茲大人的臉。
而此刻那張臉的化身正騎在一個上半身是老人的蛇身上,昂首挺胸,無所畏懼,如同史詩里馴服了巨龍的騎士。
娜貝拉爾默默地翻身上了倉助,然後低下了頭。
這一次,她把頭低得比剛才更低了,幾乎要埋進倉助後頸那圈蓬鬆的絨毛里。
「走吧。」飛飛說。
魯拉魯斯的蛇尾開始有規律地擺動,在地面上畫出一條蜿蜒的S形軌跡。
飛飛隨著那節奏微微晃動腰腹,鎧甲的關節在起伏中發出緩慢而有節奏的輕響。
倉助推著四條小短腿跟在後面,背上的娜貝拉爾把臉埋在它的絨毛里,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根。
「娜貝大人?」倉助小心翼翼地開口,腳下的步子沒停,四條小短腿在土路上踩出細碎的聲響。
「您還好嗎?您的臉很紅。是不是鄙人的毛不夠乾淨?鄙人今天真的洗過了,還用梳子梳了三遍」
「閉嘴。」娜貝拉爾的聲音悶悶地從倉助後頸那圈絨毛里傳出來,她用手指緊緊攥著倉助的毛髮。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
「娜貝大人,其實您不必如此擔憂,鄙人覺得納迦的」」
「我說了閉嘴。」
「是。」倉助把嘴閉得更緊了,連鬍鬚都不敢抖一下。
娜貝拉爾從絨毛的縫隙里抬起一隻眼睛,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象,就馬上重新把臉埋進絨毛里。
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娜貝拉爾覺得自己大概需要重新評估一下這趟任務的心理代價了。
而且,目前還不是最糟的。
她隱約有種預感,等到了耶·蘭提爾,情況還會變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