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師叔。」沈瑤轉向秦松道人,「我在出來的路上被噬魂蛾所阻,是一個叫江沐陽的師兄所救,他現在給金丹怨魂阻擋,無法出來,師門可以救他出來嗎?」
沈瑤考慮了一下,還是沒有把江沐陽把韓度殺了的事情說出去,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萬一泄露出去,赤焰宗肯定容不下江沐陽。
江沐陽身上的白骨幽蓮蓮蓬和玉髓花露也牽涉甚大,完全隱瞞無法解釋和韓度的衝突。
畢竟各大宗門很少對其它宗門的核心弟子出手,很容易引起門派大戰。
「你先養傷。」秦松道人說道,「你的恩人宗門肯定要救,只是現在安排金丹修士進去也是落到第二層,無法解決煉魂塔一層的問題。」
秦松道人沉吟片刻,「掌門師叔和其它師叔,元嬰老祖很快就到了,你最近就在駐地休息,等掌門師叔到了,我們再和其它門派商量怎麼解決。」
沈瑤雖然很急,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兩人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沈瑤開口,「師傅和天秀師叔會來嗎?」
秦松道人說道,「你師傅會來,天秀師妹剛剛突破還是要穩固修為,不會前來。」
「好。」沈瑤,秦松道人,「我等掌門師祖和師傅到了,再請他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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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陽初步煉化白骨幽蓮蓮蓬和它產生的玉髓花露,體內那股陰寒而精純的力量還未完全歸入丹田,四肢百骸間仍殘留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刺痛。
他盤膝坐地上,雙手結印置於膝前,體內白骨幽蓮蓮蓬猛然震顫,釋放出磅礴的陰寒之力。那股力量如決堤洪水般湧入魂海,衝擊著開魂境第八層的瓶頸。
他的經脈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陰寒之氣太過龐大,超出了經脈承受的極限,皮膚表面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但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了下來。
蓮蓬在丹田中瘋狂旋轉,玉髓花露的殘餘力量也被盡數激發,化作八道道墨色氣流在經脈中奔涌。
每一道氣流都比之前煉化時更加狂暴,更加精純,它們匯聚在魂海邊緣,如同一柄柄重錘,反覆敲擊著第八層的壁障。
江沐陽的魂海劇烈翻湧,八道魂引在墨色氣流的震盪中發出嗡鳴,魂引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他心中清楚,這是最關鍵的時刻,若不能一鼓作氣衝破瓶頸,陰寒之力便會反噬己身,輕則經脈盡斷,重則魂飛魄散。
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抹墨色寒光。
丹田中的蓮蓬猛然一縮,隨即膨脹到極致,釋放出最後一波陰寒洪流。
那股力量沖入魂海,如巨浪拍岸,轟然撞在第八層壁障之上。
魂海中傳來一聲無聲的巨響,第八道魂引劇烈震顫,壁障之上終於裂開一道縫隙。江沐陽抓住這一線契機,將全部魂力凝聚成一點,順著那道縫隙狠狠刺入。
「破!」
他在心中怒吼。
壁障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魂力碎片消散在魂海之中。
與此同時,第九道魂引的雛形在魂海最深處緩緩浮現,那是一縷墨色的絲線,由無數細小的符文凝聚而成,散發著幽冷而深邃的光芒。
魂引初成時只有寸許長,細如髮絲,但在玉髓花露天露的滋養下迅速生長,符文一個個亮起,如同夜空中漸次點燃的星辰。
江沐陽感覺自己的魂力在這一刻暴漲了數倍,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九道魂引首尾相鄰,在識海中旋轉。
第九道魂引徹底凝實的瞬間,他的氣息猛地攀升,魂海之中九道魂引遙相呼應,形成一個完整的魂引之陣。
江沐陽感覺自己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聽見腳下每一塊白骨的細微裂紋,能感覺到怨魂甲冑上每一片甲片的冰冷觸感,甚至能捕捉到遠處山谷外風的流動軌跡。
他感覺到了,他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斷裂的長槍拖曳在碎石上,又像是古老甲冑的甲片相互撞擊。
江沐陽抬起頭,看見一道丈余高的人形輪廓從灰濛濛的天際線下緩緩走來。那是一名金丹怨魂,身披斑駁的古老甲冑,甲片間滲出絲絲黑氣,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
他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長槍,槍尖只剩半截,卻依然鋒利得令人心悸。
「你身上有白骨幽蓮的氣息。」怨魂開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沙啞而空闊,「跟我走。」
江沐陽沒有反抗。
他背上的雷火劍在鞘中微微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但他只是輕輕按住了劍柄,搖了搖頭。
雙方實力懸殊,金丹境界的怨魂,哪怕只是一縷殘魂,也足以將他這個剛剛煉化蓮蓬的築基修士碾成齏粉。
反抗沒有意義。
怨魂轉身,拖著斷裂的長槍向山谷方向走去。
江沐陽沉默地跟在後面,腳步踏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注意到怨魂走過的地面,草木盡數枯萎,連泥土都變成了一種灰白的顏色,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山谷的入口處,原本瀰漫的瘴氣已經蕩然無存。
江沐陽記得自己來時,這裡還籠罩著一層濃郁的瘴氣,空氣中瀰漫著辛辣刺鼻的氣味,連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可現在,谷口空空蕩蕩,只剩下幾縷殘存的煙氣在風中飄散,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抹去了一般。
原本只容一人通過的夾縫已經不復存在。
兩邊的懸崖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直接抹去了,只留下參差不全的碎石,斷口處光滑如鏡,卻又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碎石堆積在谷底,形成一片崎嶇的亂石灘。江沐陽抬頭望去,天空毫無遮攔地暴露在頭頂,灰白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仿佛隨時會塌下來。
「這裡……」他低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谷中迴蕩。
怨魂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前走去。
江沐陽跟在後面,目光掃過兩側的碎石,忽然發現那些石塊的斷面上,隱約殘留著一些古老的符文痕跡。
那些符文他從未見過,筆畫扭曲而繁複,像是某種失傳已久的封印術。
他心中一動,想起白骨幽蓮的傳說,那朵蓮花生長在極陰之地,以白骨為養分,以怨魂為守護,一旦成熟,便會引來無數修士爭奪。
而眼前這個金丹怨魂,恐怕就是當年守護蓮花的殘魂之一。
他們繼續深入山谷,腳下的碎石漸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灰白色地面。江沐陽認出這是湖底的地面,原本被墨色湖水覆蓋,如今湖水消失,只剩下乾涸的湖床。
湖床上鋪滿了累累白骨,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手指深深插入地面,像是在掙扎著想要爬出這片死亡之地。
江沐陽的目光掃過那些白骨,發現其中不少骨骼上殘留著牙印和爪痕,像是被什麼野獸啃食過。
他心中一寒,想起白骨幽蓮的蓮蓬正是以這些白骨為養分生長的。那朵蓮花雖然已經被他煉化,但此刻站在這片白骨之上,他依然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腳底升起,順著經脈緩緩上行。
「你煉化了蓮蓬,卻還沒有完全吸收玉髓花露。」怨魂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空洞的眼窩中綠火跳動,「玉髓花露是白骨幽蓮的精華所在,每一滴都蘊含著龐大的陰寒之力。你若不能徹底煉化,遲早會被它反噬。」
江沐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帶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怨魂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斷裂的長槍,指向湖床深處。
江沐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湖床中央有一處凹陷,凹陷中殘留著一小片墨色的水窪。那水窪不大,卻黑得發亮,像是凝固的墨汁,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那是5滴玉髓花露。」怨魂的聲音變得低沉,「白骨幽蓮共有七滴玉髓花露,你煉化了一滴。你若能取走它,便能徹底掌控蓮蓬之力。若不能……你便會像這些白骨一樣,永遠留在這裡。」
江沐陽瞳孔微縮,目光落在那一小片墨色水窪上。他能感覺到那滴花露中蘊含的力量,比之前煉化的那滴加起來還要龐大。但同時,他也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窪下沉睡,等待著獵物靠近。
「你為什麼幫我?」他問。
怨魂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沐陽以為他不會回答。然後,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因為我曾是白骨幽蓮的守護者。當年我未能阻止蓮花被奪,如今蓮花已為你所得,我便只能助你。否則,我永遠無法解脫。」
江沐陽看著怨魂空洞的眼窩,忽然明白了他眼中的綠火為何一直在跳動。那是執念,是守護者的執念,是未能完成使命的不甘。他深吸一口氣,抬步向湖床中央走去。
腳下的白骨在他踩上去時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像是踩在乾枯的樹枝上。
江沐陽一步步走向那片墨色水窪,體內的陰寒之力隨著他的靠近而逐漸活躍起來,像是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他走到水窪前,蹲下身,伸出手掌懸在水面上方。
水窪中的墨色液體忽然泛起一圈漣漪,一股龐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拖入水中。江沐陽早有準備,丹田中的蓮蓬輕輕一震,釋放出一股精純的陰寒之力,與那股吸力相抗。
兩股力量在水面上方碰撞,激起一片墨色的水霧。
就在這時,水窪下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江沐陽瞳孔一縮,看見墨色液體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獸臉,獠牙交錯,雙目赤紅,正死死盯著他。
那獸臉的氣息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甚至比眼前的金丹怨魂還要恐怖。
「那是白骨幽蓮的伴生獸,是之前那幾個魂獸合二為一,因為打鬥損耗,現在大概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怨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它守護著花露。你若能擊敗它,便能取走花露。若不能……你便會成為它的食物。」
江沐陽沒有回頭。他盯著那張獸臉,右手緩緩伸向背上的雷火劍。劍鞘中的雷火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像是回應主人的戰意。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蓮蓬之力瘋狂運轉,陰寒之氣與雷火劍的陽剛之力在他體內交匯,形成一股狂暴的漩渦。
「來吧。」他低聲說。
獸臉咆哮著從水窪中衝出,帶起一片墨色的水浪。江沐陽拔劍而起,雷火劍上纏繞著紫色的雷電與赤紅的火焰,一劍斬向那張獸臉。
劍氣與獸臉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山谷都在顫抖。
怨魂站在遠處,空洞的眼窩中綠火閃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知道,這個年輕人能否活著離開,就看這一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