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個人下棋

  「誰說下棋就一定需要對手?我就不能和自己下棋嗎?」

  常天慶的這句話,著實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趕緊搖搖頭說:「可以可以,常爺您願意幹什麼都可以。只是弟子不明白……自己跟自己……怎麼下棋?」

  「呵……」我的耳邊傳來他熟悉的冷笑聲。「這個世界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難道我都要跟你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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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我啞口無言。

  常天慶這老傢伙,每次都能讓我說不出話來,而且每次都是一副憑啥告訴你的態度。

  媽的,好不容易我已經忘記了這一茬,現在一股極其厭惡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我現在一邊也不敢說話,只能是呆呆的站著。因為我也看不見常天慶,所以此刻保持沉默是我最好的選擇。

  常天慶也是,見我沒說話就跟著一句話不說。此刻的空氣,寂靜到我都差點以為常天慶不在我身邊了!

  時不時,身前會傳來常天慶好像很難做出決定的聲音。

  我是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和下棋。自己和自己下,雖然我不是第一次聽說過這個說法了,但我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如何一個人下棋的。

  棋局……如果兩方是同一個人……那怎麼下自己不都非常清楚嗎?而且下棋圖啥?別跟我說只是為了消遣,消遣的方式太多了,又為什麼偏偏選擇下棋來消遣。

  我沉默了一會以後,只聽見常天慶的聲音又一次傳了過來。他朝我說道:「下棋,和別人下可能還有個輸贏目的;和自己下,就沒有那麼多功利了,圖個開心就好。」

  我有些不明白,繼續問道:「常爺……下棋不就是希望和別人一起下才有意思嗎?自己下……不是實在無聊才會做的事嗎?」

  「呵……你的意思是,我正在干一件無聊的事情了?」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我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我連忙說道:「沒有沒有,常爺弟子不是這個意思……您不要誤會……」

  「笑話,我還沒必要跟自己的出馬弟子過不去。反正你該問的問,不明白的地方我想告訴你就說,不想你就自己琢磨,以後記住了。」

  「嗯!」

  說實話,我是被逼無奈地答應的。

  如果不是寄人籬下,如果他不是我的出馬仙,那我肯定現在就走人。這態度,還能留得住我才是笑話。

  空氣,又是許久的寂靜。

  我沒說話,常天慶竟然也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他就這麼一個人下著棋,而我就在旁邊聽著。根本眼睛也看不見東西,連棋局現在怎麼樣了都不知道。

  服了,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睛才能好。說是我好好調養就能好,可是都過去這麼多天了,我調養怎麼都沒能看出眼睛有好的意思?

  這座島真的是可以用四季如春來形容。不光不熱,也不冷,在這的幾天,每天給我的感覺都非常舒服的那種。當然了,我說的是氣溫和天氣。

  這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毛毛到現在還在陪著我。我都不知道,如果沒有毛毛的話,我是不是會得抑鬱症?

  沒有人,沒有任何活的東西。甚至,連那個話不好聽的女鬼,竟然也不見了!

  上次我沒能把她叫出來以後,我再也沒見過她。自從那天以後,我每天都碰那把朱粲刃,可每天都是一樣的答案。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我有些擔心。

  自從那個女鬼闖進我的生活以後,我的生活就開始發生了一些變化,特別是到了這以後。除了毛毛,她是我唯一可以說話的對象,雖然話不怎麼好聽。

  但是這一次,沒有其他人可以陪我說話了。

  說實話,這一次會出來,可以說算是我出來找那個女鬼。我每天都會在島上走走,想看看是不是女鬼躲在哪裡了。

  可事實,確實是我想多了。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她的身影都逐漸淡出我的記憶。眼睛看不見,耳根子也跟著「清淨」了不少。

  這種「清淨」,我現在反而有些不適應。以前我做點啥事如果她看不順眼還會說上兩句,這回連說我的人都沒了。毛毛也不會指出我的毛病,可能他和女鬼的出發點不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女鬼要這麼對我,像是……至親的那種感覺。明明我們只是收留的被收留的關係!

  我們才認識沒多久,我就會因為她的失蹤而有些擔心。

  可能是因為此刻的氣氛實在有些安靜,我不敢說話打擾常天慶,常天慶也在默默地一個人下棋,所以我才會想這麼多。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問常天慶他是否知道女鬼去哪了。可我上次跟他說,我身邊並沒有其他人了啊……

  毛毛是他安排的沒錯,那天他謊話連篇,我早就看出來了。

  可是這個女鬼,並不是他安排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知道了女鬼的存在,是否真的如女鬼所言,他知道了那天是因為朱粲刃和那個女鬼我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我的腦子裡想了很多,關於女鬼失蹤的事情。

  過了許久,我終於是忍無可忍地叫了一句:「常爺!」

  他可能被我突然想問他什麼的態度嚇到了,他問我:「幹嘛?有事快說!」

  我想了很久,卻說出了這麼一句話:「常爺,我都來這這麼久了,你也沒教我什麼,而且眼睛到現在還沒好……是不是……」

  我還沒說話,卻只聽見他的聲音衝著我說:「呵……你是來搞笑的嗎?聽沒聽說過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句話?難道你指望我什麼都教你不成?這裡是現實之外,卻也是現實之中,你在做什麼夢呢?」

  現實之外,現實之中。說實話,他的這句話繞來繞去的,我沒整明白卻也知道他大概想說的意思是什麼。

  意思就是說,我沒能學到什麼東西這段時間都是因為我的原因了?

  這一次,我真的忍不住了,我開口說:「可常爺你什麼也沒教我讓我怎麼自學?」

  「這有什麼?我前面三個出馬弟子我也什麼都沒教啊,為什麼人家就能學這麼好?你就不行?你不應該問問你自己嗎?」

  常爺說到我前面的三個他的出馬弟子,一下子我都懵了,不知道該怎麼回。

  而且我能感覺到,他被我激怒了!

  我不敢繼續做聲,只聽見他又說:「好了,既然你毫無天賦,那我也教不了你什麼了。現在,我就送你回去你該回去的地方,也省的你再來吵我。」

  一聽這常天慶要趕我走,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想都沒想一下就跪了下來,跪在地上說:「常爺!常爺您不要生氣,弟子不是這個意思……弟子……」

  「別說了。你的眼睛,會在你到陽間以後就恢復過來。你身上有我的仙骨,只要你想學,哪裡都能學,畢竟我的仙骨就在哪裡。不過我得跟你說明白了,出什麼事,那都是你自己承擔。出了這島,可就沒人保你了。」

  他的態度很堅決,可我還是在苦苦哀求著:「常爺!弟子真的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弟子這一次吧!」

  突然,我感覺到自己的身下好像有一股力量,把我從地板上推了起來,讓我站在地上。

  我知道,這是常天慶使的法子。因為這一招,我光在狐老太爺那就見過兩次至少。

  「你也別說什麼知錯不知錯,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本來我一個人住在這裡就是為了圖個清靜,說了你回去自然有你回去的缺點和優點。世上哪有這麼多對與錯?很多事情,都是沒有絕對的對錯的,只是人為地給它加了對錯。」

  聽著常天慶的這句話,我實在是說不出話來。

  他的態度很堅決,看來我是真的留不下來了!

  「常爺……」我又小聲地叫了一聲。

  他的聲音繼續傳進我耳朵里:「你過來。」

  聽到他叫我過去,我也不可能不聽,慢慢就走了過去。

  只聽見他又繼續說了一句:「把你的手伸出來。」

  幹嘛?難不成這傢伙又要給我種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還能記得上一次種仙骨的時候我有多難受!沒想到這一次他竟然又要我伸出手來!

  我猶豫了很久,默默地把手伸了出去。

  「呵……瞧你這膽小的樣子,我是真捨不得對你做什麼了。四個出馬弟子裡面,也就你最小現在,我當然要送你點禮物。」

  禮物?

  說著,我感覺到他那冰冷的手又一下抓住了我。

  我咽下一口口水,卻只感覺到自己手心上有著什麼東西在爬。

  不是別的,正是他正在用手在我手心上畫著什麼東西!

  反應過來以後,我仔細地感受著他在我手心上畫的東西。可能是因為眼睛看不見,確實有些感官靈敏了起來。我感覺,我能在自己腦海里畫出他正在畫的圖案!

  我反應過來以後能感覺到他反覆畫了兩次,前面還沒反應時候應該還有一次。

  畫完他點了我手心一下,收筆的意思。

  只聽見他又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