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蘇離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緊張道,下意識就要起身替他檢查。
厲澤衍看著她,深眸中閃過戲謔「明明這麼關心我,還裝什麼?」
他順勢握住她伸來的手,翻身將她壓下「阿離,你捫心自問,就算你沒有記憶,但你真的如你表現的那麼牴觸我嗎?」
他放緩語速,低沉磁性的嗓音中,透著從未展露的溫柔「阿離,回來吧!回到我身邊來!小寶是我的兒子,是我們的兒子,他不應該被冠以別人的姓氏,讓別人去養……」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光潔的額上、眉梢、眼瞼、鼻尖……
熟悉的感覺,再次鋪天蓋地而來,蘇離一瞬恍惚。
好像這才是他們相處的樣子,好像這才是他們之間應該有的樣子。
她憑著本能地指引,閉上眼睛,探索著大腦最深處的記憶。
那裡迷霧繚繞,讓人看不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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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貫穿的疼痛從身下傳來,蘇離悶哼一聲,迷霧霎時消失不見。
仿佛洪水開閘,洶湧的回憶呼嘯而來,撞得她頭疼欲裂。
她想起來了!
厲澤衍沉淪在久違的溫暖中,忽然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起來。
他凝眸看向她的臉,對上那緊蹙的眉頭和一雙空洞的眸子。
他的心沒來由地一慌,大腦迅速冷靜下來「阿離,你怎麼了?」
蘇離從疼痛中,艱難地回神,眼眸機械地轉向他。
清俊的五官,關切的眼神。
蘇離看著那個倒映在他深邃黑眸中,小小的自己,忽然悲從中來。
她猛然推開他,狼狽地起身就跑。
怎麼會這樣?
他們之間怎麼會變成這樣?
厲澤衍毫無防備,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狼狽地起身去追。
是他孟浪了,他肯定嚇到她了……
蘇離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她順著荊棘叢生的山脈,拼命地往下跑。
好像只要她跑得夠快,時間裹挾著記憶的洪流就追不上她。
她愛上了他,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經愛上了他!
不起心不動念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自己!
看到白若琳跟他合謀的那一刻,她心裡其實並沒有完全相信!
她潛意識裡的那個聲音告訴他,他不會是那樣的人!
可她誤以為是老太太的外孫女,是他血緣上的表妹,她需要一個理由,扼殺掉自己的心思,徹徹底底地離開他!
否則,她可以處理得更冷靜、更好,根本不會讓白若琳得逞!
五年,他找了她五年!
他用自己的方式,將一件件證據擺到她的面前,證明了那場誤會,撇清了他們的兄妹關係……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錯?
一直以來,錯的都是自己嗎?
蘇離按著胸口,強忍住眼中的酸澀。
為什麼?
她自詡聰明,還擁有那麼多隱藏的技能,結果卻把事情搞成了這樣?
……
轉過三個急彎,厲澤衍終於在下山之前,追上了蘇離。
她剛跳下個土坡,還想沿著公路瘋跑。
他將車剎停在她腳邊,直接將她拽上車「你恨我怨我可以打我,但你不能這麼折磨你自己!」
看著她茫然狼狽的樣子,他的肺腑像是被人撒進一把玻璃碴子,沒個呼吸都疼。
他無奈地替她繫上安全帶,放緩語氣「抱歉,剛才的事是我不對。」
蘇離依靠著椅背,保持著僵硬地姿勢,目視前方,一言不發。
厲澤衍看著她失魂落魄地樣子,心臟狠狠地抽疼起來,
該死!
他怎麼會那麼衝動?!
為什麼每次面對她,他引以為傲地自控力都會失守?
……
兩個人各懷心事,一路再沒有開口。
直到車子停在一幢別墅前,厲澤衍拉著她下了車,蘇離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這是什麼地方?你帶我來著幹什麼?」
不等厲澤衍回答,她就甩開他的手,轉身往外走。
厲澤衍眉頭狠狠地蹙了下,想要將人單橫抱起或者直接扛進門,但他最終還是忍了忍,只攔住她的去路「你穿著這身回去,想好藉口了嗎?」
「你放心,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麼。這裡面有你的衣服,你換一身再回去。」
不等她開口拒絕,他就直接將房開塞到她手中,轉身上車,離開。
蘇離看著消失的尾燈,摸著手中還殘留著餘溫的房卡,目光一瞬恍惚。
她遲疑片刻,還是轉身打開了那扇門。
她現在的樣子,別說是回家,連被路人看到都不行。
房門打開的一瞬,熟悉感鋪天蓋地而來,蘇離直接愣在了門口。
這是,南苑?
一比一還原的裝修風格,一模一樣的家具擺設,連落地窗前的窗簾顏色,都分毫不差……
回憶和現實重疊,蘇離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按住心口的位置,踩著扶梯一步步上樓。
寬敞的臥室,完全一樣的布局擺設,但沒有絲毫有人住過的氣息。
所有的東西,都是嶄新的。
她顫抖著指尖,打開衣帽間裡,那一個個屬於她的衣櫃。
運動裝、休閒裝、職業裝……
那些她當初帶去厲家的舊衣,那些後期厲澤衍配給她的那些裝門面的高定套裝,那些她來不及收拾帶走的一切,此刻都套在防塵罩里,整整齊齊地掛在這裡。
而旁邊,還有掛著標籤的四季新衣,全是她的尺碼,全是各個奢侈品牌的當季新款……
整整五年的!
其中,還有她扮成金銀子時需要的各種古風衣服和配飾。
蘇離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滾滾地落了下來……
……
楓林別墅。
蘇離進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韓碩還沒有回來,
自從跟ry集團達成協議之後,他越來越忙,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
甚至比他在南城做韓氏集團總裁的時候,還要忙。
蘇離環視著空蕩蕩的臥室,敏銳地嗅到空氣中那抹原本不屬於這裡的清新香氣。
她是中醫出身,常辨藥材,對味道尤其敏感。
她循著香氣,打開衣櫃,指尖摩挲過韓碩的每一件衣服。
幾乎他所有的衣服上,都殘留著那股淡淡的味道,以至於她隔著門都能聞到。
是有多麼親密、頻繁的接觸,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蘇離木然地坐在床上,直到東方漸白。
砰——
樓下忽然傳來重重地摔門上,蘇離從恍惚中回神,起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