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陳三兩,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沒想到陳三兩會提出這麼苛刻的條件。
就在這時,櫃檯上的紙紮娃娃突然動了。
它緩緩轉過頭,用那張精緻的人臉對著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然後用極其嬌媚、卻透著刺骨寒意的聲音說: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哥哥……你終於來了……」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陳三兩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客官的『妹妹』,不止一個啊。」
男人咬緊牙關,眼底最後一絲書卷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陰冷:「好!好一個當鋪掌柜!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櫃檯上,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陰工開陣,百魂聽令——紙人借命,給我殺!」
話音剛落,那個紅漆木盒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無數張巴掌大小的黃紙從盒子裡飛出,在半空中無風自動,迅速摺疊、拼接。眨眼之間,十幾個只有巴掌大小、卻面目猙獰的紙紮小人便懸浮在空氣中,手裡還拿著紙糊的刀槍劍戟,齊刷刷地指向陳三兩。
「紙紮傀儡術?!」王胖子嚇得臉色煞白,手裡的銅鈴都差點掉在地上,「哥,這……這起碼得有十幾個陰魂啊!」
陳三兩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拿起那把破蒲扇,輕輕扇了扇。
「客官,您是不是忘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當鋪里,最不缺的就是『規矩』。」
他話音未落,櫃檯上的《黃泉債簿》突然無風自動,書頁嘩啦啦翻到某一頁,一道刺目的金光從書頁中迸射而出,將整個當鋪照得亮如白晝。
那些紙紮小人像是被烈火炙烤的雪花,發出刺耳的尖嘯,紛紛從空中跌落,化作一堆堆焦黑的紙灰。
「你——!」男人臉色大變,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竟然能引動《黃泉債簿》的本源之力?!」
「沒什麼奇怪的。」陳三兩站起身,將鎮魂刀從袖中抽出,刀身在金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我只是提醒你,這裡是當鋪,不是你的煉魂場。你想在這裡動手,就得按當鋪的規矩來。」
他一步步走向男人,刀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現在,你的『紙紮傀儡』已經毀了,按照當鋪規矩,損壞店內物品,需照價賠償。」
男人臉色慘白,突然從懷裡掏出一面青銅小鏡,猛地朝地上一摔:「好!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請『老祖宗』出來收拾你!」
青銅鏡落地的瞬間,當鋪里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瀰漫開來。
陳三兩眉頭一皺,只見那面青銅鏡里,緩緩浮現出一張蒼老而扭曲的面孔——那是一張被符籙貼滿的臉,五官已經被腐蝕得面目全非,只有一雙眼睛還透著怨毒的光。
「後輩……」那張臉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竟敢壞我好事……」
陳三兩看著那張臉,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張臉。
這是「灰手會」的人。
那個專門用邪術獵殺妖靈、煉製紙傀的地下組織。
「原來是『灰手會』的老東西。」陳三兩冷笑一聲,鎮魂刀橫在胸前,「怎麼,你們『灰手會』的人,現在連『贖當』的藉口都懶得編了?」
那張蒼老的臉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贖當?小子,你以為你當真了?你收的那個紙紮娃娃,不過是我隨手扔出去的餌!我真正的目標,是你的《黃泉債簿》!」
陳三兩眼神一冷:「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他話音未落,鎮魂刀猛然出鞘,一道刀芒直劈那張青銅鏡中的臉。
「轟——!」
刀芒與鏡中的怨氣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當鋪里的桌椅板凳紛紛碎裂,煤油燈被震滅,整個空間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鎮魂刀上的寒芒和《黃泉債簿》散發的金光在閃爍。
「胖子!」陳三兩低喝一聲。
「在!」王胖子雖然害怕,但還是咬著牙,將銅鈴搖得震天響。
鈴聲清脆,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波紋,將那些試圖從青銅鏡中爬出的怨氣逼退。
陳三兩趁機欺身而上,鎮魂刀直刺那張青銅鏡。
「鐺——!」
一聲脆響,青銅鏡應聲碎裂。
那張蒼老的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當鋪里重新恢復了平靜。
陳三兩收刀入鞘,喘了口氣,轉頭看向王胖子:「胖子,沒事吧?」
王胖子癱坐在地上,滿頭大汗:「哥……我沒事……就是腿有點軟……」
陳三兩笑了笑,走到櫃檯前,將那個紙紮娃娃撿起來。
娃娃已經不動了,那張精緻的人臉上,詭異的笑容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
他翻開《黃泉債簿》,只見上面多了一行新字:
【灰手會,已盯上當鋪。】
【警告:下一次,他們不會再派「替身」來了。】
陳三兩看著那行字,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胖子。」
「啊?」
「收拾東西。」陳三兩將鎮魂刀掛在腰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咱們,該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