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顧輕輕和宋偉頂著烈日從銀行出來,巴掌大的小臉上,終於掛上慍色「都是一群勢利眼的傢伙!」
宋偉替她撐上傘,溫聲安撫「三少奶奶,現實就是牆倒眾人推。您別生氣,我們再去別家試試。」
顧輕輕頭疼地扶額「還去?我們已經走了三家公司,五家銀行了。恐怕下一家都等不到把我們趕出來,直接就不會讓我們進門了。」
宋偉尷尬地縮了縮脖子,正要開口,就見一大群扛著長槍短炮、舉著各種話筒、直播設備的人,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三少奶奶,快走!」
可還沒等他拉著顧輕輕離開,那些身經百戰的狗仔已經將話筒懟到了面前。
「顧小姐,你們頻繁出入銀行,是不是厲氏已經走投無路了?」
「顧小姐,聽說你們找大公司借貸,這件事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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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助理,你是厲總的特助,現在跟在顧小姐身邊,是不是厲總真的醒不過來了?」
「……」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一個比一個歹毒。
宋偉本能地將顧輕輕護在身後,眸光凌厲「大家讓一讓!」
圍攻的記者們,問出的問題更加直白刺耳。
顧輕輕拍拍宋偉的肩,從容地站到眾人面前「感謝各位對我丈夫以及厲氏的關心。不錯,我們現在的確是遇到一些困難,但作為海城數一數二的企業,再加上我們誠意和能力,相信很快就會有公司慧眼識珠,解決我們目前的困境。」
人群中,瞬間迸發出一陣鬨笑。
「顧小姐,你這是哪來的迷之自信?」
「真有公司看上你們,還用得著你們一家家求,一家家被掃地出門嗎?」
宋偉的面色瞬間就黑下來,壓低聲音「三少奶奶,這些人分明是早就得了消息,特意來堵我們的。」
「無所謂。」顧輕輕淡定地勾唇,壓低聲音「這些記者剛好可以配合我們演戲!」
想到家裡好端端的某人,宋偉的神色立刻鎮定下來。
……
厲氏集團。
顧輕輕一回辦公室,就看到等在沙發區的厲家幾兄弟。
「輕輕,你所謂的辦法,就是這樣一家家去求人,拉援助嗎?」厲澤城率先起身。
顧輕輕淡定地掛好包「是啊,這是最直接、最快的辦法。」
厲澤南皺眉,滿臉擔憂「三嫂,現在大家都知道厲氏困難,誰還敢粘上我們。你這樣出去拋頭露面,恐怕還沒找到投資,厲家的名聲就全毀了。」
「那又怎麼樣?」顧輕輕轉頭,上下打量他幾眼「還有大半個月呢,你們這是等不及,想讓我現在就收拾東西走人嗎?」
厲澤南一噎,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暗芒「當然不是,我……」
顧輕輕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解釋,徑直看向其他幾人「那你們是?」
「當然不是。」厲澤辰連忙撇清關係「我們是擔心公司的局面。」
厲澤平站起來,拔腿就往外走「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們倆本來就不想來,都是被老大趕鴨子上架的。
厲澤城和厲澤南一看兩人跑得比兔子還快,只好悻悻地跟著離開。
「大哥,再這麼下去,公司恐怕撐不過一個月了。」厲澤南低聲嘆氣道。
厲澤城皺眉「那也沒辦法,簽了協議,我們只能讓她作!」
厲澤南眸子轉了轉,眼底閃過晦暗。
那可未必!
……
第二天。
一進厲氏大門,顧輕輕就看到等在大廳的白若琳。
白裙飄飄,面露溫柔,一雙總帶著濕潤的鹿眸,簡直是當代白蓮花標配。
「白小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顧小姐,我是來幫你的。」白若琳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輕柔出聲「不請我去辦公室坐坐嗎?」
「就在這裡聊吧。」顧輕輕一臉淡然,指了指旁邊的等待區「白小姐向來善解人意,不會嫌寒酸吧?」
等待區,沙發茶几一應俱全,但一般是給沒有預約登記或者預約時間未到的人等候用的。
白若琳面色僵了僵,但只一瞬,臉上就恢復溫柔「怎麼會?我是來跟厲氏談合作的,在哪裡都一樣。」
前台送上咖啡,無聲地替她們關上隔間的門。
白若琳掃視過狹小的環境,強壓下心中地忿忿,將協議直接擺到桌面上「顧小姐,這是我準備好的注資協議。這筆錢是我用在白氏的股份換來的,雖然不算太多,但應該能解厲氏的燃眉之急。」
顧輕輕連看都沒看,就直接將文件推回她面前「謝謝白小姐,不過我們厲氏現在很困難,不是你這點錢就能解決問題的……」
輕蔑!不屑!
雖然醜八怪沒有明說,但她從進門開始,所作的每件事、每個動作,都無聲地透露著這四個字。
白若琳面色暗沉,但只一瞬,她就壓下心中的怒火,委屈地垂下眸子「顧小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點錢,但我真的已經盡了全力。」
「畢竟有,總好過沒有。你就當是拋磚引玉,也許有人看到我的注資協議,會對厲氏恢復些信心呢?」
「怕就怕你這磚拋出去,反而把我最後一點希望砸沒了。」
顧輕輕看著她,眼中的笑意不達眼底「白小姐,知道的是你想攀附上厲家,所以賣股融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我們厲氏走投無路,連你這個所謂的阿衍『舊友』都被逼得賣股份救市。你說,你這是真心想幫我們,還是怕我們死得不夠快?」
白若琳沒想到自己的算計一下子被戳穿,臉色瞬間煞白,心中怒意翻湧。
這個村姑醜八怪,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聰明了?
她不是只懂醫術嗎?
怎麼會動這些商場的伎倆?
「有火就發出來,別憋著,對身體不好呢!」
顧輕輕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噙起冷笑「放心,你的心思我都懂。畢竟,等我把厲氏玩完了,你想要和厲澤衍在一起就沒那麼大的阻力了。你們一個病秧子,一個植物人,還挺般配的!」
白若琳措手不及,又驚又怒,急忙否認道「我沒這麼想。」
「為什麼沒有這麼想?」顧輕輕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循循善誘「是嫌棄他會變成可憐的植物人嗎?」
「沒有,我沒有嫌棄他!」
話一出口,白若琳才意識到自己掉進了顧輕輕的語言陷阱。
她的鹿眸中迅速氤氳起水霧,憤怒又委屈地站起身「顧小姐,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當我沒來過。告辭!」
不等顧輕輕回答,她已經飛快地拉開門,梨花帶雨地沖了出去。
顧輕輕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白若琳一出厲氏大門,就被蹲守在外面的記者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