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萬靈血枯

      花婆婆察覺到沐清柔語氣中的敵意,忙道「我家老頭子說的。他說莫公子現在的樣子,跟以前村里被毒蛇咬傷的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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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沐清柔低下頭繼續喝粥。她懊惱自己差點恩將仇報,不好意思抬頭看老婆婆的眼睛。

      「放心吧,我家老頭子說鎮上有個郎中治毒傷很厲害,他一大早就去請他了。」花婆婆拍了拍沐清柔的肩膀,安慰道,「等他把郎中請來,一定可以治好莫公子的。」

      「嗯。」沐清柔點點頭,又流出了淚水。老人與他們非親非故,竟然為了他們跋山涉水,不辭辛苦去請郎中。只是沐清柔心裡很清楚,莫子名中的毒,絕不是一般的郎中可以解的。

      也許普天之下,也只有笑紅塵一人可解。

      施毒容易,解毒難,或許連笑紅塵也解不了他中的兩種奇毒。

      逃離武當山後,沐清柔也在苦苦思索,該帶莫子名到何處去,何人能救他。她當然第一個想到笑紅塵,可神仙穀神秘莫測,不知何處尋找,也沒時間給她尋找了。還有呢?斷情崖下老前輩?前輩雖然功力深不可測,對於解毒卻不一定在行,而且此地離斷情崖頗為遙遠,只怕還沒到清風山,他就已經天寧寺高僧?天寧寺把至善大師的死算在他們頭上,即便有辦法解毒,也斷然不會施救。

      除了這些人,她再想不到天下有誰能救他。她只能聽天由命,將他帶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了卻殘生。

      明知道老人請來的郎中起不了作用,她心裡還是升起了一絲希望,說不定這郎中是隱士高人,說不定他真的擅長解毒?這郎中成了她現在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莫子名的生死全靠他了。

      完全沒有希望時,人反而更加平靜。看到一絲希望,沐清柔焦急了起來,擔心老人路上出了意外,擔心郎中不肯跟老人來救人。她替莫子名擦一遍身體,就跑到門外張望,期盼老人帶著郎中出現在視線里。

      「放心吧,老頭子會把郎中帶回來的。」花婆婆看穿了沐清柔心事,勸道,「你自己也休息一下吧,可別累垮了。」

      沐清柔沒說話,默默地點了點頭,回到莫子名身邊,握著他滾燙的手,小心地將濕毛巾敷在他額頭。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弟子沐清柔願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您大發慈悲,救救他吧」她虔誠地祈禱,只要他能醒來,她願付出生命的代價。

      可能是她的祈禱靈驗了,午飯過後,在沐清柔焦急地期盼中,老人帶著郎中出現在她視線里。

      一路跋涉,老人與郎中均氣喘吁吁。郎中更是滿臉不悅,抱怨個不停。看來老人費了一番口舌才將他請過來。

      「沐姑娘,這位是我們鎮上的廖郎中,他治毒傷可厲害了,村裡有人被毒蛇咬傷,都是他給治好的。」

      聽到老人誇他,廖郎中露出了得意之色,滿意地捋了一把鬍子。

      沐清柔高興地說不出話來。

      花婆婆也替他們高興,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搬凳子「廖大夫吃過飯沒,要不要吃點便飯?」

      「不必了。」廖郎中喝了口水,把手一揮,「帶我去看病人吧。」

      「好好好,這邊請。」

      到了臥室,廖郎中檢查了一邊莫子名的身體,忽然道「這位兄弟可不是被蛇咬傷的!」

      老人與花婆婆順著廖郎中的目光,看著沐清柔,等待她的回答。

      沐清柔一下子跪在廖郎中面前,流淚道「實不相瞞,我和夫君在江湖中漂泊,為救人卻中了仇家圈套。我夫君臉上被毒粉撒中,又吸入了毒煙,危在旦夕,只求您大發慈悲,一定救救他,我沐清柔做牛做馬,為奴為婢」她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老人與花婆婆也跪了下來「不管他怎麼中的毒,您菩薩心腸,一定要救救他啊。」

      廖郎中似乎被沐清柔的真誠打動「唉,也罷也罷。要救他也可以,只是我有兩點要求。」

      「您但講無妨。」只要廖郎中願意救莫子名,別說兩點要求,讓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願意。

      「第一,我還想多活幾年,以後你決不可跟人提起是我救了你夫君。」

      「好,我只在心中銘記您的大恩大德,只在菩薩面前為您祈福,絕不跟人提起您。」

      「第二,唉,我一個鄉野郎中,能力有限,只怕」

      「您只要肯救我夫君,無論結果如何,我沐清柔只會感恩戴德。」沐清柔聽出廖郎中言中之意,當下對他磕了個響頭。

      「好吧,既然如此,我便試他一試!」廖郎中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去取碗清水來!」說罷,他右手伸出三指,替莫子名把脈。

      「多謝廖大夫!」沐清柔與花婆婆激動地相擁而泣。老人急忙去廚房端來一碗清水。

      廖郎中把脈良久,不住地嘆氣、搖頭。沐清柔看在眼裡,一顆心逐漸往下沉。

      把過脈,廖郎中取出一根黑色細針,扎破莫子名手指,將指尖流出的血滴入清水中。

      指尖流出的血,竟然不是紅色,而是紫黑色的。滴入清水中後,一碗清水瞬間變成同樣的紫黑之色。同時一股腥臭之氣,充滿整個房間。

      廖郎中盯著「清水」很久,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他竟然抓起藥箱就要往外走「這位公子中的毒,世間少有,非我輩可解,告辭。」

      沐清柔的一顆心完全沉入冰冷的黑暗,身體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力量,竟然癱倒在地。短短兩天內她經歷了絕望,然後又有了希望,再是更深的絕望。

      「沐姑娘!沐姑娘!」花婆婆慌了神,忘了去將她扶起,只顧拼命地喊。

      廖郎中走了兩步,聽到動靜,急忙回頭「你們站著幹嘛,還不快把她扶起來!」

      「對對對。」老人與花婆婆合力將沐清柔抬到床上。

      廖郎中又放下藥箱,過來替沐清柔把脈。

      「放心,她只是操勞過度,又加傷心欲絕,導致肝氣鬱滯。」廖郎中安慰兩位老人,「我這裡有帖藥,可疏肝理氣,你們給她服下,必可無大礙。」

      「好好好,多謝大夫。」老人接過藥,連忙道謝。

      「唉,才疏學淺,無能為力,慚愧慚愧。」廖郎中說罷拎起藥箱,不再停留,頭也不回地離開木屋。

      「廖大夫,吃點便飯再走吧!」老人追了出去,卻不見了廖郎中身影,「奇怪了,他人呢?」

      花婆婆忙著給沐清柔煎藥,老人走回木屋,口中還在自言自語「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奇怪什麼?你這老頭子,也不知道過來幫忙!」花婆婆用蒲扇扇著爐火,「這廖郎中真是好人,給我們藥,也不問我們要錢。」爐火上的砂鍋呼哧呼哧地冒著熱氣,廚房裡充滿了濃烈的藥味,隱隱中似乎還有點腥臭之氣。

      老人還沒回過神來「廖大夫突然不見了。」

      「胡說什麼呢?」花婆婆把蒲扇塞給老人,「你來看著火,我去看看他們倆個。」

      「難道是我眼花看錯了?」老人甩了甩頭,不再考慮,專心煎藥。

      兩個老人永遠也不會知道,木屋外面有一雙眼睛,一直等他們把藥給沐清柔喝下,才離開。

      夜空下,廖郎中正在趕路,身形極快。離木屋有些距離後,他乾脆一躍而起,在樹梢上快速閃動。藥箱早被他丟棄,又行了一段距離,他竟伸手將臉上一層皮緩緩扯下,露出一張掛著奸笑的臉。

      忽然樹叢中跳出一人,血色的袈裟,在夜空下,透露出一股妖邪之氣。

      「血和尚,你來幹什麼?」廖郎中認出了來人。

      「鬼郎中,看你的樣子,事情應該是辦成了。」

      「當然,我鬼郎中辦事可不像你們。」鬼郎中得意之極,「那小子已經中了『鑽心蝕骨粉』與『黑風羅剎』,本來就活不成了,我又給了他一針『萬靈血枯』!那妖女也已經服下『萬靈血枯』,他們兩個沒一個活的成!」

      血和尚聽到「萬靈血枯」四個字,一臉震驚「天下第一毒『萬靈血枯』?」

      「沒錯,毒性還在『黑風羅剎』與『鑽心蝕骨粉』之上的『萬靈血枯』!」

      「我聽說『萬靈血枯』已經絕跡江湖,連毒王也有數十年沒有成功煉出了。你怎麼還會有『萬靈血枯』?」

      「師父是有好幾十年沒煉出『萬靈血枯』了,那是因為要煉製這天下第一毒,需要極特殊的原料,世間少有。」

      「什麼原料這麼特殊?」

      「具體什麼原料,連我也不知道,這世上也只有我師父一人知道。」

      「那你是怎麼會有『萬靈血枯』的?」

      「師父知道這次任務事關重大,他對冷月宮還有那姓莫的小子又恨之入骨,便將珍藏了幾十年的『萬靈血枯』交給了我。」其實毒王將『萬靈血枯』交給鬼郎中,是讓他對付莫子名的,至於沐清柔,毒王更想讓她被活捉。

      鬼郎中拿到『萬靈血枯』後,卻有自己的心思,他知道沐清柔與莫子名兩人的武功已經到了可怕的境界,一有機會當然是至他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