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蔡少班，是個名副其實的白眼狼。
我親手害死了我的養父，而且還間接性地害死了很多人，甚至現在，我連幫助過我無數次的人都殺了。
我的身上沾滿鮮血，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我還要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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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我捂著腦袋不敢聽也不敢看，整個人都在抽泣著，耳邊也只有自己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狐老太爺不想讓我太難過的原因，此刻我是聽不到半點他的聲音。
沒有痛苦，也沒有尖叫。
朱粲刃插到狐老太爺的身上了，這點我是可以確定的，只是到底這個狐老太爺是不是真的，我就沒法確定了。
我想，能辨別的也就只有這烏冥海的海水了。既然我不敢看的話，那我直接跳進海里就可以更直接地知道答案。
想著，我又瞬間鬆開了自己的腦袋，從地上站起來，想都沒想回過身去開始跑起來，還是一點都不敢看狐老太爺的方向。
如果我的選擇錯了，那我就一塊死好了，也算是以死謝罪。
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死到底配不配得上狐老太爺的。
畢竟他可是仙家，而我，只不過是害了不知道多少人性命的傢伙。
他死了，那東北一方土地怎麼辦？我知道，現在我就算跳進這烏冥海也死不足惜。可是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個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突然一下子反應抄起朱粲刃來，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那一瞬間控制了我的身體。
我知道這樣的說法可能會讓人覺得我是在給自己解釋。可我只是說了一句實話，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剛才我會突然這麼堅定。
直到朱粲刃脫手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我連自己為什麼要下這樣的決定都不知道。
很快，我就一個猛地扎進烏冥海中。
水聲很普通，大概這裡就是最不普通的東西，偽裝的最像普通的東西。
天空也是，海水也是，甚至那片樹林也是。本來我以為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幾件東西，結果誰知道呢。
可能正是應了那句，不能被事物的表面現象所迷惑。你所看到的，你所親眼見到的東西，並不一定是真的。
烏冥海的海水很涼，我跳下去之後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子的鑽心的冰涼感襲來。
可以說我本來就穿的少，當時在房間裡有暖氣，來了之後這裡又不熱，所以穿的不多。一下子，我渾身都接觸到了海水，讓我感覺到極度的寒冷。
說來也是，這座島是挺恐怖的，因為沒有人而恐怖。但是這裡卻不會讓人感覺寒冷啊啥的，倒是有點像那種，四季如春。
可能常天慶喜歡安靜的環境，所以才會找這麼一塊地方，無人喧譁又春暖花開。
蛇好像是要冬眠的，所以常天慶肯定喜歡這溫暖的環境。要換在陽間，這嚴冬可馬上就要來了。
我是不是該慶幸，這個寒冷的東西我沒有留在陽間？不會享受到冬天的惡意，但其實，我更樂意待在那寒冷的陽間。這裡毫無人氣，我一點也不想待下去。
本來我以為，這一切可能就這麼結束了。
什麼都好，如果可以用死來直接點結束這一切的話，可能也還算體面。只是我不該帶上狐老太爺的，這又讓我根本覺得連死都不夠。
我沒有辦法控制現在的自己去感受海水的感覺，好驗證自己是否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在海里，我緊緊的閉著自己的眼睛，海水大口大口灌進我腦袋上一切能進水的地方。
這個場景好像有點熟悉，此刻我竟然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好像似曾相識這個場景。
我真的可以說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正當我萬念俱灰，想著既然如此就早點結束吧的時候，忽然我感覺到這烏冥海的海水仿佛在劇烈運動。
我被那股奇怪的力量推出了海平面。
迷迷糊糊間我只看到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男人現在海邊。好像剛才就是他，把我給「拉」上來的。
白色衣服？
我迅速就用力眨了眨眼睛，想看看自己有沒有看錯啥的。
還好，我並沒有看錯。
只見那個站在我身前的男人並不是別人，就是狐老太爺。
剛才也就是他，在把我往海上推。
可以說模糊之間看到他，頓時我是非常驚喜的。
瞬間，我又掉到了陸地上來。著陸的時候，活生生是把我嘴裡的海水直接一口吐了出來。
我一直在嘔吐，仿佛根本停不下來一樣。
這海水很奇怪，可能也是因為我不知道溺水了是什麼樣的體驗。
我只感覺一直想吐，明明已經吐不出肚子裡的水了卻還是停不下來。
而且吐出來的東西還是我來之前吃的，真沒把我給噁心死那種感覺。
只見在我嘔吐的時候一個身影走到了我身邊來說：「也算給你小子排毒了。」
我聽見如此熟悉的聲音，立馬控制著自己不再嘔吐，慢慢抬起了頭來。
狐老太爺，正站在我的身前。
我……我選對了？
我有些激動，開口問了一句：「太……」
頓時這一開口，又是一陣噁心感襲來，我再次低下頭來噁心想吐。
狐老太爺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那一刻，我真的是又感動又內疚。
狐老太爺對我這麼好，結果我剛才竟然還用朱粲刃這樣對他……
我……
想著，我的眼淚幾乎是和肚子裡的海水一塊崩了出來。
海水很咸，眼淚很苦。
見到我哭了，狐老太爺仿佛也有些心裡過意不去的樣子。他把我從地上扶起來，又是繼續撫摸了兩下我的背，還說：「傻孩子你是喝了多少海水，連眼睛裡都能冒出來？」
我搖搖頭。「不是……不是……太爺對不起，我剛才是不知道為啥特別想吐，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您不要介意……」
我想說點其他的東西，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和情緒根本控制不住。
這一刻，我真的感覺狐老太爺跟自己親爺爺一樣。他給了我家人般的關心，但越是這樣，此刻我是越加內疚。
「好了好了傻孩子，你就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有的時候你要知道，在是非面前，沒有其他的關係可以扭曲是非。同時我也應該祝賀你，你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剛才的我確實不是真的，你也成功做到了我們想看到的。」
要不是狐老太爺此刻親口告訴我剛才我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可能我到現在還在質疑著。
我抬起頭來有些激動地望著他，問道：「太……太爺……我……」
我再次欲言又止。這一刻，我真是連話都說不清了。
「去吧，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通過考驗，還不快去拜見常爺？」狐老太爺說道。
聽到他這句話我才反應過來，趕緊又是答應了兩聲，跑到常爺身邊停了下來。
我可能還有些想吐，但是我死死撐著，不讓自己再有想吐的反應出來。
直到我站在常爺身邊的時候，我整個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常爺已經沒有在下棋了，剛才我丟過來的朱粲刃，此刻也掉在剛才狐老太爺坐的那個位置。
說實話，我是說真的我沒發現狐老太爺是假的，但是我就是那一刻整個人被逼急了的感覺。我的腦子是亂的，丟出那一把匕首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為什麼要丟匕首？
算是誤打誤撞嗎？
我覺得不算，但一定不是出於我自己的選擇，不是我自己的判斷做出的這個選擇！
說起來是不是有點恐怖？可我確實無法形容那種感覺，也不知道這樣說夠不夠貼切。
匕首安靜地躺在凳子上，沒有鮮血也沒有任何一樣，就只是冷冰冰地躺著。
我收拾了自己很久，才糾結地說出一句：「常……常爺。」
「呵……」只見常天慶又是冷笑一聲。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傢伙這麼喜歡冷笑。從剛才到現在，他都已經不知道冷笑了多少次。
但是想想即將做他的出馬弟子……
只聽見常天慶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望著我說：「你小子，呵……是天註定讓你走上這麼一條路的，看來……我也阻止不了你了。」
什麼？
什麼叫他也阻止不了我？
剛才的考驗……算是阻止我？可是這場考驗對我來說，它的意義就是讓我蛻變！
我開口說道：「常爺……小輩不知道您的意思，但也不敢揣測。不過小輩既然已經通過了常爺您的考驗，常爺應該不會不兌現諾言吧？」
常天慶笑了出來，「笑話，我堂堂東北五仙，能說話不算話不成？既然你也自己做出了選擇，我自然是會收你做出馬弟子的。不過我還是想奉勸你一句，做我的出馬弟子可沒那麼輕鬆，你可不要後悔！」
他說著，竟然一臉正經地望著我。
沒那麼輕鬆？難道我現在連死都過來了，還會擔心什麼輕鬆不輕鬆嗎？
對於我而言，現在只要是能成為這個難纏傢伙的出馬弟子，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