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洋城的天空還蒙著一層淡淡的薄霧，街道兩旁的早點攤已經支起了大鍋。熱騰騰的白氣混著油條豆漿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林海推開院門，大步走上街道。
他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灰布短褂，腳下踩著千層底布鞋。走過兩條街口，林海的腳步稍稍放緩。出門後，他總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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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沒有回頭，而是走到路邊一個賣包子的攤位前停下。
「老闆，拿兩個肉包。」林海遞過去兩枚銅板。
借著拿包子的功夫，他轉過身，隨口咬著包子，目光掃過剛才走過的長街。
街面上人漸漸多了起來。
幾個拉著空車的黃包車夫正蹲在牆根抽旱菸，幾個穿著舊長衫的行人行色匆匆，還有幾個挎著竹籃的婦人正在挑選青菜。
沒有任何人表現出異樣。
林海收斂心思，加快了腳步，朝著伏虎武館走去。
來到武館，前院的弟子們已經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地練著伏虎樁。林海穿過前院，直接來到陸正川的小院。
院子裡，陸正川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那杆黃銅煙杆，卻沒有點火。大師兄陳武，四師兄雷震，五師兄常雲和七師兄郭飛四人，圍著旁邊的石桌正在喝茶。
看到林海進來，幾位師兄對他點了點頭。
林海走上前，抱拳行了一禮：「師父，各位師兄。」
「坐下吧。」陸正川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林海依言坐下。
陳武接著剛才的話頭繼續說道：「昨天下午精武會和黑龍會在租界那邊搭了擂台。兩邊各出三個人比斗。精武會那邊，派出了三個練力巔峰的好手，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結果……」
「結果如何？」
「精武會上場三人全死！黑龍會那邊死了一個。」
「東瀛人的戰械，很邪門。」陳武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也不是沒見識過，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陸正川說道。
陸正川目光掃過幾個徒弟，「洋人的堅船利炮打開了國門，洋人的戰械自然也有其獨到之處。時代變了，肉身扛不住炮彈，這是事實。但若是連同等境界的戰械都打不過，那說明功夫練得還不到家。林海前幾日，不就用一雙拳頭，拆了他們的刀足和鋼骨麼？」
幾位師兄聽到這話，都轉頭看向林海。
「不過，這件事還沒有結束。」陳武說道，「精武會咽不下這口氣，當場就和黑龍會立了生死狀。半個月後，雙方各出三位明勁高手，再在租界斗一場。」
雷震皺起眉頭：「師父，黑龍會的明勁高手，若是也加裝了更高階的戰械，精武會那邊恐怕凶多吉少。」
「戰械雖強，但並非無敵。」陸正川擺了擺手，「精武會不弱，明勁期高手不少，我們拭目以待吧！」
再聊了幾句閒話，陸正川讓陳武等人先去督促弟子練功。院子裡只剩下林海和陸正川兩人。
陸正川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拿出火柴點燃了菸絲，抽了一口，看著林海問道：「幾天沒見你，今天一早過來，想來是有好消息了？」
林海站起身，說道：「師父，我易骨大成了。想來向師父請教易髓換血的法子。」
陸正川點點頭，站起身朝著裡屋走去：「你跟我進來。」
林海跟著陸正川進了房間。
房間布置得很簡單，除了一張床和一套桌椅，最顯眼的就是靠牆的一個大木櫃。
陸正川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打開木櫃最上面的抽屜，從中取出了一個白色瓷瓶。
他拿著瓷瓶走到林海面前，說道。
「易髓換血，是築基三關中最難的一關。」陸正川說道，「常人練武，靠著每天的吃食和普通藥膳，氣血增長緩慢。很多練武之人，一輩子都卡在這一關，終生無望明勁。」
他將白色瓷瓶遞給林海。
「這瓶里裝的虎髓丸，是當年我帶著幾個弟子進荒野，拼了半條命獵殺的一頭妖虎王的骨髓。我以此加上一株寶植為主材，再加上十餘份百年份的藥材，才煉製出的大藥。」
林海雙手接過瓷瓶，感覺入手頗為沉重。
「一頭妖虎王的骨髓，總共也就煉出了這麼三枚。」陸正川看著林海，「這三枚虎髓丹，就當做我給你的拜師禮。有了它，不僅足夠助你衝破最後的易髓關，徹底完成換血。更可以提升你的根骨，增加你的潛力，幫你在武道之路上走的更遠。」
「多謝師父栽培。」林海緊緊握住瓷瓶。
「切記……」陸正川叮囑道，「這藥力太過霸道，每五日方可服用一枚。服藥之後，必須立刻站伏虎樁，借著樁功把藥力散入全身骨髓，不可有一絲懈怠。」
「弟子明白。」
從陸正川的院子裡出來，林海將裝有虎髓丹的瓷瓶貼身收好。
有了這三枚丹藥，明勁指日可待。
走到內院，林海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角落裡練拳。
那人身材瘦削，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硬，但每一拳都打得有板有眼。
林海定睛一看，居然是馬六。
馬六這會兒練得滿頭大汗，短褂濕透了貼在背上。他一套拳打完，收勢站定，這才看到站在旁邊的林海。
「嘿！林師兄！」馬六咧嘴一笑，抄起旁邊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臉，小跑過來，「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從師父那邊出來。」林海上下打量了一下馬六，「你這是……入了練力了？」
馬六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林師兄，你可別小瞧我，我馬六雖然底子薄，但我勤快啊。每天拉完車就來站樁，風雨無阻。」
「不錯，我一直相信你可以的。」林海點點頭。
林海在武館裡練了一天的樁功和拳法，鞏固易骨的成果。
到了黃昏時分，眼看天色漸暗，他去後院洗了把臉，準備回家。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了橘紅色，街面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黃包車的鈴鐺聲混在一起。
林海走出武館，一邊留意著四周，一邊盤算著今晚回去就服下第一枚虎髓丹。
然而，就在他拐過一個路口時，腦海中那條無形的精神連結忽然傳來一陣強烈的情緒波動。
是裂地鱷龍。
林海腳步一頓，知道是裂地鱷龍有了發現。
他掃了一眼四周，伸手攔了一輛路過的黃包車。
車夫戴著個寬大的草帽，問了地址，拉起車把就小跑起來。
林海心中一動，將意識順著精神連結延伸過去，切換到了裂地鱷龍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