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根女人的骨頭?」我開口問道。
沒想到的是,我這一問竟然好像說對了的樣子,常天慶直接就是笑了一聲出來。不是之前的冷笑,而像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那種,又仿佛有一些滿意。
他說:「可以,你這醫也沒算白學,起碼比你玄學學的好多了。」
本來以為能聽到一句誇獎的話,結果沒想到這常天慶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我一句誇獎的話,反而是用這樣的方式,重新刺激了一下我。
我去,要夸就好好夸,我也不會驕傲這本來也不是什麼驕傲的事情。偏偏要這麼說,反過來刺激我一頓,我實在不明白常天慶到底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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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陣尬笑,內心卻是很不舒服的那種。
「這是狐老頭第一個女弟子,也是唯一一個。只可惜,無論她是第幾個,都沒能逃過命運的安排。」
常天慶說著,我腦海里是一陣浮想。
出馬弟子……還能有女的?
我不是很清楚,因為我也是剛做出馬弟子不久,以前看的書,基本也沒看過多少關於出馬弟子的。按理來說應該是有的,如果沒有的話,書上應該會點名出來說特例,而不是隻字沒提。
無論這個出馬弟子的身份是什麼樣的,現在我關心的是,她!曾經被我眼前現在看不見的這個人挖開身體取出骨頭!而我看不見的原因,也是這個人所賜!
臥槽,想想我都背後冷顫兩下。
到底當年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要取一個女人的骨頭,為什麼不取出她的骨頭她就會死?
我把我的這幾個疑問,都告訴了常天慶。
只聽見常天慶聽完許久的沉默,「當年的事情很多難以解釋的地方,我也沒法告訴你具體發生了什麼。這根骨頭……」
他停頓了一會,「其實是根妖骨!」
「啥?妖骨?」我有些詫異。
這人骨、獸骨我都知道,甚至還親手摸到過。可是這妖骨……是什麼東西?
人死了會留下骨頭,可妖死了……會留下什麼東西嗎?這個道理就跟鬼一樣,鬼要是灰飛煙滅了,就什麼都沒了。可是這妖竟然還能留下骨頭嗎?
我不知道,因為我也沒親眼見過什麼妖骨。
「常爺,妖骨是什麼?」想了半天也沒能明白的我終於是又問了一次常天慶。
「字面意思,就是妖的骨頭。」
我呆了。媽的,要是光著字面意思是我想知道的話,我還問啥?難道我自己不能理解字面上是什麼意思嗎?
我開口說道:「常爺,我……是想問這妖骨,為什麼當初會害了狐老太爺的這位出馬弟子?」
常天慶許久也不說話。
可能這對他來說,也是一段比較難以回答的話。
一個是自己親手取下的骨頭,一個又是狐老太爺。
我不知道狐老太爺自己知道這件事情嗎。如果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出馬弟子被常天慶親手取下一根妖骨的話,他能接受嗎?
想想,當時見到狐老太爺和常天慶說話的時候,好像真的是非常要好的那種老友,之間相互侃侃而談也好,反正就不像是有吵過架的樣子。
如果自己的出馬弟子都被人害死了,他能冷靜接受而且還繼續與那個人做老友?
我不明白,中間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可我也不敢多問。
「只能怪她當初自己沒有走好路誤入歧途。等我想拉她回來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了。」
常天慶的話很簡短,簡短到我幾乎什麼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
我急了,問道:「常爺,要不您就直接說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我真的很想知道,而且絕對不會多嘴的。」
「呵……」他冷笑一聲,「你還挺想聽別人故事的?就算你想知道又如何?你會不會多嘴,難道我還怕你說不成嗎?我告訴你,正如你想的那樣,你的眼睛現在沒有我,誰都不能幫你恢復,所以我一點也不擔心。」
臥槽,突然常天慶說的這句話讓我有些吃驚,而且腦子「嗡」地一聲就大了起來。
什麼情況?他……說好只要我自己好好調養就能恢復呢?說好的不是他給我造成的呢?他……剛才那一副如此正人君子的樣子是怎麼回事?我都差點被他的話騙了!
「常爺……你……你說什麼?」我開口問道。
「怎麼?你沒聽明白嗎?你的眼睛,現在只有我能恢復,就算是你們魯班家的公輸來了,也救不了你!」
我咬著牙,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我不懂,這就是出馬仙對出馬弟子的態度嗎?完全給我的感覺就是有些咄咄逼人啊!
他這算是威脅嗎?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一句話。
「當年,就是我在血泊中把她的身體剝開,從她的身體裡把這根骨頭取了出來。怎麼了?是不是有些接受不了?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變態?」他問我。
說著,竟然還圍著我走了起來。我能聽見他的聲音,此刻正從我的身前跑到了我的身邊,然後又跑到我身後。
我搖搖頭。
其實,我始終都不相信常天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如果他真的如此變態的話,狐老太爺又怎麼會和他做這麼久的老友?
除非是,他也像何宇明一樣,至今欺騙著狐老太爺,甚至連狐老太爺都不知道自己被騙了。
可我不敢相信,我不信常天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我怎麼都覺得,他此刻的這些話,只是有別的目的罷了。
我開口說道:「不,不覺得……當初一定是有什麼隱情的,只是常爺您沒說,我相信……」
「你相信什麼?相信我是個好人?呵……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前三個出馬弟子有兩個人也死了的事情吧?」
聽到他的這句話,我又是有些詫異,而且是咽下了一口口水。「不知道。」
「呵……我可不是個好人。只要你敢做出什麼讓我看不順眼的事情,你就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了」常天慶繼續說道。
我又是咽下一口口水,沒敢說話。
我知道,現在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我的眼睛全都掌握在他手裡了。只要他想,我真的就可以知道什麼叫付出代價。
這傢伙……真的這麼生殘嗎?
我沒敢說話,直到常天慶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這根妖骨,犧牲的是一個人的命,卻是救下了天下人的命。」
什麼?他的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聽到他衝著我說:「現在我把這根妖骨交給你。等到你能看得見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了。」
「啥?」我直接就驚訝地說了出來。
他竟然要把這麼恐怖的東西交給我?我去,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這東西,哪怕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禍害可言,可它可是從一個大活人身上剝下來的!
我結結巴巴地說:「常……常爺您確定嗎?我現在看不見東西,萬一把這弄丟了怎麼辦?不合適吧……」
「放心吧,丟也丟不到哪去。你能跑到什麼地方去?只要這根骨頭還在這島上,我就能找回來。」
常天慶的這句話,頓時是讓我不知道怎麼回。
本來我的意思,只是想推脫兩句,讓他別把這東西給我。結果誰知道,我的推脫貌似不起作用,也沒能讓他覺得我是不想拿的意思。
我不可能明說不要,畢竟這可是他給我的,我還是他的出馬弟子!
出馬弟子!出馬弟子!
我自從成了這齣馬弟子,感覺經歷了從以前到現在從來沒經歷過的各種委屈和不公平!
為什麼要剝奪我看見世界的權利?哪怕這個世界不是那麼精彩,哪怕我也是個廢人,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有權利讓我不再看見吧?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就已經忍不住了。
可現在我是這個所謂的出馬弟子,我是這個該死的什麼狗屁常天慶的出馬弟子!
我只能忍住!別無選擇!
又是咽下一口口水,說了個「好」字我就伸出手來。
只感覺到剛才那熟悉的感覺,此刻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儘量控制著自己不去多想,腦子保持冷靜。清不清醒我現在已經不知道了,只能儘量保持冷靜。
「你是我的出馬弟子,自然要承擔起一部分責任。這根骨頭承載著的怨念很強,我現在就把它交給你來保管,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我去,就是保管一根骨頭,竟然還跟我扯什麼失望不失望的說法。
我不知道怎麼說,只能是勉強點點頭。
「好,今天找你來也就這點事情,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說完,我聽見常天慶的聲音已經漸漸走遠。
媽的,就這點事情?
我去,要不是我現在看不見東西也看不見現在是多早的話,我估計都會罵街!
這麼一大早把我叫起來就這麼點事情?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事找我!
想想也是,這座連人都沒有一個的島上,能發生什麼大事?
常天慶走了,只留下我一個人拿著這根骨頭,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