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伏虎武館。
院子裡，林海開始打伏虎拳。
一拳一拳地打出去，拳風帶著悶響。
腳蹬地，力過膝，過胯，過腰，過臂，最後傳到拳頭上。一整條勁力傳輸的鏈條，節節貫通。
這就是樁功給拳法打的底子。樁站得穩，力就傳得順。
林海一口氣打了三趟拳，收勢站定。
「呼氣綿長，收放自如。林師弟，你這伏虎拳的火候，已經把很多老弟子都比下去了。」
「而且，你這整勁似乎已經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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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陳武提著個茶壺大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林海幾眼，點了點頭。
「大師兄，最近稍有些進益。」林海抱拳。
陳武倒了一碗涼茶遞給林海，「明天你早點來武館，直接去師父的院子。」
林海接過茶碗，喝了一口，問道：「大師兄，師父有什麼吩咐？」
陳武沉默了片刻，眉頭皺得很緊，臉上此刻透著幾分冷意。
「這幾天外面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陳武說道，「黑龍會的人在洋城四處踢館，專門挑練力境的弟子下死手。咱們伏虎武館在洋城開館授徒，他們早晚會找上門來。師父叫你們明天過去，就是要安排應對的事。」
林海握著茶碗的手緊了緊。這幾天消息一個比一個糟，已經有十幾家武館被挑了，死了十幾個人。東瀛人的手段極狠，擺明了是要斷絕洋城武行的年輕一輩。
「我明白了，大師兄。明天一早我準時到。」林海答應下來。
陳武拍了拍林海的肩膀，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
傍晚，林海吃過晚飯，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幾天他能感覺到，第一枚蓮子的藥力已經完全消化。他沒有猶豫，打開木盒拿起第二枚蓮子放進嘴裡。
清甜的汁液順著喉嚨流下，那股清涼感再次直衝腦門。
他在床上盤腿坐下，靜靜地消化著藥力。不管明天武館裡會有什麼安排，只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根本的依仗。
第二天清晨。
林海一早來到武館，林海來到了師父陸正川居住的院子前。
院門大敞著。
林海走進去，發現院子裡已經站了二十多個人。
「林海，這邊。」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林海轉頭看去，是趙鵬。在他身邊，孫大頭，周通，幾人都來了。
林海走到他們身邊。
「今天陣仗不小啊。」林海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幾乎把武館裡練力境的弟子全叫來了。
「能小嗎？」趙鵬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東瀛人都快打到家門口了，師父這是要點兵了。」
趙鵬往正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見沒有？正堂里那幾位。」
林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正堂的大門敞開著，陸正川坐在主位上，手裡照例夾著那杆黃銅煙杆，正在跟面前幾個人說話。
大師兄陳武站在陸正川右手邊，腰板筆挺。
陳武對面站著三個人。
最前面那人三十來歲，身量中等，穿一件灰色布褂，看著極為普通。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卻讓林海多看了兩眼，他腳下的步子像是生了根，整個人沉穩得過分。
中年人後面是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男人。他虎背熊腰，兩隻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練橫練功夫的。
最後面那個倒是年輕，看著也就二十五六，白淨面皮，穿了件利落的短打小褂。
「這幾位是誰？」林海問。
趙鵬咽了一口唾沫，小聲解釋道：「你進武館晚，沒見過他們。這三位，加上大師兄，是咱們師父名下真正的親傳弟子。」
他指了指那個穿灰色布褂的：「三師兄常雲，早些年就出了師，現在在南城區開了一家大行保鏢局，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
接著他又指向那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四師兄雷震，在南邊碼頭上有自己的盤口，手底下管著十幾條船，也是個狠角色。」
最後，他指著那個年輕人：「十一師兄郭飛，聽說是在外面給軍閥做過武術教官，最擅長的是一招制敵的殺人技。」
趙鵬深吸了一口氣：「這三位，平時都在忙自己的營生，一年到頭也難得回來一次。今天全被師父召回來了。而且，他們三個，全都是明勁期的高手！」
林海心裡明白過來。
陸正川把這三個在外摸爬滾打多年的親傳弟子叫回來，顯然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旦黑龍會的人不講規矩，或者動了什麼陰招，伏虎武館這邊也有能夠鎮住場子的高手。
過了一會兒，正堂里的談話停了。
陸正川站起身，拿著那杆黃銅煙杆，慢慢走了出來。陳武、常雲、雷震和郭飛四人緊隨其後。
陸正川穿著一件半舊的長衫，外表看起來就和街邊溜鳥的普通老頭沒什麼兩樣。他走到院子正中台階上站定，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院子裡的聲音一瞬間消失，只聽得見呼吸聲。
陸正川把黃銅煙杆往鞋底上磕了磕，倒出裡面的菸灰。
「今天把你們叫來，不為別的。」陸正川說道。
「外面的事，你們都聽說了。黑龍會的人，在咱們洋城的地界上，接連挑了十幾家武館，截至今日，已經打死了十七個練力境的弟子。」
陸正川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鋒利。
「有人勸我，說伏虎武館不如關門歇業幾天，避避風頭。」
他冷笑了一聲。
「避風頭？咱們練武的人，練的是什麼？是一口氣！是脊梁骨！伏虎拳練的就是個勇猛精進，一往無前。如果今天東瀛人打上門來，我們關了門當縮頭烏龜，這口心氣就散了。心氣一散，你們以後的拳，就再也打不出威風來了！」
陸正川握著煙杆的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
「黑龍會要打，我們就陪他們打！他們挑練力境，我們就出練力境！這幾天，陳武、常雲、雷震、郭飛，他們四個最近幾天都會留在武館指點你們。」
陸正川指了指身後的四個親傳弟子。
「他們四個都是明勁期。如果有東瀛的老狗不要臉，敢越界插手，我伏虎武館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這幾天，練力境後期的弟子，全部留在內院，好好錘鍊拳法。」
聽到這話，院子裡的弟子們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
「師父說得對！不能退！」
「東瀛鬼子敢來，咱們就跟他們拼了！」
孫大頭漲紅了臉，粗著嗓子喊道：「怕他個鳥！我這膀子力氣，正愁沒地方使！」
「對！打回去！」
就在群情激憤的時候，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師父！師父！」
一個弟子慌張的從外院方向跑進來。
「師父！黑龍會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