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晚心隨手將粥放到一邊，淡淡道「厲總，作為醫生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你不謹遵醫囑，不能保持心情舒暢，對你身體恢復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如果你繼續放任自己的脾氣不加收斂，你這輩子估計就離不開醫院了。」
「閉嘴。」厲澤衍低斥一聲，眉頭挑起「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不是因為救你？你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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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驀地閃過那一刻的畫面。
冷晚心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面上卻嘲諷道「我讓你救了嗎？你還挺為自己的魯莽得意呢？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你兒子怎麼辦？」
不等他回答，她就自顧自道「如果我死了，你隨便找個女人生孩子就可以救他，一個不行就多生幾個。但如果你死了，小寶就徹底完了！他怎麼會有你這樣不負責任的父親？」
厲澤衍怔住，當時的情形，他根本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不要她死，甚至是看著她受傷都不可以！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做，好像就是一種本能。
他跟她之間，明明不是只有恨和怨懟嗎？
「啞巴了，說不出話了？」冷晚心靠近，故意俯身看著他的眼睛，挑釁道「剛才不是很厲害嗎？現在知道自己……」
厲澤衍抬眸，看著她翕動的紅唇，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小人嘴臉，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咄咄逼人的話盡數封緘。
「唔……」
冷晚心猝不及防，震驚地瞪大眸子，本能地抬手抵在他胸前。
瘋子，這個瘋子！一言不合就耍流氓是什麼毛病！
她又羞又怒，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推在他的胸口上。
「呃……」
厲澤衍吃痛皺眉，下意識鬆手，俊臉上閃過一抹清晰的蒼白。
冷晚心得到放鬆，連忙後退兩步，看到他皺眉抽氣，又不由自責「你、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
「走。」厲澤衍單手撫著傷處，抬手指向門口「既然不想照顧就走，別在這礙眼。生孩子的事也不麻煩你了，你說得對，一個不行我可以多找幾個，就算不想睡還可以試管，有的是辦法。」
他憤憤地說完，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他就不該救她！
冷晚心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被子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莫名想起炸毛的貓，不由嘴角翹起。
不知他如果知道她就是顧輕輕，是小寶的親生母親，他還能不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咕咕……」
她正想著，被子下就傳來某人肚子造反的聲音。
她抿唇，強忍住笑意「行，既然你不能自己吃，那我就叫幫你按鈴，叫護士過來給你插管。插管你知道嗎？」
沒等他回答，她就解釋了起來「插管就是把一根管子從你的食道伸進去，冰冰涼涼的一直延伸到你的胃裡。」
說到這，她故意頓了頓，像是讓他好好感受感受那冰涼。
「這樣，我們就能直接讓流食順著管子一點點流進你的胃裡，保證能夠讓你的身體得到充分的營養，能讓你免受進食的辛苦，也能讓你感受到不一樣的痛苦。」
她的聲音很溫和，解釋地很詳細，最後一句話一字一頓，刻意拉長了尾音。
厲澤衍腸胃不自覺地痙攣了下，掀開被子，艱難起身。
他咬牙，面色鐵青地端起粥，用勺子緩慢攪勻。
冷晚心心中暗笑，可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顫抖，那正輸液的手背上因為動作而血管凸起，隱隱有回血的樣子，又不由皺眉。
「算了，還是我來吧！」她接過他手中的碗，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手背，語氣不自覺地緩和幾分「仿佛看到你老了以後的樣子。」
厲澤衍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順勢將手藏進被中「你就這麼自信，覺得這輩子在我身邊的女人只有你？」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冷晚心翻了白眼。
厲澤衍輕笑「我老了以後身邊還是你，難道這不是你的暗示？」
「！！！」
冷晚心無語，鄙夷地冷笑兩聲「你這腦迴路，不做編劇都可惜了。」
「難道不是？」厲澤衍傾身靠近，看著她的眼睛。
那銳利的目光灼灼，仿佛火焰照亮人心。
冷晚心的心跳莫名快了兩拍，微微後撤，迅速舀起一勺粥塞到他嘴裡「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溫軟鮮香的魚粥入口，厲澤衍眸子亮了亮，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今天粥好像特別好吃。
門外，宋偉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輕輕拍了拍胸口。
謝天謝地，總算是吃上了！
他們現在的樣子，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對鬥氣冤家。明明互相喜歡、互相擔心，卻又誰都不表現出一絲一毫。
哎，要是他們能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消除誤會隔閡，該有多好啊！
病房裡，冷晚心的手機響了下。
她隨便掃了眼，就將手機塞回兜里，繼續給厲澤衍餵粥。
直到完全餵飽某人，伺候他躺下，確定他睡著，她才起身走出病房。
看到守在門外的宋偉，她沒有任何意外，直接吩咐道「好好照顧他，有什麼情況立刻叫醫生。我有點事，先走了。」
宋偉訕訕地扯了扯嘴角「明白，完全明白……您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冷晚心挑眉「你是他的助理，不是我的，我的行程沒必要向你交代吧？」
「是是，當然沒這個必要。」宋偉賠笑，連忙解釋「只是您知道我們厲總現在是病人，病人的情緒都不穩定。他要是醒了看不見您，肯定又要發脾氣，到時候影響身體恢復就不好了。」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個個都想挾恩以報。
冷晚心譏誚地勾唇「他脾氣再大，不也是你們縱出來的？自己受著吧！」
宋偉心裡哀嚎。
少奶奶，您可不能這麼翻臉無情吶！
似是感應到他的哀求，冷晚心走出幾步，忽又頓住，淡淡道「我會儘快回來。」
「恩？誒，謝謝，謝謝冷小姐。」
宋偉反應過來，連忙朝著她的背影深鞠一躬，心中暗鬆口氣「您大仁大義，人美心善，必定好人有好報！」
冷晚心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呸！要不是為了兒子，她才不會管這個狗男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