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為何?

    男人恭敬地行了個禮,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和厲澤衍有著六分相似的臉。

    他身材高大挺拔,與厲澤衍相對而立,單看身形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只是他面色敬畏,垂著眼帘半分不敢冒犯。

    厲澤衍開口,語氣淡淡「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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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的四個字,男人眼裡立刻露出感激之色,噗通跪下「屬下不苦,屬下多謝三少的再造之恩。」

    厲澤衍眉峰微微蹙了蹙,宋偉會意,立刻將人扶起來「阿傑,你幹什麼呢!跟你說了多少次,三少面前,不用這樣。」

    李傑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起身諾諾道「屬下看到三少高興,一時沒忍住。」

    宋偉哭笑不得,捶了他一拳。

    李傑訕笑,一臉憨厚。

    厲澤衍審視著他的表現,片刻,打開保險柜,拿出張人皮面具遞到他面前「你考慮清楚,任務很危險。」

    李傑一秒都沒有猶豫,直接將薄如蟬翼的面具貼到臉上「屬下不怕。要不是三少您出手相救,屬下和母親早就葬身火海,不會有現在的好身手,更不會有現在的好日子。」

    「是您給了屬下第二次生命。如果屬下真能為您而死,那也是屬下的榮耀。」

    他說著,又要下跪表忠心。

    宋偉連忙拉住他「行了行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古代穿越來的呢!」

    「這件事危險,你一定要謹言慎行,千萬不要漏出破綻。當然,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一定要先保住自己的命。我們三少,可不想欠你一條命。」

    「是,屬下明白。」李傑鄭重道「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他帶好面具的臉上,是跟厲澤衍一模一樣的五官眉眼,尤其在他露出堅毅的眼神時,近乎以假亂真。

    厲澤衍點點頭,淡淡道「換衣服吧。」

    ……

    療養院,病房。

    病床上,空竹大師靠坐在床頭。

    他看著窗外晨曦穿過樹蔭,灑下斑駁的光影,滿目溫潤平和。

    顧輕輕推門就看見這幅畫面,激動的心瞬間就沉靜下來,眼圈不自覺泛了紅「師父……」

    軟糯的聲音,透著壓抑顫抖,像是生怕動靜大了會驚動男人,驚碎這個美好的畫面。

    空竹大師回過頭,清俊的臉上綻出慈愛的笑意「輕輕來了。」

    他找她招招手,溫柔的聲音中透出久病之後的沙啞和虛弱。

    顧輕輕連忙快步過去,握著他的手「師父,我就知道,您一定會醒的。」

    空竹大師含笑,摸摸她的頭「多虧你的細心照顧。你說的那些話,為師都聽見了。」

    顧輕輕神情僵了僵,小聲囁嚅道「師父,師姐的事,您不會怪我吧?」

    她說完,不等空竹大師回答,又昂起頭「哼,你怪我我也不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先招惹我的。」

    空竹大師平和的眉眼中露出悲憫,抬手比了個佛號「善惡到頭終有報,她有此一劫,也是咎由自取。」

    「我就知道,師父您是最明白事理的。」顧輕輕莞爾一笑。

    但只片刻,她就收斂笑意「我聽說有人想把她撈出來,正在想辦法呢!好像想搞個什麼精神病證明。不過,就算沒人找理由撈她,她也在裡面待不了多久。畢竟我這次反套路她的時候,她身上沒帶兇器,警察也問不出什麼明確的害人企圖。」

    

    空竹大師幽幽道「不管她是被關押還是被放出來,你都要去見見她,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

    「啊?」顧輕輕微怔「她手裡有我的東西?」

    空竹大師點點頭「一個很精緻的觀音玉墜,跟你身上的毒有關。」

    顧輕輕想到什麼,耳尖一下子紅了,小聲道「師父,我的毒,您以後不用再擔心了。好像、好像不用生孩子也能好……」

    空竹大師詫異地看著她,忽然想起昨晚就是月圓之夜。

    如果是以前,她此刻必定虛弱得無法起床。

    但現在,她好端端地坐在這裡,氣息穩定,精神飽滿。

    只是眉眼間少了少女的輕靈,多了淡淡的嫵媚。

    一瞬間,空竹大師什麼都明白了。

    他淡淡地嘆了口氣「世間萬法,皆繞不開一個緣字。」

    「當年,你尚且年幼,為了給身中劇毒的厲三少解毒,不惜鋌而走險為他吸毒療傷。他的毒倒是解了,你卻因此留下無法痊癒的後遺症,以至於每次月圓都會飽受折磨。」

    「那個觀音玉墜,是他留給你的信物。可你在第一次發病之後,卻忘了這件事。那個玉墜,便一直由為師幫你保管著。」

    顧輕輕滿臉震驚。

    是她救了厲冰山?

    難怪她會做那個夢,難怪她昨晚會在夢裡看見厲澤衍的臉。

    原來,那個人真的是他!

    她的眸子轉了轉,很快就反應過來「師姐無意中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拿走了玉墜。未免事情敗露,她就用銀針傷害了您。」

    難怪厲澤衍會答應幫她三次,肯定是她用那個玉墜挾恩以報。

    想到師父為此經受的折磨,顧輕輕就恨不得將那個女人千刀萬剮。

    「當年是我收她為徒,由此結果,也是我自己種下的孽緣。輕輕,你不可為為師再生怨懟。但玉墜是你的東西,你一定要拿回來。」

    顧輕輕遲疑地點點頭「師父放心,東西我一定會拿回來的。」

    至於記仇這種事,她也不會做。

    因為一般有仇,她當場就報了!

    她默了默,又想起真容暴露的事,於是道「師父,徒兒還有一事不明。您為何一直不讓我以真面目示人?」

    空竹大師沉默片刻,蒼白的臉上露出幾許悵然。

    他原本不打算告訴她的,可想到這幅軀病體恐怕也撐不了太多時日,還是開口道「其實,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只是你母親的容貌太過姝麗,你又與她一模一樣,為師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所以不讓你以真容示人。」

    「不過,你母親過世過年,想來現在應該已經少了很多關注吧。」

    顧輕輕聽得雲裡霧裡,清秀的眉頭蹙起。

    什麼叫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難不成她母親是什麼風靡全球的大人物?

    她的父母不就是一對有點天賦的醫學研究者,經營著一家前景還不錯的醫藥公司嗎?

    沒等顧輕輕將這些話問出口,空竹大師忽然撫著胸口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咳、咳咳咳……為師、為師泄露太多了……」

    他靠著床頭,臉上迅速地呈現出灰敗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