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森林什麼也記不住

  「「那時的我知道,單靠我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將禁忌知識驅逐,於是我創造了統合人類智慧的裝置,並將其命名為『虛空』。」」

  「「那真是世間最了不起的發明。」納西妲稱讚道。」

  「大慈樹王笑了,「呵呵……謝謝你。長久以來,我都認為夢境是人類智慧的結晶。雖然這樣做有些自私,但我還是利用虛空借走了人們的夢境。我將人們的智慧統合,再貢獻出我全部的力量……」」

  「「結果怎麼樣?」派蒙追問。」

  「「多虧了須彌子民的智慧,禁忌知識幾乎全部從世界樹中被清除掉了。」大慈樹王道。」

  「原來是這樣啊。」

  李世民若有所思,在花神誕祭的時候,他們就意識到虛空可能不像表面上那麼好,須彌人不會做夢,也不是什麼神明的恩賜。

  但虛空是大慈樹王的造物,是她奪走了須彌人的夢,這麼做應該是有什麼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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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才知道,那是為了對抗禁忌知識不得不做的一件事。

  大慈樹王為此甚至還感到愧疚,認為自己太自私了。

  「唉,大慈樹王才是真正的神明啊,明明是為了庇護須彌,都貢獻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卻還說自己自私。」

  長孫無忌長嘆一聲,對這位不算熟悉的神明生出一股深深的敬意。

  「是啊,甚至她用的還是借走,絲毫沒有身為神明,任意操縱人類的想法。」

  「不論是她,還是雷神帝君、風神乃至於已經逝去的鹽之魔神,龍捲的魔神,感覺這些神明對人都有著難以想像的慈愛。」

  「只是面對人類的時候,他們愛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房玄齡同樣感慨道。

  「所以說散兵只是偽神啊。」程咬金補充了一句。

  「他這個所謂的神明,才是艾爾海森說的,只是力量更強大一些,更高等一些的生物罷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我預想得那麼順利。一陣頭痛給我帶來了不好得預感……」」

  「「我才想起,我的意識與世界樹是連通的,世界樹帶給我知識與智慧,但污染也同樣找上了我。」」

  「「從一開始……我的存在就已經被禁忌知識污染了。」大慈樹王低下頭。」

  「「啊……怎麼會……」派蒙難以置信。」

  「「我在你的意識中見識到那種痛苦了,那是很可怕的體驗吧?」納西妲心疼地說。」

  「「嗯,不過相比而言,我的感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我死去,我的存在,和我相關的一切依舊會作為回憶與知識保存在世界樹中,那麼禁忌知識便永遠無法根除。」」

  「「而我……永遠也無法『消除』我自己,這是一種悖論。」」

  聽到這話,丞相臉色微變,桌案下的手一瞬間捏緊了。

  手裡的羽扇也微微顫抖著,瞳孔緊縮。

  果然嗎,那句話的含義果然是這樣嗎?

  世界……遺忘我……

  自己沒法消除自己,所以有了納西妲,是想……

  「「所以,我折下世界樹最純淨的枝杈,作為我的輪迴轉世,並留下線索……」」

  「大慈樹王說著,轉身看向納西妲,「只為了你能夠來到這裡,將被污染的我從世界樹中徹底抹除……」」

  「抹、抹除?」

  「不是,怎麼能抹除呢,那是大慈樹王啊。」

  「納西妲才剛剛見到你呢,你是她最憧憬的人,是她的「母親」啊。」

  「天啊,不要!!」

  「求求,求求不要這樣,大慈樹王是那麼溫柔善良的神,今年咱們能吃頓飽飯,過個豐年都是因為大慈樹王大人啊。」

  「一定有其他辦法的,須彌子民的智慧不是能消除禁忌知識嗎,再用他們的智慧,不行把我們的也帶上。」

  「不要啊,老天爺,求求你幫幫大慈樹王吧。」

  天幕下,無數受過恩惠的百姓跪在地上,祈求著上蒼,不要出現如此慘絕人寰地事。

  然而,天幕依舊沉默,一切依舊在進行。

  「「……等等,不對……不……這樣不對……!」明白大慈樹王的意思,納西妲的臉色也變了,無助地像個孩子一樣,抗拒著反對著真相。」

  「「呵呵,你明白那意味著什麼了麼?看來你果然很聰明呢。」大慈樹王反而溫柔的笑了。」

  「「正如你想到的那樣,世界樹中存在著合格世界的一切知識與記憶……將我從世界樹中抹去的話……也就相當於我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但……這又是真正拯救世界樹的唯一辦法。」」

  「「人們是那麼的愛戴你,大家一直一直都在懷念你,我……我也……」納西妲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怎麼能……就這樣忘記你……」」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沒有別的我可以做到的事了麼?」納西妲哀求道,試圖掙扎,試圖做點什麼。」

  「「你是智慧之神啊,布耶爾,你應該知道的。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大慈樹王搖搖頭。」

  「「可是……可是……這太殘酷了,我不想忘記你……」納西妲抗拒地說。」

  「「不要這麼傷心了,布耶爾,作為智者,此刻應該享受找到答案的喜悅才對呀。」」

  「喜悅,這種答案誰喜悅的起來?」

  張飛紅著臉,努力的睜著眼睛,昂著頭不讓眼淚落下。

  緊緊握著桌板的手捏到發白,幾乎要把那一片桌角給摳下來了,手指摳出血絲來了都毫無反應。

  畢竟比起心底的痛,手指這點刺痛又算得了什麼。

  營帳內,其他人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淚腺發達的劉備早已是淚流成河,關羽低著頭,一口又一口往嘴裡倒酒,那棗紅色的面孔此刻紅的發黑。

  趙雲板著張臉,面無表情,一口銀牙卻幾乎咬碎。

  丞相平靜地揮舞著羽扇,頻率倒是和以前差不多,沒什麼區別。

  只是那扇柄上一個指痕深深陷下,足見其心中亦不平靜。

  「呵呵,森林會記住一切,結果卻要忘了創造森林的樹王嗎?」

  「森林到底能記住這個什麼?」

  「森林什麼也記不住。」

  「不存在,為這個世界貢獻一切的樹王,到頭來只能留下個不存在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