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劉警官狐疑地走過來，伸手像是要扶，但並不彎腰。
「沒事。」閆辰咬著牙，用雙手撐著桌台讓自己上半身坐起，一隻手去夠旁邊的輪滑椅子——夠不到。
劉警官皺眉，試探性地將輪滑椅子推到閆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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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辰撐著身子，讓自己坐到椅子上。椅子滑動，下半身跟著滑走，重心位移，人一下塌下去。
這回劉警官確認是有些問題了，去扶閆辰——被閆辰拒絕。自己拉回椅子。
明明可以用腳勾回來的事，閆辰非要用手摺騰幾分鐘把身體拉回來。
「用腳踩一下輪子的鐵皮，可以固定住。」劉警官說。
閆辰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抓著桌台推自己移動，從一具桌台推到另一台桌台，再用力推到冷藏櫃前。
「咕嚕咕嚕」的車輪聲響起。
閆辰拉開面前的柜子，看到裡面空無一物，只有寒氣從柜子里冒出來。
劉警官走過來，「這裡確實是裝劉芊雙腿的地方。但是我們法醫解剖完放進來就不見了。」
閆辰盯著面前空蕩蕩的柜子，很確信：在他入門前這裡還裝著「白裙子」的雙腿。
腿魂在他身上。
雙腿是肉體，遵循物理法則，絕不會跑。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雙腿還有一點魂魄的能力，暫時蒙蔽了世人的眼，暫時看不到雙腿。
而他一過來，腿魂歸位，雙腿具有鬼的能力，就不知道被帶去哪裡了。
閆辰關上櫃門。
很可能，雙腿就是故意遮蔽雙眼，等著警官把他叫來，歸還腿魂。
「你能找到嗎？」劉警官問。
閆辰搖頭，「已經跑了。」
在茶館，白裙子說過，「你已經找到我了。」是什麼意思？
他只找到腿啊。
難道白裙子的目的就只是找到腿？
可她的腿已經漂過一個省，來到小城小鎮，為什麼不能繼續漂？
需要找到他，讓他發現腿才行？
腿是要繼續漂流？
還是有其它目的？
閆辰推冷藏櫃，藉助反作用力推到桌台上。思考許久，問了一個問題，「解剖時有沒有發現Q奸行為？」
劉警官點頭，「黏膜多處撕裂、挫傷。傷口有出血、紅腫，但也有蒼白無滲血的裂口。」
閆辰不解地看向劉警官。
劉警官解釋，「生前、死後都有受到侵F。泡的太久了，提取不到有用的精液，甚至精斑照射也很不明顯。」
劉警官舔舔嘴唇，補充了一個細節，初次之外，這半具身體雖然從盆腔的位置砍的，但沒有盆腔。」
「骨頭全被挖了？」閆辰的語氣並無驚嚇、意外之意。
劉警官看向閆辰，點頭。
閆辰回想到那兩次夢境，「活著被挖的，挖的過程中失血過多死的。」
仔細回憶兇手，「兇手很喜歡暴力，看到流血會很興奮。」
「工廠……」回憶夢境，「不大。甚至有些簡陋。有些錢但不多，可能是個小老闆，也可能只是掌管倉庫的。」
「附近是荒地，沒有監控，方便作案。」
「但屍體在水中……」
閆辰呢喃，「如果附近沒有井或較大的暗溝，那就得有車子去拋屍。」
「從隔壁省到我們這裡……」
「頭和身體分開著……」
「如果頭被兇手單獨處理，腿跑這麼遠幹嘛？」
閆辰思索著，不得其法。
劉警官等了半天，沒等到更多線索。他對閆辰的推理不感興趣，只是追問，「你確定你不知道腿的下落？」
閆辰扭頭，看向劉警官，「你覺著我有那個能力知道嗎？」
找腿還得找師兄。
「行吧。」劉警官說，「你回去吧。」
閆辰點頭，用力推桌台，將自己推到牆上，再推著牆一點點到門口，從門口一點點扶著牆移動。
劉警官跟著，「你站不起來嗎？」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腿就廢了？
閆辰：「過一會兒就好。」
藉助輪滑椅子坐電梯下樓，來到門口。看著外面艷陽高照。
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回去。
只能等。
等天黑。
等師兄找過來，再想辦法給他帶一雙腿魂。
劉警官看出閆辰的為難，拿了鑰匙，「我送你。你要去醫院還是回外婆家？」
閆辰搖頭。
這個樣子回去，只會讓外婆擔心。
「我緩一會就行。」
他坐在大廳里，掏出手機繼續刷新聞。
工地上的新聞還是沒有出現。
給【孫大姐】發消息，「你沒事吧？」
看早上的情況，可能有些不適。
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回應，反而感覺身上寒冷。
下體沒感覺，上身還能冷。
看了一眼大廳，開著空調。可能是冷氣開大了。
閆辰推著自己出去，就坐在屋檐下曬太陽。同時深呼吸，不斷調整自己的呼吸，叩齒、存思、念咒……身體感覺舒服一些。
外面炎熱。
閆辰思索一會兒，閉著眼睛打盹。
這一睡，睡到了太陽落山。
「誒！」劉警官把人喊醒，「你不回家嗎？我下班了，要不我送你？」
閆辰看一眼天空，天已經黑了。「不用了。我馬上走。」
「哦。」劉警官指了指屋內，「把凳子放回屋內。」
閆辰點頭。看著人離開。
大院裡上下班人群交織，只是沒一會兒，便沒人了。
「喲，只是一個白天不見，就把自己送警局了？」師兄現身，站在庭院裡戲謔地看著他。
閆辰看到師兄，心態一下子放鬆了。指了指自己的腿。
「看到了。特意回去找老闆娘取的。」師兄拿出兩隻腿魂。敲了敲，「從老闆娘的酒罈里掏出來的。鬼性沒那麼強了。」拋給閆辰，「試試，應該沒那麼調皮搗蛋了。不過——」
閆辰已經把腿魂放回自己身體裡，試著站了站，有些腿軟。
但能站著。
左右搖晃著活動了一下，還行。
「小心他們在你身上吸收了足夠的能力，又開始舊性復發。」
閆辰把凳子放進屋裡，走去大院，找到自己的電動車，騎著出去。
閆辰問，「還有沒有其它腿啊？」
「腿好找，腿魂不好找。要不你找個看不順眼的鬼，把他的腿撕給你？」師兄坐在車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