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海……通的是哪裡？」我開口問道。
我知道，我的這句話前言不搭後語，但我還是望著這片海，不知不覺地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常天慶看了我一眼，仿佛也覺得我的問題有些好笑。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了我一句：「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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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答錯了，就算身體潰爛我還有沒有機會飄回去。哪怕……是一片狼藉」我開口說道。
我的這句話，著實是逗笑了常天慶。
我第一次，見到他笑成這樣，從剛開始到現在。只是他覺得好笑的事情，現在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我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只見他開口說道：「烏冥海是妖界的海，你就算是游，也不可能游到陽間去，更不可能是飄回去。聽過蓬萊嗎？我們這也就和蓬萊在不同的方位，你是沒有機會飄回去的放心吧。」
我嘆口氣點點頭。
我想我是猶豫了，但我並沒有想要放棄的意思。
緊接著我開口說：「既然如此，那就開始考驗吧！」
他看了我一眼，問我：「你不害怕了嗎？」
「怕。但是懦弱，並不是我的風格，既然來了，我就沒想過放棄。」
我也不知道是誰給我的膽子，竟然能讓我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常天慶只是覺得有些好笑，他搖搖頭，默默說了一句：「好！」
我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著他問我問題。
說實話，我沒想到他所說的考驗，竟然僅僅只是問我問題！這……真的是東北五仙之一那最兇殘的常天慶嗎？
他……他竟然不是考驗我，跟我打上一架什麼的？
額，雖然我也知道，這可能傳出去會有損他的名聲，但是他應該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名聲不敢做嗎？如果他真的會為了點名聲的話，今天也不會隱居在這裡。
我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他的考驗會只是問我問題，我現在可是恨不得痛痛快快打上一場的那種！
雖然我知道，我並不能打敗他。
「如果我告訴你……」正當我想著，常天慶又一次開口了。
他沒有看我，默默地下著自己手裡的棋子，「眼前的這個老東西，是假的，是我用道行自己創造出來的，你會信嗎？」
啥？
我完全沒想到，常天慶的這個問題……
啥叫狐老太爺是假的？
什麼意思？
我聽到他這麼問，連忙是看了一眼此刻正坐在常天慶對面與他下著棋的這個老者。他和狐老太爺的裝扮，確實是一般無二，但是既然常天慶這麼問了，那就說明是有這個可能的了？
此刻的狐老太爺，已經儼然變成了和剛才完全不同的樣子。不是樣子變了，只是他的表情變了。
如果說剛才是和以前見到我的樣子一樣的話，像是一位慈祥的爺爺。那麼現在，他就儼然變成了一個認真下棋的老者，也不管我和常天慶說著什麼，就是腦子裡仿佛只有棋子。
棋子……
對！如果狐老太爺不是真的的話，那他又怎麼會下棋？我不知道，用法術創造出來的東西……還能有自己的思想，有獨立思考能力嗎？
下棋……如果說是常天慶給了他創造出來的這個「狐老太爺」下棋旨意的話，那他應該完全知道自己創造出來的這個東西下一步想怎麼走，這有什麼意思？
而且……剛才狐老太爺跟我說話的態度，就是平常見到他的時候的樣子，這點沒有錯！
如果這個狐老太爺不是真的的話，那……常天慶怎麼知道我和狐老太爺平時見面都是什麼樣說話的？
我知道他是仙，但是狐老太爺也是仙，他難道還有權利去監視一個與自己同等階級的人嗎……
而且就算真的是監視了，那監視這麼無聊的事情目的是什麼？就為了這一刻來騙到我？
不對，這點絕對不可能。
我想著，頓時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了。
沒錯，從剛才開始到現在，如果我能知道常天慶要問這個問題的話，說不定我還能留點心。可是現在呢，我就感覺自己跟個傻子一樣。
我想，完全想不到答案。
仿佛看見我這般難受的表情，成了常天慶的樂點。
他看了我一眼，是笑著搖搖頭。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條蛇會問出這麼難的問題。我一直望著狐老太爺，想看看能不能通過他的一些舉動，來判斷他到底是真是假。
根本找不到他是假的的地方！
除了沒有搭理我，沒有和我有眼神交流以外，我感覺他一點問題也沒有。
突然間，正當我全神貫注的時候，地上突然發出了一聲響聲！就好像什麼東西給掉了下來！
我低頭望去，只見我的那把朱粲刃，此刻是重新出現在了我腳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這常天慶就開口說話了：「很難做出選擇吧？」
他問我。
我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又說了一句：「那就讓這把朱粲刃替你做出選擇。拿起它，只要你覺得眼前的這個老頭子不是真的，你就大大方方刺下去。當然了，是真是假我不敢保證，但是如果是真的，被朱粲刃所傷，他肯定也會沒命的，對吧？
剛好可以和你一起，做個陪葬。」
「這……這怎麼能行？」我開口問道。
可還沒等我接著說下去，這常天慶就沒有打算再聽我說的意思。「怎麼不行？反正你是他帶來的，他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說著，常天慶轉過頭去繼續下棋。
狐老太爺聽見這樣的話，絲毫沒有反應，就好像他的耳朵被堵上了一樣。
現在他的命就掌握在我手裡！他竟然還一點不緊張，沒有任何表現！
說實話，我不敢做出選擇了這回。
而且不知不覺間，我的冷汗竟然從頭上流了下來。
「我建議你快一點，不然的話，我可就當做你認為他是真的所以不拿起朱粲刃了」耳邊再次傳來了常天慶的聲音。
我沒說話，只是依舊望著地上的這把朱粲刃。
我……該怎麼辦？
如果這一刀下去……如果狐老太爺是真的的話……我可不僅僅只是做錯選擇了……
「我……我選不了」我結結巴巴地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昔日，狐老太爺救過我的一幕幕重新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他救了我這麼多次！而我這次竟然要拿著朱粲刃！用他的生命作為代價！
臥槽，我怎麼想，也不敢做出選擇。
本來就想不通到底眼前的這個狐老太爺是不是真的，現在壓力一下子大這麼多，我更沒辦法冷靜下來想了。
我去，冷汗直接就從我的額頭上一大顆一大顆地流下來。
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做選擇的代價，是這麼大！
「選不了？為什麼選不了？我剛才就已經告訴過你，只要你進入了考驗，就沒有後退的機會，我也奉勸過你。你覺得，現在你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嗎？」
「我知道！」我沒有抬頭，只是默默地望著朱粲刃說：「可是剛才也沒有人告訴我，考驗會拿太爺做代價！無論是誰，這是我自己的考驗，憑什麼傷害其他的人？」
「傷害？你要知道你所做的選擇，有的時候就是會傷害到別人！仙怎麼了？仙就不會消失嗎？只要是在六道之內，全都終有一天會消失。同時我要警告你，如果你再跟我廢話這麼多，只怕是你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要麼現在做出選擇，要麼直接跳烏冥海！」
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我抬起了頭來。
這一抬頭才看見，除了那常天慶的嘴臉現在正對著我以外，狐老太爺下棋的手也停了下來。
就仿佛他根本不是聽不到一樣，他本來也就該聽到了！
我咬著牙，望著他還是不能做出選擇來。
直到我閉上了眼睛以後，我盡力地想，拼了命的想。
我真的不敢賭，這個賭注，實在是太大了！
我死了還沒事。狐老太爺，是保佑東北一方土地的仙家，我有什麼資格拿他來這賭？
想著，我咽下一口口水睜開眼睛。
「我想……不需要再考慮了……」我開口說道。
我感覺此刻我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就連說話也是。
「哦？所以你的決定是？」常天慶的聲音再次傳過來。
正當我想告訴他的時候，我看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只見，地上的那把朱粲刃竟然莫名地閃過一道劍光！
仿佛它在告訴著我什麼一樣。
我瞬間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混亂還是什麼原因，直接就抄起了地上的這把朱粲刃迅速朝著狐老太爺的方向丟過去說：「去死吧假貨！」
我看著，朱粲刃穿過了狐老太爺的身體，直接就固定在他身上。
狐老太爺身上的仙氣，一下子就擴散開來。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這把匕首，一臉難受的表情。
我……我做對選擇了嗎？
沒有想，我直接跪了下來，跪在地上捂住自己腦袋。不敢想，更不敢看。
我不敢看狐老太爺此刻的樣子。不知不覺間，我的眼淚竟然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