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很大,隨著冬天的到來,華北這片土地也逐漸變成了白色。
我走在風中,赫然感覺原來外面這麼冷。
剛才是因為一直抱著丫頭,所以好像沒這麼冷了。應該也是因為剛才天還沒黑,和丫頭去了一趟她家以後浪費點時間天就黑了下來。
等我再次回到迎福館的時候,迎福館裡是黑壓壓一片。
沒有人開燈,連門都好像是我們剛才出去的時候打開的。
什麼情況?奇叔怎麼還不開燈?
路燈已經照進了迎福館裡,把地面照出一層顏色出來。門縫裡是黑的,唯獨這路燈下的地面有點顏色。
奇叔……是出去了?還是沒從下午的事情里走出來……他還沒放過自己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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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進去,立馬打開了迎福館的燈。
這打開了燈一看,頓時是把我嚇到了。
奇叔根本就還在迎福館裡。此刻的地上滿是菸頭,他也就坐在椅子上不說話,抽著煙。
我嚇了一跳,又連忙反應過來。
奇叔見我這番模樣,說道:「回來了?」
我點點頭,說了句:「嗯奇叔!」
「過來坐吧!」
聽見他這句話,我趕緊又是把門關上,走到了他面前,我剛剛的那個座位上坐下。
如果是這場時候,我肯定不能明白奇叔為什麼不開燈。但是這一刻,他不開燈我反而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奇叔就望著我,掐滅了手裡的煙。
我看著他不敢說話,只瞥見滿地的菸頭。
菸灰缸都懶得裝了,他就直接把煙丟到地上去。茶具,也還是和他下午的時候捶桌子一樣散亂地放在桌子上。
奇叔的力氣,那時候肯定這些茶杯都站不住腳。
也就是說,從下午到現在,奇叔就沒有離開過這張圈椅,一直坐在這裡抽菸?
這個……好像應該是我的做法啊!
當時我就是這樣一直抽菸……還是說,根本也就是我們這些菸民逃避的做法?
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敢說奇叔逃避這樣的話。要知道就連決定好和奇叔承認,也還是丫頭給的我力量,不然我都沒這個勇氣。
我們就這麼彼此看了很久,沒說半句話。
直到空氣冷清到讓人有些受不了的時候,奇叔才說了句:「她怎麼樣了?還在鬧嗎?」
我知道,此刻奇叔指的「她」不會是別人,正是丫頭了。
我搖搖頭說:「沒,奇叔。丫頭她……已經不鬧了,只是估計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想明白一些事情……」
「沒鬧了就好……」奇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直接往後靠在圈椅上。
要說打在子女身上,痛在父母心上,這句話是真的一點沒錯,從奇叔的表現上就可以看出來。他那一巴掌下去,過去了這麼久連丫頭都緩過來了他還沒緩過來。
滿地的菸頭,現在我都數不過來到底奇叔是抽了多少根煙。
「奇叔,嗯……其實……我想說你下午的時候沒必要打丫頭的,她還太小了,很多事情不明白……」我弱弱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聽見我這麼說,奇叔又重新嘆口氣坐了回來。他問我:「沒必要打她?你以為我想嗎?如果不是看到她現在成這副樣子,我能願意打她嗎?讓她不愛惜自己!」
「成這副樣子?」我問了句:「什麼?樣子……」
奇叔坐下來用著一種我難以形容的眼神望著我說:「你知道的,我在說什麼。」
我不敢再做聲。
只聽見奇叔繼續說了句:「小班啊,我可是真的把你當親兒子一樣看待。你爹也是,跟我就是親兄弟……」
我以為,奇叔會說出什麼看在這些份上,讓我放過丫頭的話。
甚至我都提起膽子來,不知道如果奇叔說這樣的話,我又應該怎麼說才能繼續和丫頭在一起。
我很絕望,如果奇叔真的這麼說的話。
結果誰知道,奇叔說的是:「你就實話告訴我,王鈺瑩她,是不是眼睛出了問題?」
我有些驚訝。不光光是聽到奇叔這麼問,不是我以為的那個問題,還因為奇叔竟然看出來丫頭眼睛出了問題。
我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很久。
最後,我放棄了腦子裡所有關於如何繼續隱瞞的想法。我點點頭說:「是……是的奇叔。」
奇叔聽完我的回答,直接就又握緊了拳頭砸在自己身上。這一次,不是砸桌子,也沒有任何響聲,但我還是看出來他很用力,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到底是需要多氣,才能這麼做?
我開口叫了一句:「奇叔……」
緊接著,奇叔把手抬了起來說:「沒事!我就是有些生氣,氣自己為什麼不能保護好她。」
說實話,聽完奇叔這句話我很難受。如果說,他作為丫頭的監護人都要為自己沒保護好丫頭而氣成這樣的話,我不知道我作為丫頭的對象,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做這個角色?
我緊緊地握住拳頭。沒有想打任何人的意思,。相反,我也想和奇叔一樣,狠狠地打上自己一頓!
因為我的關係,我沒能保護好丫頭,讓她一個人獨自承受著這些,而我到現在還無能為力!
我咬著牙開口說:「對不起奇叔,都是我的關係,是我沒能保護好丫頭。」
奇叔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此刻,我竟然從他的眼裡看到了所有可以用來形容不好情緒的詞。我知道這麼說很浮誇,可我也真的找不到能準確形容此刻奇叔眼神的詞語。
奇叔衝著我說:「你……你們兩個……是真的互相喜歡的嗎?」
所有的問題我都能猶豫,唯獨這個,我異常堅定,沒有猶豫。
「對。所以才說對不起奇叔您。您辛辛苦苦把丫頭撫養到這麼大,而且您還對我這麼好……」
沒想到我說到這裡的時候,奇叔竟然冷笑了一聲出來。
但我並沒有停下來,只是一直說下去:「我實在是對不起您。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丫頭,而且我們兩個都越陷越深了,根本……」
「根本出不來是嗎?」奇叔接著說道。
我沉默了,沒說話。只是反應過來以後迅速點點頭。
「其實……我也能理解你們的感受。她這輩子變成這樣,也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我沒有任何責怪你的意思小班。」
「沒……您別這麼說奇叔,如果不是我的話……一切也不會變成這樣的」我連忙說道。
只見,奇叔默默地搖了搖頭。
我並不知道他現在是怎麼想的。可能此刻的奇叔已經很絕望了,也根本不想去想之前發生的這種種事情。
「不,我知道的,這些都是她一個人的錯。如果不是自己陷進去,如果不是自己偷看了那本書……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那本書!
我突然想起了非常關鍵的點。我開口問道:「奇叔,那本書……到底是什麼書?是您放的嗎?為什麼丫頭的語氣,根本也不像是在說謊啊?」
「對,她沒說謊。我能看出來的」奇叔說道。
他的這句話,現在直接是讓我懵了。
我問道:「那是怎麼回事?奇叔你想起來自己曾經放過這麼一本書是嗎?」
「不是,我絕對不可能放書在家裡,這點你就確定就好了。」
我去,這既不是奇叔放的書,丫頭也不是撒謊,那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聽著奇叔說,腦子裡是怎麼也想不到到底是為什麼。
我問奇叔:「那……是?」
只見,奇叔又是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他說:「現在事情很明顯,有人想搞我們。那個人……不是我,會讓王鈺瑩以為是我,也絕對道行非常高。」
啥?
假……奇叔?
我到現在還是懵圈的狀態。奇叔這麼厲害,他……能有誰想來搞他?
我去……我不敢想這件事情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我問道:「是……誰?誰能搞奇叔您?」
「這個沒法確定,畢竟我們直接做的這麼多事情,難免有不少仇家。只是我沒想到,我千躲萬躲,還是沒能讓家人逃過這樣的命運……」
我怎麼也難以置信。
「你知道為什麼我和你爹都這麼不想讓你們來迎福館嗎?」緊接著奇叔問我。
我說:「不是因為……不想讓我們接觸這些嗎?」
「對,你只知道了其一原因。其實來不來迎福館無所謂,反正迎福館裡都是神像,你們想接觸到玄學,根本也不怕沒方法,就像是現在這樣。而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我和你爹年輕時候幹過的事情太多了,自然仇家也多。」
我明白了!
所以現在是,奇叔和我爹當年可能惹了什麼仇家……所以現在找上門來了?
我去!那到底是惹了誰,才能做到易容成奇叔的樣子,還大搖大擺地裝出這麼一齣戲,讓丫頭過去了這麼多年,都還不知道自己被騙了?
我爹和奇叔,不願意讓我們來這裡,真正原因就是怕哪天被仇家看到,然後對我們不利。這點,是我一直都沒想到的。因為我也根本不清楚,為什麼還會惹上仇家!
我望著奇叔,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