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撐著紅傘,一身紅衣,紅腰帶,紅靴子,臉上還帶著紅面紗,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頭上手上衣服上的飾品也都是紅色的,甚至:
腰上懸掛的劍也是紅色的。
紅色的劍鞘。
紅色的劍柄。
劍身呢?
是不是也是紅色呢?
沒有人知道。
劍身藏在鞘中,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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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無處不是紅色的人。
紅的妖艷、詭異、可怕。
人的血是紅的。
紅其實和黑一樣,也是最接近死亡的顏色。
前世今生,何醉第一次瞧見這種打扮的人,也第一次瞧見這麼妖、這麼艷、這麼鬼的人。
何醉道:「你是秋水夫人?」
女人沒有回答,反問道:「司無道他們是不是都已死了?」
何醉道:「他們本可以走的,卻不想走,也只好死了。」
女人道:「是你殺的?」
她的聲音很好聽,可太冷了。
冷的好似可凍結人的感知,讓人感受不到她聲音的好聽,甚至連人的情慾也能凍結。
何醉道:「是。」
女人道:「很好,你跟我來吧。」
她身子一轉,走了出去。
何醉跟了上去。
他還不知道她是誰,但他卻沒有任何遲疑跟上了她。
二人一前一後,走了大概五六里,進入了一片桃花林。
現在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桃花林沒有桃花,他們也不是進來看桃花的。
穿過桃花林,便瞧見一條小溪,以及小溪前的一棟小樓。
溪水叮咚作響。
小樓遺世獨立。
來到這裡,讓人不禁生出人世間的一切都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感覺。
那紅衣女子在小樓前停了下來,道:「秋橫波在裡面等你,你去吧。」
說完這句話,便朝密林走去。
何醉忍不住問道:「你不是秋橫波,是什麼人?」
雖然這個女人用紅紗巾遮擋面目,但他感覺對方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對于美人他一向很感興趣。
女人沒有回頭,步子也沒有變化,卻回答了:
「死人。」
這個女人明明是活人,為什麼要說自己是死人?還是說死人指的是何醉?難道何醉一進入這小院,就會變成死人?
何醉不懂。
也沒有想。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這是一種很優良的品質,很少有人具備,但何醉具備了。
小樓上下兩層。
何醉推開院門,才走進院中,一道聲音從樓上傳來。
「既然來了,為何還不上來?」
這聲音很清甜,如山間的泉水,讓人很想一直聽下去。
何醉繼續往前,打開房門,沒有瞧見任何人,他繼續往前,順著樓梯登上二樓。
二樓只有一個房間。
何醉剛來到門口。
那道清甜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不許進來,我在洗澡。」
話音還沒有落下,房門就被推開。
是何醉推開的。
他推開房門,就瞧見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浴桶,浴桶中坐著一個女人。從何醉的角度,只能瞧見女人那白皙如雪的後背與搭在筒壁的雙手,看不見那女人的面目以及浸沒在水中的嬌軀。
憑藉瞧見的這一鱗半爪,何醉篤定這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何醉問道:「你就是秋水夫人?」
秋水夫人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不是叫你不要進來嗎?」
何醉道:「我原本打算在外面等。」
秋水夫人道:「你為什麼又改了主意?」
何醉道:「因為夫人說自己在洗澡,這種好事我又怎能錯過呢?」
秋水夫人沒有生氣,反而發出如銀鈴般的笑聲,玩味道:「傳聞三絕公子乃天下第一登徒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但也可惜的很。」
「可惜什麼?」
秋水夫人道:「冒犯我的人只有一個下場。」
她沒有說什麼下場,因為已不必說。
就在這句話說出口後,屋內跳出三個人,屋外出現四個人。
這七個人前後夾擊,一同擊殺何醉。
他們的武器各不相同:
雁翎刀。
花槍。
乾坤筆。
弧形劍。
狼牙棒。
飛爪。
雙劍。
他們顯然經過嚴苛的訓練,默契非常之高,幾乎同時出手。
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招式,然而他們這一擊卻近乎完美。
但很可惜:
只是近乎完美,而不是絕對完美。
何醉瞧見一點破綻。
這破綻稍縱即逝。
這世上幾乎沒有人能把握,但很可惜何醉是例外。
何醉拔劍,發劍。
長劍一道黑色閃電般划過長空。
倒下。
七個人一齊倒下。
他們都中了劍。
傷口大小不同,部位也不相同,只有一點相同:
致命。
中了劍,所以死。
他們一倒下就死了。
靜。
屋子安靜的出奇。
秋水夫人問道:「你殺了他們?」她還是沒有轉過身來。
何醉道:「是的。」
秋水夫人道:「你好像只出了一招。」
何醉淡淡道:「殺人的劍法一招就夠了。」
秋水夫人好似在品味這句話,過了一會兒,道:「有道理,殺人的劍,一招就夠了!他們都是我精心培養的,少則三年,多則五年,天下間能在這種情況下一招殺了他們的人,沒有幾個,但不管如何龍五公子卻是其中之一。」
行蹤常在雲霄外,天下英豪他第一。
江湖上不知道這句話的人不多。
而這句話則是形容神出鬼沒,神通廣大的龍五。
何醉道:「看來你要我做的事和龍五有關係。」
秋水夫人道:「當然。」
說完這句話,她在浴桶站了起來,且將身體轉了過來。
何醉不是個容易害羞的人。
但這一刻,他的臉有些紅。
原因無他。
秋水夫人是真的一絲不掛。
轉過身來的時候,她的上半身完全的映入他的眼帘。
秋水夫人好似不知道自己沒有穿衣服,她轉過身之後,又沒入水中,如先前一般靠在浴桶上。
唯一不同:
原本是背對何醉,現在是正對何醉。
秋水夫人手指指了指門口不遠處的椅子,說道:「請坐。」
何醉搬來椅子,在秋水夫人對面坐了下來,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秋水夫人那無可挑剔、艷若桃李的容顏以及形狀近乎完美的雙峰。
秋水夫人非但不生氣,反而露出了讚賞的笑容道:「看來你是個真正的男人。」
何醉道:「哦?」
秋水夫人解釋道:「若是處男絕不可能這麼大膽的打量我,我要你做的事是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去做的。」
何醉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秋水夫人沒有沿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回到了先前的話題。
「你知不知道龍五是我什麼人?」
何醉道:「他是你什麼人?」
秋水夫人道:「他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的丈夫,雖然我們還沒有和離,但在我的心目中他已是我的前夫。」
何醉沒有插話,繼續聽著。
秋水夫人繼續道:「我嫁給他是因為我恨他,我一直想找機會殺了他,卻始終沒能找到機會,而且他也漸漸發現我的秘密,幸好在他發現我的秘密之前,我盜走了他好不容易求來的神藥,這瓶神藥能救他的命。」
何醉還是沒有說話,繼續聽。
秋水夫人嘆了口氣道:「我利用這瓶藥迫使他做了許多他本不想做卻不得不做的事情,我想用這種法子一直折磨他,但很可惜這種法子已沒法子再用了。」
何醉終於開口:「為什麼?」
秋水夫人道:「據我所知,他請來一個人為他盜藥,普天之下,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是他盜不到的。」
何醉道:「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若論盜術,天下間很少有人比得上司空摘星。
秋水夫人道:「司空摘星雖然了得,比起那人還遜色一籌。」
何醉想了想道:「傳聞中那位神出鬼沒的大笑將軍?」
秋水夫人道:「大笑將軍只是將軍,而那人卻是元帥。」
何醉瞳孔微縮,冷冷道:「原來是他。」
秋水夫人嫣然道:「看來你已知道他是誰。」
何醉道:「強盜中的元帥,普天之下除了楚留香以外,還有誰當得起。只不過楚留香為什麼要幫他?」
他的目光陡然鋒銳。
秋水夫人好似知曉何醉心裡想得什麼,道:「你若以為楚留香答應這件事是為了對付你,那麼你就大錯特錯了。龍五這個人一向高傲,但卻有一個朋友。」
何醉道:「楚留香是他的朋友?」
「準確來說,是他唯一的朋友。」秋水夫人道:「其他人請不動楚留香,但他卻可以。」
楚留香和陸小鳳一樣,都喜歡多管閒事。
秋水夫人道:「你有兩種選擇,第一,拿走十萬兩,幫我護住神藥。」
何醉道:「第二種選擇是什麼?」
秋水夫人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深,只有除掉了龍五,我才能安穩度日,得到真正的解脫。」
何醉明白了。
「你要我幫你殺龍五?」
秋水夫人道:「你能一劍殺了我精心培養的七個手下,則代表你有機會殺了龍五。他修煉走火入魔,身體越來越差,這是你殺他的好機會,只要你殺了他,就能成名。」
何醉淡淡一笑道:「難道我還不夠有名?」
秋水夫人道:「三絕公子這個名頭的確響亮,但你並未殺過名動天下的超級高手,不是嗎?」
這一點何醉也不得不承認。
他所殺名動一方的人不少,但名動天下的人卻沒有殺過。
這的確是個機會。
何醉已心動,但他沒有立馬答應,問道:「我的報酬是什麼?」
秋水夫人再一次站了起來。
這一次,她從浴桶走了出來,來到何醉的面前。
她全身上下一絲不掛。
所以:
何醉看得很清楚。
每個地方都看得很清楚。
這是一具完美的軀體。
縱然再苛刻的人,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秋水夫人雙臂摟住何醉的腰,將臉蛋貼在何醉的胸膛,用一種柔媚的聲音說道:「你對我滿意嗎?」
何醉捏著秋橫波的下巴,一雙眼睛冒著火光,用一種很冷靜的聲音說道:
「夫人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我很喜歡,我也很樂意幫你的忙,但我有一個要求。」
秋水夫人道:「什麼要求。」
何醉道:「先付後殺。」
秋水夫人怔了一下,一雙手往上滑動,摟住何醉的脖子,道:「今天我是你的。」
屋內有床。
何醉將秋橫波橫抱起來,大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