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伊迷茫地睜大眼睛「難道不是嗎?大哥哥昏迷的時候,一直叫你的名字呢!」
顧輕輕心口一疼,拳頭不自覺地捏緊。
那些被她親手壓制的記憶,每次在他意識模糊,僅憑本能的時候,反而會更清晰。
她緩呼出一口氣「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歡喜冤家吧!」
歡喜冤家?
扎伊撓撓頭,一臉茫然。
不太懂,但她覺得,有歡喜兩個字,總歸就是很喜歡對方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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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著村落走了一圈,韓碩也基本確定了這裡的情況。
「你是想開發這裡?」
厲澤衍微微頷首「不是我,是我們。」
那些亂七八糟的生意,作為家人,他不能再讓韓碩去做了。
韓碩讀懂他眼中的深意,歉疚地笑笑「好,我明白!我回去就立刻安排人過來調查繪圖,儘快拿出具體的方案,務必把這裡的好東西,包括風土人情都打包傳播出去。」
厲澤衍走得久了,有些疲憊,但他還是努力笑笑,拍了拍韓碩的肩膀。
大事商定,一行人就跟祖孫倆告別,啟程返回海城。
直升機旁,韓碩率先將厲澤衍扶了上去「你坐好,別亂動。」
「我又不是孩子。」厲澤衍無奈道「你呢?」
他話是問的韓碩,目光卻是不經意地掃向了顧輕輕。
感覺到他的視線,顧輕輕微微側了側臉。
他這是在暗示,不想跟自己坐在一起嗎?
顧輕輕輕語道「我也不是孩子,我自己會安排。」
韓碩不由分說,直接就顧輕輕按住坐下「重傷未愈,有個醫生坐在旁邊,大家都放心。」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誰也不能拒絕。
顧輕輕看著抬手就能觸到的人,心裡莫名有些緊張。
他現在看自己這麼不順眼,是不是要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儘量離他遠點?
她思緒複雜地想著,沒留意到飛機師已經啟動了引擎。
螺旋槳捲起塵沙,帶來顛簸,她猝不及防一下子朝厲澤衍身上倒去。
厲澤衍看著她沉著臉,似乎不高興的樣子,正猶豫要不要提醒她系好安全帶,就見她朝自己這邊倒過來,連忙伸手扶住。
「小心!」
「抱歉!」
兩人同時開口,又幾乎同時閉嘴。
厲澤衍幾乎是本能的擔憂,但想起她剛才那副誰好像欠了她幾個億的表情,又忍不住冷下臉來「真會勾引人?還沒回去呢,就等不及了?」
顧輕輕心裡剛升起的好感,瞬間蕩然無存「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這男人,還真毒舌!
厲澤衍冷嗤一聲,拉過旁邊的安全帶給她系上「夠緊了嗎?」
顧輕輕微怔,還以為他是關心自己,接下來就聽他道「免得待會兒又找藉口往我身上撲。」
顧輕輕「!!!」
她是那種人嗎?
雖然她現在的確是想好好地抱抱他、看看他,但那僅僅是建立在過去那個厲澤衍身上。
現在這個厲澤衍,真是討厭死了!
可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還不是因為自己!
顧輕輕這樣一想,心裡的氣頓時矮了半截。
好想把真相都告訴他,好想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告訴他……
可說多錯多,萬一他知道是當年是自己親手讓他失憶,他會不會更加討厭自己?
厲澤衍扣好安全帶,一抬頭就見顧輕輕鼓著腮幫子,紅唇微癟,眼圈泛紅。
他的心,幾乎是本能地跟著抽疼了下,下意識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臉。
但立刻,他就強行將手收了回來,諷刺道「以後還有的是見面的機會,不用這麼激動。」
顧輕輕咬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只轉身將頭瞥向一邊,丟給他個冰冷的背影。
為什麼明明自己才是壓力最大的那個,可結果受罪的還是自己?
為了能儘快完成任務回來,她拖著懷孕的身體,在高強度的工作中依舊沒有放棄。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小寶,再苦再難也不捨得放棄小糰子,就是因為那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們在最相愛的時候,共同孕育的結晶。
狹小的空間裡,都是熟悉溫暖的氣息。
最愛的人近在咫尺,她卻連伸手的理由都沒有。
顧輕輕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她想要憋回去,卻越憋越多,斷線珠子似地往下落。
身後,厲澤衍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心如刀絞。
同時,又忍不住迷茫。
她這是幹什麼?是看到自己還沒死,遺憾嗎?
不不,肯定是開心!即便只是為了兒子,她心裡應該也是高興的。
只要能繼續在一起,為了誰,又有什麼關係呢?
厲澤衍想著,情緒慢慢地平復下來。
他剛才想說的那句,其實是他們來日方長,還有很多時間相處。
只是話到嘴邊,猜到她會不喜歡,才換了台詞的。
兩個人各自想著心事,誰也沒再說話。
直升機越飛越高,川洲過省。
忽然,底下一片金黃的稻田撞入顧輕輕的視線。
廣袤的平原上,特殊種植的水稻青黃相交,繪製出一幅心心相印的巨大畫卷。
現在很多景點都有這樣的設計,打造成了遊客們的打卡聖地。
顧輕輕聽說很多,但親眼看到卻是第一次。
尤其,此刻她身邊還坐著厲澤衍,坐著她兒子女兒的父親。
一瞬間,她抑鬱的心情豁然開朗,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即便是他們現在沒有辦法解釋清楚那些誤會,即便他們永遠都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相愛,但他們還有很多時間,他們還可以重新再開始。
恢復記憶那種痛苦的治療方法,她自己試過,就想讓他再經歷了。
飛機很快就駛過稻田。
顧輕輕意猶未盡,轉頭從厲澤衍的窗戶繼續往外看。
厲澤衍感覺到她的視線過來,挑眉就對上那雙澄澈的眸子和笑意嫣然的眉眼。
她高興得像個孩子,眼神清澈,笑容純淨。
她滿眼都是稻田,絲毫沒留意到厲澤衍。
眼看稻田又要看不見,她連忙探頭傾身,那光潔的臉蛋幾乎是擦著厲澤衍的鼻尖往前探去。
直到溫熱的觸感傳來,她怔了怔才驚訝地看向厲澤衍。
厲澤衍也怔住了。
記憶里那些甜蜜的畫面如同洪水開閘,洶湧而來。
四目相對,他幾乎是本能地傾身,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唇。
如果凍甜蜜,巧樂力絲滑,那熟悉溫暖的感覺一霎就扼住了他的全部理智。
「唔……」
顧輕輕水眸圓睜,掙扎著往自己的位置上縮,可厲澤衍卻像塊磁鐵,牢牢地往她那邊貼。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壓抑的渴望如風過雲卷,帶著腦海中的塵封的記憶,揭開最真實的內心。
顧輕輕沉溺在炙熱的吻里,逐漸放棄了抵抗。
她愛他,她想他,她可以為了他付出一切!
哪怕,她明知道此刻他的心裡已經沒有她,可她還是不捨得放棄,不捨得推開他!
三年多了,他們已經分開三年多了。
厲澤衍閉上眼睛,貪婪的加重力道,像是要將滿腔的思念都融化在這個炙熱的吻里。
不管這女人承不承認,她的身體總是很誠實。
而且這次,是她先動的手!
灼熱的呼吸糾纏,氣場裡的溫度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