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脫下破爛的短褂,一旁,大師兄陳武用繃帶將林海身上的傷處纏了起來。
林海閉上眼睛,雖然表面看起來像是在閉目忍痛,實則正通過那層無形的精神連結,向蟄伏在武館地底兩三米深的裂地鱷龍傳達了回到城外荒野的指令。
地底,裂地鱷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順著地下的土層一路朝著洋城外的荒野快速潛游回去。
直到確認裂地鱷龍已經出了內城的範圍,林海這才完全放鬆下來。今天這張最大的底牌雖然沒有掀開,但有它的存在,自己才能在擂台上毫無顧忌地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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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紮完傷口,陳武伸手拍了拍林海沒有受傷的右肩,語氣里透著幾分感慨:「林師弟,你今天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兩個破了三關的好手都沒頂住東瀛人的戰械,你練武才兩個月,竟然硬生生把他們打廢了。」
林海笑了笑,回道:「東瀛人的戰械動作太死板。彈簧鋼爆發力雖強,但需要蓄勢,刀足雖利,重心卻不穩。只要抓住機會,貼身短打,砸爛他們的戰械連接處,他們就成了廢銅爛鐵。」
「說得輕巧,真到了場上,能有你這份膽氣和眼力的,找不出幾個。」陳武搖了搖頭,隨後正了正神色說道,「穿上衣服跟我走,師父還在後院等你。」
林海拿過旁邊準備好的乾淨短褂穿上,跟著陳武穿過演武場,來到了陸正川的院子。
陸正川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那杆黃銅煙杆,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
看到林海進來,陸正川指了指旁邊的木椅,說道:「坐下說話。」
林海沒有推辭,走過去依言坐下。陳武則規規矩矩地站在了陸正川的身側。
陸正川上下打量了林海幾眼,開口問道:「骨頭沒事吧?」
「回師父,破了點皮肉,沒傷到骨頭。」林海回答。
陸正川點點頭,吐出一口濃煙,「現在的功夫,到底練到哪一步了?」
林海坐在椅子上,身子挺直,答道:「師父傳的伏虎樁,我已經站穩了。整勁已經練成,易骨進度差不多走了一半。」
「進度不慢。」陸正川點點頭,「你今天在場上,一拳把那武田雄打得倒退三步。你現在的拳力,有多重?」
「一千五百斤。」
林海平靜地說道。他知道陸正川之所以問這麼多,可能已經起了再收一個真傳的心思。此時,當鋒芒畢露,展露自己的價值。
陸正川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他想起林海初入練力時,自己曾檢查過他的根骨,只是中下根骨。他現在不由得有些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看走眼了。
一千五百斤的力量。
尋常武者,築基三關圓滿,易筋易骨易髓全部練透,力量一般也就在千斤左右。
林海不過才易骨小成,還沒開始易髓,氣血還未完全蛻變,竟然就擁有了一千五百斤的拳力。
陸正川沉默了片刻,隨後將煙杆放在桌上,正色道:「武館收徒,規矩森嚴。外院弟子學樁架,內院弟子學拳法。至於親傳弟子,我定下的規矩是,必須先入明勁,有望暗勁,才能得傳我伏虎武館真正的核心秘法。」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陸正川說道,「你今日連殺兩名東瀛浪人,為我伏虎武館揚名,立下了大功。憑這份功勞,還有你這身天賦,我若再用死規矩卡著你,那就是我不識真金了。」
陸正川站直身子,雙手背在身後:「林海,我欲收你做我第十二個親傳弟子……」
「你可願意?」
林海立刻站起身,毫不猶豫地一撩衣擺,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林海,拜見師父。」
按陽城武道界的規矩,來武館學藝的弟子交束脩學藝,只能算是記名弟子。而親傳弟子的名分一旦定下,卻是等同於半個父子。
這也是林海一直想要爭取的結果,只有成為親傳,他才能學到武館真正的傳承,在武道之路走得更遠。
「起來吧。」陸正川上前將林海扶起,「你入館時已經喝過拜師茶,今天就不必弄那些繁文縟節了。正好你另外幾個師兄都在前院處理後事,陳武,你去後廚讓你師母炒幾個拿手好菜,咱們師徒幾人,今晚關起門來喝幾杯。」
「是,師父。」陳武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了院子。
天色漸暗,明亮的燈光將大廳照得通明。
一張大圓桌旁,陸正川端坐在主位上。師母劉氏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人,帶著兩個丫鬟將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端上桌。
坐在桌旁的,除了大師兄陳武,還有四師兄雷震,五師兄常雲,以及七師兄郭飛。
桌上的氣氛很是熱烈。今天雖然死了兩個弟子,但林海最後雷霆手段反殺東瀛人,著實解氣。
「林師弟,今天你那幾下子,打得是真解氣。」脾氣最爆的四師兄雷震端起酒碗,「來,我敬你一杯。」
林海連忙端起酒杯,和雷震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眾人話匣子也打開了。陳武放下酒杯,從懷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放在林海面前的桌子上。
「師弟,按照咱們武館的規矩,新晉親傳,做師兄的都要表示表示。」陳武指著瓷瓶說道,「這是一瓶虎精丸,裡面有三粒。這虎精丸和平時發的不同,乃是師父用入階的妖虎精血,配上老參熬製出來的,比尋常煉製的虎精丸藥力至少強了數倍。」
林海鄭重地收下瓷瓶:「多謝大師兄。」
「可惜啊。」陳武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師父已經有一年多沒帶咱們去荒野獵妖虎了,以後再想弄這種成色的藥,怕是不容易了。」
一旁,五師兄常雲從袖子裡摸出一副烏黑髮亮的指虎,放在桌上滑到林海面前。
「我沒大師兄那麼闊氣。」常雲笑了笑,他的性格比較沉穩,「這副指虎是用玄鐵打造的,戴上這個,以後就不懼與兵刃硬碰硬了。」
林海拿起指虎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足。
「多謝五師兄。」
「習武之人,最費的就是錢財。」四師兄雷震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三根金燦燦的小黃魚,拍在桌子上,「師兄我是個粗人,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這三根小黃魚你拿去,想買什麼肉食補藥,自己去鋪子裡挑。」
林海看著桌上的金條,也沒有扭捏,大大方方地收進懷裡。
最後輪到七師兄郭飛。
他伸手入懷,卻是掏出來一把白朗寧手槍。
他把手槍推到林海面前。
「林師弟,我們練拳的,最缺的就是遠程攻擊的手段。行走江湖,有的時候光靠拳頭是吃虧的。這把槍你留著防身,以備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