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同尋常的罈子

  鳳天市郊區外,古怪的,沒有門的房子門口。

  我和馮天松正坐在車裡,等草帽男回來,天漸漸黑了。忽然間就在這時候,房子裡面傳來一聲女人悽厲的尖叫,我和馮天松頓時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房子裡面居然還有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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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馮天松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望了一眼夜色下,那漆黑而又神秘的平房,想起之前那對表情痴呆,同時具有兩個影子的怪人,情不自禁搖了搖頭,道,「這裡實在是太怪了,我們還是耐心等那個叫做劉韜的人回來,暫時不要節外生枝。

  馮天松有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道,「那好吧。」

  稍後,我和馮天松保持坐在車裡的姿勢,繼續又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後,草帽男才從外面回來。我和馮天松趕緊下車,由於長時間在車裡保持同一個姿勢,這時候我和馮天松都有些手腳不過血的感覺,麻麻酥酥的,馮天松著急下車時更是腳下一絆,險些摔倒,多虧讓我給扶住了,要不他剛剛指定得跪那。

  這時,劉韜看見我們兩個人仍舊沒走,微微有些意外,走過來問我們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我非常誠懇的道,「我們確實需要你的幫忙。」

  劉韜問我,「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能幫上忙?萬一那個叫橙橙的,只是框你的呢?」

  我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我感覺你應該有點本事。而且剛才我問你是不是劉韜的時候,你沒有否認。」

  劉韜問,「為什麼感覺我有本事?」

  我看著周圍的環境,道,「只是一種純粹的感覺,再說你要是真的沒本事,家裡怎麼可能連門都沒有?而且你屋子裡面還有個病怏怏,不斷呻吟的女人,你要是沒本事的話,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前半句我說的是實話,後半句我微微有點扯了。其實剛剛實際的情況是,我和馮天松確實聽到了女人的聲音,不過不是病怏怏的聲音,而是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

  這時候我之所以這麼說,目的就是為了看看他到底會有什麼反應。當時,我也只是隨口一說,但我萬萬沒想到劉韜接下來的反應,會這麼的大。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立刻就瞪大了眼睛,那頂被壓得很低很低的草帽,也在一瞬間被他往上抬起了不少,露出他額前少許的劉海來。

  劉韜的表情忽然變得十分嚴肅,他幾乎是把整張臉都向前貼了過來,然後一動不動盯著我的臉,道,「你真的能聽到她說話?」

  他這麼一問,我先前那種心涼的感覺忽然又來了,隱隱預約感覺他這句話問的十分彆扭。但還是重重點了點頭,道,「是的,我聽到了,而且不止我聽到了,我朋友也聽到了!」說完,我一指站在我身旁的馮天松。

  良久,劉韜嘆了口氣,道,「你們先跟我進來吧,進屋再說。」說完,當先帶路。馮天松瞅了我一眼,我對他點了點頭,我們就跟在後面走了進去。進去之後我和馮天松很快發現,劉韜的家並不算簡陋,地上鋪的是瓷磚,屋子裡面有各種現代化的設備,雖然這些設備有些破舊和落後,(老式的電視機、冰箱、洗衣機、家具等等),但總算是一應俱全,該有的都有,實在想不出來劉韜有什麼理由不修門,而且到了天氣涼的時候,他就不會感覺凍得慌麼?

  這時,劉韜指了指距離我們不遠的那張床,道,「請坐吧,我這裡很少有客人來,所以沒有準備凳子,你們就坐在床上好了。」

  我和馮天松點了點頭,但奇怪的是,自從我們進來以後在屋子裡面打量了好幾圈,也沒發現任何女人的身影。於是我忍不住猜測,剛才那個女人的尖叫聲,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

  見我們目光在周圍不斷的搜索,劉韜就像能看透我們心裡的想法似得,道,「別找了,我這屋裡根本沒有女人。」

  我和馮天松同時一怔。

  劉韜道,「或者應該這麼說,這屋子裡面沒有活著的人,『死人』,倒是有一個。」說著,劉韜目光有意無意望向不遠處,牆角處放著的一個神秘瓷罈子。

  那是一個黑色的,高度大概20厘米,寬5厘米左右的罈子,外表有點像是酒罈,但仔細一看,又大不一樣。因為這個罈子的外形上粗下窄,有點像是一個倒著的葫蘆形,雖然我不懂罈子的做法,但也明白這麼製成的罈子,頭重腳輕,明顯站立不穩,如果不靠牆的話,重心不穩,根本就無法獨立站住。

  在當時,一看到這個罈子之後,我就感覺製作它的人一定是精神不正常,在不就是極度白痴,哪有人制罈子,會把上面做粗,下面作細的呢?

  這時,馮天松對剛剛劉韜『死人』的說法,非常感興趣,於是深究的追問了一句,道,「死人在哪?我怎麼什麼也沒有看見?」

  劉韜非常神秘的道,「不,你看見了!你的那位朋友,也看見了。」

  「在哪?」我似乎已經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但還是和馮天松異口同聲的問了一句。

  果然,接下來,劉韜神秘兮兮的指著那外形奇怪的罈子,淡淡道,「不錯,「死人」就在罈子裡面。」他說這話時,故意加重了「死人」兩字的語氣。

  但這話一說出口,我和馮天松立刻就感覺談話瞬間進入到一種非常奇怪的氣氛之中。因為,毫無疑問,在正常情況下,無論死人還是活人,都是絕對不可能進入到那個罈子里的。除非是……死嬰兒。

  想到這裡,我居然還能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道,「罈子里的死人,是嬰兒嗎?」

  劉韜緩緩搖了搖頭,反問我道,「你覺得剛剛你所聽到的那個女人的尖叫,是多大年紀的?」

  馮天松接道,「女人尖叫的聲音,最難分辨,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那絕對不是嬰兒所發出來的聲音!」

  劉韜淡淡笑了笑,笑容卻有種說不出的陰森味道。一時間,我們三個都不說話,周圍靜得只能聽到我們三個人的心跳,此起彼伏。

  良久,馮天松道,「哥們兒,其實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們,這罈子裡面裝的,是鬼?」

  劉韜高深莫測的反問,「你覺得呢?」

  馮天松沉聲道,「剛才那個女人的尖叫聲,難道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劉韜不說話了,不說話的意思,通常就是默認!我和馮天松立刻再次對視了一眼,目光不由得又一次轉向那個罈子。

  儘管有些吃驚,但我暫時還無法相信那個罈子裡面裝著鬼的事實。因為按照之前馮天松的說法,如果鬼魂就是從人類的影子上脫離出來,或者換句話說,如果鬼魂就等於人類的影子的話,那麼一個詭異的影子,又怎麼可能發出任何的聲音呢?

  可剛剛,我們明明是真的聽到了女人的尖叫聲,這絕對不會有錯的,所以眼前發生的一切,讓我暫時無法繼續思考,因為實在不知道,鬼魂到底算什麼樣一個東西,到底會不會發出聲音。

  這時,馮天松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馬上問道,「你說這個罈子裡面裝著鬼?你又說這個聲音是從罈子裡面發出來的?那麼是不是可以說,發出聲音的東西,就是鬼?」

  如果此時此刻有外人在場的話,一定會感覺我們三個精神上都有問題,對於鬼魂之說居然進行著如此深刻的討論!但我卻對馮天松嚴謹的態度非常欣賞,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魂的話,那麼至少,也要先弄清最關鍵的問題,那就是鬼,到底能不能開口說話!能開口說話的「東西」,到底是不是鬼?

  因此,馮天松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我們立刻緊緊盯著劉韜,看他如何回答。

  劉韜這時居然神秘的笑了笑,象是第一次認識我們一樣,重新細細的打量了我們一番,道,「有點意思,我現在對你們兩個,感興趣了,能不能問問你們的名字?」

  我和馮天松一一報上了家門後,劉韜又道,「你們和一般人不一樣,你們兩個知道嗎?」

  我和馮天松聽了這話,頓時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這句話無論怎麼聽,都象是誇我們。尤其馮天松還是個臉皮賊厚賊厚的奇葩男子,一聽這話,更加忍不住,嬉皮笑臉的道,「大師過獎,大師是想說我們,比較優秀嗎?」

  哪知,劉韜臉上的表情卻一點笑容也沒有,只是緊緊盯著我們,道,「我想,你們有些誤會了我的意思。」

  馮天松揉了揉鼻子,道,「哦?那你到底什麼意思?」

  劉韜解釋道,「我說你們兩個不一樣,絕對不是誇你們兩個的意思。而是,我想說,一般人絕對不可能聽見你們剛剛所聽到的那個聲音的。」

  馮天松笑道,「對啊,就因為我們不是一般人,所以……」

  劉韜打斷他道,「你們的身上,沾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你們最近去過什麼地方?能否說說麼?」

  他倆聊到這裡,我心裡咯噔一下,頓時對劉韜刮目相看。仔細一分析,劉韜之所以說我們「不一般」,是因為我們去了泰國年輕女星迪楠的家,回來以後就沾上了不乾淨的東西嗎?

  這時,馮天松也感覺劉韜有點門道了,於是緩緩斂起笑容,道,「這正是我們今天來的目的,我們最近去的地方,很古怪,所以想找個高手跟過去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

  劉韜道,「還是那句話,我不是什麼高手,我只是一個農民而已。」

  我隨口問道,「你是哪裡的農民?老家是哪?聽你口音,似乎並不象是鳳天本地的。」

  劉韜道,「我以前住在山上的,最近才來鳳天市。」

  我警覺的道,「能不能打聽一下,因為什麼來鳳天?」本來,我以為這個問題問出來,劉韜一定不會回答的,因為這涉及到個人隱私,沒想到劉韜思索了片刻,突然告訴我,道,「我是為了躲避某些人,才來的鳳天!因為我家鄉的那座山,距離鳳天很遠很遠!躲到這裡來,實屬無奈!」

  我笑著點了點頭,突然插了一句,「那橙橙又是誰?」

  劉韜似乎沒想到我會來了個突然襲擊,聞言頓時一愣!良久,劉韜回過神,道,「橙橙是我在來鳳天市的時候,在火車上認識的一個女大學生,那時候我們聊過一次天,但她很相信我和她說的話。」

  我心念一動,道,「你和他討論的是不是有關靈魂的事情?」

  劉韜更加驚訝,道,「橙橙是個細心的姑娘,但你比她還要細心。」說到這裡,劉韜仿佛想起了什麼,忽地長長嘆了口氣,道,「但有時候細心,往往會讓人送命!」

  話音剛落,就在這時,我們三個又一次聽到了,那女人尖銳的聲音。

  而這次,我和馮天松聽得異常清楚,那聲音的來源,的的確確是從罈子裡面發出來的!

  沒多久,我和馮天松又一起齊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劉韜!

  這時,我再次想起馮天松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你說這個罈子裡面裝著鬼?你又說這個聲音是從罈子裡面發出來的?那麼是不是可以說,發出聲音的東西,就是鬼?」

  可是,如果真的是鬼的話,鬼能發出聲音嗎?

  劉韜這時盯著我們,忽然說了一句讓我意料之外的話,他說,「這聲音,你們真的能聽到?實際上,它就是來自靈界的聲音!」

  什麼意思?

  我和馮天松都不懂。

  劉韜不說話了,他從床上站起身,慢慢走過去,走到那詭異而又恐怖,外形卻又無比奇特的黑色罈子,接著,他做了一件更加讓我們意料不到的事情。

  他把罈子,拿了起來,然後赫然當著我們的面,倒轉過來,接著,它微一用力,就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唰」的一下,從罈子裡面掉落下來。

  我和馮天松定睛一看,頓時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