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的看能給多少？」林海也不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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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掌柜沉吟了一下，伸出三個手指頭。
「三百塊大洋。不能再多了，這皮子我還得找熟練的工匠費工夫修補。」
三百大洋在洋城絕對算得上一筆巨款，夠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好幾年。
林海今天拿來的，可不止一張虎皮。他把虎皮捲起來放在旁邊，又解開另外的包裹。
先是一長溜的脊椎骨，整整齊齊地擺在櫃檯上。緊接著是曬得半乾的虎膽，然後是一根完整粗壯的虎鞭。
陳掌柜原本還在打量那張皮，看到這些東西拿出來，眼睛一下直了。
「這……這是一頭成年公虎的整條脊椎大龍？」他托起脊椎骨，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骨縫裡還透著濃郁的氣血味道。
「對。」林海看著他，「掌柜的是行家，應該知道這些東西的價錢。還有這虎膽和虎鞭，不管是拿來泡酒還是配藥，對練武的人來說都是大補之物，易骨易髓全靠這些好藥材托底。這些東西加起來，你再給個實誠價。」
陳掌柜搓了搓手，在櫃檯後頭來回踱了兩步。皮貨街不僅收皮草，這種珍貴猛獸的材料也是極其搶手的硬通貨，各大武館的人經常花高價來買這些用來熬製秘藥。
他拿算盤撥拉了幾下，抬頭看著林海。
「小兄弟，痛快人說痛快話。這龍骨完整，虎膽和虎鞭也是極品。加上那張皮，我一口價，六百三十塊大洋。整個洋城，你絕對找不出第二家能給這價錢的。」
林海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價格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期，確實足夠公道。
「行，成交。」林海想了想，答應了掌柜的報價。
陳掌柜立刻吩咐夥計去後堂取錢。
「小兄弟，以後要是還有這種好貨，儘管往我這裡送，價錢絕對讓你滿意。」陳掌柜送林海出門。
「一定。」林海說道。
離開瑞記皮行，林海懷裡多了一個厚實的帆布袋子，裡面大洋裝得滿滿當當。
他騎著那匹棗紅馬，來到之前租馬的車馬行歸還了馬匹。然後轉身走上街面，抬手招了一輛黃包車。
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肩膀上搭著一條洗得發黃的毛巾，拉起車來跑得又快又穩。
林海靠在車座上，雙手交疊，自然而然地蓋在胸前的帆布袋上。那沉甸甸的質感，讓他一路上都不敢放鬆半點。六百多塊大洋，在洋城這個地界，足夠在黑市買下十幾條人命。
黃包車走到三元街十字路口的時候，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里三層外三層全是人，幾乎將整條街道擠得水泄不通。
車夫停下腳步，回頭抹了一把汗，說道：「客人，前頭過不去了，好像是長威武館那邊出了什麼事，人都擠在路上了。」
林海坐在車上，視線越過前面的人群，看到前面那座寬敞的院子，門頭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長威武館。
幾個圍在最外圍的閒漢正扯著嗓子議論。
「東瀛鬼子太猖狂了，今天一大早就堵在長威武館門口，非要擺擂台。」
「可不是麼。聽說是那個什麼黑龍會的，長威的趙館主沒出來應戰？」
「趙館主是明勁的高手，人家東瀛人話放得明白，這次只跟年輕一輩切磋。那幾個穿著黑衣的東瀛矮子，指名道姓要挑戰長威武館裡練力境的弟子。」
「那到底打贏了沒有？」
「贏個屁！剛上去了兩個長威武館的徒弟，一個被打斷了雙腿，另一個最慘，被人家一腳踩折了脊骨，人還沒抬進醫館就咽氣了！」
林海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
他有心下車擠進去看個究竟，但剛挺直腰板，胸口那沉甸甸的帆布袋就壓在身上。
這裡人擠人，六百多塊大洋，這個時候湊熱鬧，保不齊錢都得擠丟了。
「師傅，調頭吧，咱們繞條道走。」林海說道。
車夫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趟渾水，應了一聲，拉著車鑽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回到家，林海付了車錢。
最近院子，林安正蹲在院子裡劈柴，聽到動靜轉過頭。林晚從灶房裡探出身子，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手上的水。
「回來了？」林晚問。
林海點點頭，沖他們招了招手：「姐，小安，進屋來。」
兩人跟著林海進到正堂。林海關上門，將那個大號的帆布袋，重重放在桌面上。袋子裡的大洋相互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桌上的粗瓷茶碗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哥，這是啥？」林安放下手裡的斧頭，湊了過來。
林海沒有說話，只是解開帆布袋的繩結，將袋口往下翻，用力一抖。
嘩啦啦！
白花花的大洋如同流水一般傾瀉而出，在破舊的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大洋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在屋子裡顯得格外響亮。
林安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錢，想伸手去摸，又有些不敢。林晚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她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到門口，掀開門帘往院外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後把窗簾都拉得緊緊的，才走回來。
「小海……這……這怎麼這麼多？」林晚壓低了聲音，說話都有些結巴。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大洋擺在一起。
「那張虎皮品相一般，但加上一條完整的虎骨，虎膽，虎鞭，給了六百三十塊。」林海笑了笑。
他數出一百塊，推到林晚面前：「姐，這一百塊你收著，留作平時的家用。以後家裡該吃肉就買肉吃，小安也該長個子了，多吃肉長得高。」
林晚看著面前的錢，卻沒有伸手去拿，而是盯著林海看了半晌。
「錢太多了不一定是好事。」林晚嘆了口氣，目光里透著擔憂，「你昨天回來後，我一個晚上都沒睡著覺？」
「姐，你別瞎擔心，我就是運氣好，碰見了一頭快咽氣的病虎，白撿了個便宜。」林海編了個理由。
「不管是不是病虎，你以後都不許再去城外了。」林晚眼圈有些發紅，「咱們姐弟三個，不圖大富大貴。一家人平平安安守在一起，比什麼金山銀山都強。你要是為這幾個錢丟了命，你讓我怎麼跟爹娘交代？」
「姐，我記住了，以後絕對不去冒險。」林海順著她的話答應下來，不想讓她再操心。
安撫好林晚，林海又數出五十塊大洋，找了個小布袋子裝好，遞給林安。
「小安，這五十塊大洋，你現在跑一趟，給張叔送去。」林海吩咐道，「張叔這幾年沒少貼補咱們家。他家裡還有劉嬸要治病，小婉要讀書，過得一直不寬裕。這錢你親自交到張叔手裡，無論如何讓他收下來。」
林安接過布袋，覺得墜手得很，用力點點頭：「行，我這就去！」說罷，他把錢揣進懷裡，捂得嚴嚴實實，轉身就往外跑。
桌上還剩下四百八十塊大洋，林海把這些重新裝回布袋裡。
「剩下的錢我留著，練武費錢，等我入了明勁，賺錢就容易了。」林海對林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