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
松柏常青,冷風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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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輕墓前,一位穿著黑色風衣,帶著寬框墨鏡的女人靜靜站立。
在她身後,兩名女保鏢面容冷峻,神情恭敬地遞上鮮花祭品。
她躬身將鮮花祭品放到墓碑前,起身摘下墨鏡,露出精緻的五官和姣好的面容,只是那雙清澈的水眸中透著凌厲。
「顧輕輕徹底死了,這世上只有冷晚心了。」
她勾唇淡笑,眼底一片冰涼。
她接過保鏢遞來的紙巾,輕輕擦拭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看著照片上那還青澀的眉眼五官,眼神又一瞬恍惚母親想盡辦法為她保留了部分記憶有什麼用?她始終記得三年前的事又有什麼意義?
冷晚心的眸子眨了眨,眸光倏然堅定起來。
不對,還是有意義的。
保留記憶,她才會記得自己結過婚,有個可愛的兒子。
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有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她這次回來,就是要把兒子帶走。
那是她的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保鏢冷言看了看時間,小聲提醒道「小姐,我們該走了。」
冷晚心的指尖落在照片上,忽然冷冷勾起唇角「不急。你們有沒有試過給自己掃墓,這滋味可真是酸爽。而且我還不一樣,我還死了兩回。」
冷言和冷語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複雜。
冷語眼珠轉了轉,開口「小姐,我看里最羨慕的就是那種重生女主了。我經常幻想自己要是死了,能重生回去給自己上墳,那畫面想想就很喜感。這人生吶,能有多少重新開始的機會啊!一般人,可沒您這人生體驗呢!」
「不許胡說。」冷言瞪她一眼,轉頭看向冷晚心「小姐,您別聽她胡說八道。」
她話音剛落,炫酷的藍牙耳機里就傳來隊友的聲音。
冷言聽完,嚴肅道「小姐,小小姐在車裡鬧起來了。」
冷晚心直起身,呼出口氣「回去吧!」
她戴上墨鏡,遮住精緻的眉眼和清澈銳利的眼神。
再見了,顧輕輕!
應該不會再見了!
……
一進墓園,厲澤衍就抬手按住了胸口的位置。
「又疼了?」宋偉關切道,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臂「待會兒掃完墓,我們就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
厲澤衍撐著他的胳臂,自嘲苦笑「這三年,國內的、國外的,我做的檢查還少嗎?不用浪費時間了,反正死不了人。」
「可你這……」
宋偉說到一半,又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這三年,他每次檢查自己都陪著,可最後出來的結果全部都是正常,根本連問題出在身體什麼部位都找不到。
血管、心臟、腦神經……
凡是能查的地方,他們都來來回回檢查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最後醫生覺得連開藥的必要都沒有。
想到這些,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半步地距離,緩緩往墓園最清幽的位置走。
整潔的大理石通道上,兩方人錯身而過,同樣的黑衣黑褲,同樣的氣勢非凡。
宋偉小心地扶穩厲澤衍,目光掠過擦身而過的三個女人,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
那為首的女人雖然看不清容貌,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仿佛在哪兒見過。
墨鏡下,冷晚心清澈的水眸中,閃過寒意。
掃過厲澤衍那張蒼白的臉,嘴角微不可見地勾起。
幾年不見,這男人怎麼弱到走路都要人扶著了?
厲澤衍並沒有覺察到他們的視線,清冷的目光一直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待到她們完全走過,他突然捂著胸口蹲了下去,劇烈地悶疼讓他幾乎窒息,飽滿的前額上瞬間冷汗涔涔。
宋偉嚇了一跳,連忙抱住他的肩膀「我送您去醫院,現在就去。」
「不……不對……」
厲澤衍強忍疼痛,呼出口氣,僵硬地轉身看向來時的方向。
宋偉擔憂地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什麼不對?您在看什麼?」
通道上,那三個黑衣女人的身影已經走過拐角,消失不見。
厲澤衍心臟的悶疼減輕不少,慢慢收回視線,撐著膝蓋直起身「沒什麼,我們先去掃墓。」
宋偉皺了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麼。
畢竟這麼多年,這疼都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兩人就到了顧輕輕的墓前。
看到上面的鮮花祭品,墓碑上還有打掃過的痕跡,兩人同時怔了怔。
厲澤衍率先反應過來「追,一定是剛才那三個女人,看看她們跟她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三年,來拜祭顧輕輕的每個人,他們都認識。
唯獨剛才那三個女人……
「是。」
宋偉反應過來,立刻放下東西,飛快地追了出去。
可等他追到墓園門口,那三個人早就不見了。
他垂頭喪氣地折回去,就見厲澤衍坐下墓碑旁。
他側身撫摸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臉色蒼白,星眸暗淡「你當年的死是不是因為我?所以我每次看到你、想到你、甚至聽人提起你,就會覺得心如刀絞?可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宋偉皺眉,擔憂地上前兩步「衍少,你別多想,我們有病治病,別想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死者已矣,他當年是答應了老太太的,不能再在厲澤衍面前提起他跟顧輕輕那些有情的過去。因為結果除了徒增悲傷,沒有任何好處。
厲澤衍挑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去查監控,查清那三個女人的身份。如果我的判斷沒錯,剛才祭拜的人,肯定是她們三個。」
「明白。」宋偉恭敬地點頭答應。
……
保姆車上。
冷晚心輕拍著懷裡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念念,剛才是不是不乖了?」
小奶糰子兩三歲的模樣,大大的眼睛,雪白的皮膚,烏黑的軟發紮成兩個小小的哪吒頭,軟萌可愛。
她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不答反問「媽咪,你剛才是不是去給爹地掃墓了?為什麼不帶念念去?念念還沒有見過爹地呢,想看看他墳頭的草高不高呢!」
奶呼呼的娃娃音,聽得人哭笑不得。
冷晚心哪能不知道她這是要故意岔開話題,捏了捏她嬌俏的小鼻尖「小滑頭。」
冷語觀察著後視鏡開口「小姐,剛才那個男人沒追上我們,估計不會善罷甘休。」
冷晚心摟緊懷裡的小糰子,冷冷道「不用理他!」
主子不能下屬歪,他們倆沒一個好東西!
冷言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即將抵達的岔路口「小姐,我們現在去哪?」
「春藤國際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