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川的房間在院子最裡頭，門半掩著，裡面飄出一縷淡淡的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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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敲了敲門：「師父。」
「進來。」
推門進去，陸正川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旁邊桌上放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
「坐。」陸正川抬了抬下巴。
林海依言坐下。
陸正川沒急著說話，磕了磕手中煙杆里的菸灰，重新填了一撮菸絲，劃了根火柴點上。
「整勁修煉到哪一步了？」
「十拳里，大概有五六拳能打出整勁。」林海如實回答。
「我記得你入門才一個半月吧？」
「十拳五六整。」
陸正川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在林海臉上停了一瞬。
這個速度，在伏虎武館的歷史上不算最快，但絕對排得上號。大多數弟子花三到四個月才能達到這個程度。
陸正川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對門外喊了一聲：「陳武。」
「師父，弟子在。」陳武立刻在門外應道。
「去裡屋，把那個黑色的罐子搬出來。」
「是。」
很快，陳武就抱著一個罐子從裡屋走了出來。
「把蓋子打開。」陸正川吩咐道。
陳武掀開了罐子的蓋子，一股濃烈的藥味混合著奇異的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林師弟，這是師父用那頭母虎的虎骨，配上虎油和十幾種藥材，熬了一天一夜才煉成的虎骨膏。」陳武對林海介紹道。
林海伸頭看去，只見桶里裝滿了黑褐色的粘稠膏狀物，表面還凝著一層如同油脂般的東西，在光線下反射著油潤的光澤。那股奇異的香氣，正是從這膏狀物中散發出來的。
林海看了一眼那桶膏藥：「師父，這是……」
「築基三關，易筋、易骨、易髓。」陸正川坐回椅子上，煙杆往桌上一擱，「易筋這一關，練的是整勁。但築基三關不是非得一關走完再走下一關。」
他伸出兩根手指：「易筋練勁，易骨煉體。這兩關可以並行。」
「只是一般人……」他頓了頓，「精力有限，天資有限，同時走兩條路容易哪條都走不好。所以我通常讓弟子先把整勁練成再說。」
林海聽出了言外之意：「師父覺得我可以嘗試兩者並行？」
陸正川看了他一眼：「你整勁的進度不慢，說明你身體底子好，悟性也夠。虎骨膏是外敷的，每天練功之後塗在身體上，藥力藉助奔涌的氣血可以加快吸收。」
「易骨一關，練的體魄的力量。內服虎精丸滋養氣血臟腑，積蓄力量。外用虎骨膏淬鍊筋骨皮肉，強壯體魄。內外兼修，雙管齊下。這樣一來，修煉的速度，比尋常法子要快上數倍不止。」
林海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陸正川把煙杆點上，深吸一口：「虎精丸和虎骨膏配合著用，一個月之內，我要你十拳全整，能做到嗎？」
「謝師父，弟子有信心。」
林海和陳武離開後，陸正川撿起桌上一本泛黃的冊子翻看。
冊子上記載是伏虎武館歷代弟子的修煉記錄。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上，那面記錄著一個人的名字和修煉進度。
陸吾。
站樁十日，腿如灌鉛。
練拳二十八日，整勁十拳十整。
又二十五日，破易骨關。
又三十四日，破易髓關。
又十五日，入明勁。
……
這段修煉記錄的主人，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陸正川的目光停了片刻，把冊子合上，重新放回桌上。
林海這小子，雖然不如陸吾，根骨也一般，但這個修煉速度……
陸正川思襯片刻，做出判斷，或許三十歲有希望入暗勁也不一定。
林海和陳武出了師父的小院。
「林師弟。」陳武突然開口。
「嗯？」
陳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師父很看重你。虎骨膏那東西，一頭母虎就煉了那麼一罐，給你用了大半。你莫要辜負了師父的期望。」
林海點了點頭：「大師兄放心。」
陳武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內院走去。
還沒到院門，就聽見裡頭熱鬧非凡。推門一看，內院難得聚了這麼多的內院弟子，三五成群地圍在院子中央，說笑聲不斷。
院中央那座鐵人樁前幾個師兄弟圍在一起，正輪番上去測試拳力。
今天發放修煉物資，難得內院弟子齊聚，自然有人手癢難耐。
「五百七十二！」
一個弟子從鐵人樁前退開，甩了甩拳頭，顯然很不滿意。
旁邊幾個人起鬨：「劉三，你這練了多久了，還是五百多？」
「滾蛋，你上你上！」
林海和陳武走過去的時候，又一個弟子測完，指針晃到了六百三十斤的位置。
「還行還行，比上個月漲了三十斤。」
嘈雜聲中，一個身形精瘦的青年走到鐵人樁前。
林海認得此人，韓鐵生，入門一年多，據說已經過了易骨關，正在衝擊最後的易髓關。
韓鐵生沒有多話，站在鐵人樁前調整了一下呼吸。他的腳下微微一沉，整個人的重心像是往下扎了半寸。
然後一拳打出。
那一拳動作不大，但從腳底到腰胯再到拳面，十分乾淨利落。
「砰！」
鐵人樁一震，錶盤上的指針快速旋轉，九百八十斤。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九百八！」
「韓師兄這是要破千了啊！」
「破千就是可以衝擊明勁的門檻，韓師兄怕是離明勁不遠了！」
韓鐵生甩了甩拳頭，面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嘴角的弧度還是泄露了幾分得意。
陳武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韓師弟，築基三關你快走完了。接下來就是衝擊易髓，爭取月底破千。」
「多謝大師兄。」韓鐵生抱了抱拳。
孫大頭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前面，一臉躍躍欲試。他胸口和肩膀上還纏著紗布，但精神頭十足，看那架勢壓根不像受過傷的人。
「來來來，俺來一個！」
旁邊有人笑：「孫大頭，你不是還有傷？」
「一點皮外傷而已！」孫大頭擼起袖子，往掌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站到鐵人樁前。
他扎了個馬步，深吸一口氣，暴喝一聲，一拳砸了上去。
「嘭！」
鐵人樁劇烈一晃，指針猛甩，七百九十三斤。
「好傢夥！」陳武都忍不住叫了一聲好，「七百九十三，孫大頭，你這還沒練出整勁吧？」
「沒有。」孫大頭嘿嘿笑著。
「你這要是練出整勁，怕是直接破千。」陳武正色道，「好好練，早點完成築基三關。我聽師父說過，天生神力者，突破明勁最是簡單，幾乎沒有阻礙。」
孫大頭咧著嘴笑得合不攏，前不久在外院時，他一拳只打出五百斤出頭，如今才過了不到半個月，一拳就增長到了八百斤，已經是進展迅猛了。
「林海，你也來試試？」陳武轉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