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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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間,我睜開了眼睛環顧四周。
此刻我站在一片林子裡。已經是深夜,林子裡起霧了,我只能依靠微弱的月光看見林子裡的路,但是周圍好像一個人都沒有。
「奇怪,我怎麼會在這裡?」
說著我就開始思考能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情。我記得,我好像是……在寢室里睡覺啊!怎麼現在會跑到這裡來了?
想著我就拍了一下腦袋,該不會是我又在做夢了吧。
可是拍了一下腦袋之後我才意識到應該不是在做夢,因為我拍得自己腦袋都有點疼了,怎麼會是在做夢?聽說做夢的人掐自己是沒有知覺的,可是我從來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夢,我只能按照夢裡的走向走。這點確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很奇怪。
這好不容易有機會試試夢裡有沒有感覺,我還竟然是有知覺的!
「不是做夢。……那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有些懵圈地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
我的身邊還是霧茫茫一片,甚至沒有風我都能感覺到一絲寒意,因為現在實在是太晚了。我大半夜突然出現在這裡,不給凍死已經很好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明明在寢室里睡覺睡得好好的啊!
想了一下,我就趕緊摸摸口袋。看手機有沒有信號,打電話去求助一下。
結果,我的身上壓根沒帶手機。
這把我給著急的,現在這裡一個人影也沒有又這麼冷,等會我非得凍死在這裡不可!想到這,我趕緊大聲地喊了出來:「餵 ̄有人嗎?有沒有人啊!」邊喊邊走。
走了大概有一段時間,我的身邊依然是一個人也沒有。
就在我越來越焦急的時候,突然,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影。他背對著我,站在遠遠的角落裡不知道在幹什麼。
可是,還沒等我說完他就跑了起來,像是在躲什麼東西一樣。而且他跑的樣子很奇怪,像是捂著什麼東西。
現在這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好不容易找到個人,肯定不能放過他。我開始追他,邊追邊問:「你好!請問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我實在搞不懂他在跑什麼,我追了很久也沒追上他。
直到,他突然停在了我的面前,我這才停下了腳步,彎腰不斷喘著氣。我開口問道:「你……你跑什麼?我想……我想問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我……」
又是沒等我說完,他就迅速轉過身來。
這不轉不要緊,一轉真是把我給嚇了一跳。
他的臉上五官都在,唯獨沒有眼睛!
現在漆黑的夜晚,瀰漫的霧氣,再加上這麼一個人,著實是把我給嚇了一跳。我嚇得叫了出來:「啊。」
可能也是因為學醫屍體見多了,這樣的畫面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日常。我的驚嚇並沒有多大,也很快就緩過了神來。
很可能他只是一個沒有眼睛的人罷了,但是……他沒眼睛剛才又是怎麼跑了這麼久沒摔倒的?就算沒摔倒不會撞樹上嗎。
「你……你……」我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就在我再一次開口的時候,他竟然一把朝後倒了下去,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我這才注意到,他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捂著自己的胸口,那塊心臟偏右邊的地方。難不成他是有什麼疾病不成?
我想上去幫他,畢竟我是學醫的,但是我剛走出一步就害怕地停了下來。
首先是自己還在學習階段,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他的忙,萬一幫不上還害了人家,這我可擔當不起。還有就是,現在這個氛圍挺讓我不敢靠近的……簡而言之就是,我擔心他不是好人。
猶豫了一會之後,很快我就打消了自己一切的顧慮,走上前去看他的狀況。因為我們學醫的連搶劫銀行出車禍的搶劫犯都救,憑什麼我現在不救一個陌路的他?
我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雙手依然捂著自己的胸口,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
雖然現在的他,配上沒有眼睛的樣子確實有些恐怖,但是我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就不會改變。我蹲下來把他的手先從胸口準備拿開,因為我要先確定他捂住的不是外傷。
但是!
就在我拿起他手的一瞬間,他從地上竄了起來,像是惡狗一樣的用牙齒朝我咬了過來。
「啊。」
我來不及防備地用左手擋住我的頭部,然後我就從床上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小喘了幾下以後,我這才緩過神來。
真的就是一場夢!
我有些不可思議地拿起床邊的手機一看,凌晨三點半……怎麼又是這個時間。
我又熟悉地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戒指,它果然如之前一樣地在發光,而且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可是這都已經過去半學期了,那具女屍的事情已經過去足足半學期之久!我都以為這件事情過去了,怎麼今晚我又這樣?
而且這一次的夢怎麼和那具女屍一點關係也沒有?她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嗎?那個受傷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我救他他還要襲擊我?
還是說,剛才真的只是一場夢?
可是剛才的夢實在是太真實了!我打自己的腦袋都能感覺到疼痛,這肯定不是夢!是夢的話我的戒指為什麼會像上次一樣發光?
長嘆了一口氣,我就環顧環顧寢室。
二胖和志鵬都在床上熟睡,最近也沒有任何異常,應該真的只是一場夢,可能我做噩夢這枚戒指也會發光吧!
我重新躺回了床上,逼迫自己儘快向周公繳械投降。安靜的日子都過去半個學期了,不可能再發生事情!
我想著,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又是志鵬熟悉的鬧鐘把我們從床上叫起來。我和二胖仍然踩在了上課前的最後一秒趕到教室,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的日常。
這節課是檢驗課,說的好聽,其實就是驗屍。
因為我們學醫的有的以後也會去當法醫,所以會有一些入門的法醫課。當然如果真的正是入職當法醫的話,還會有其他更專業的培訓,比如……精神培訓。
教我們檢驗課的老師也是一位老教授,不過據說他當了二十幾年的法醫,是退休了才來我們學校當大學教授的。
他上課從來不帶書,而且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同學們,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
我們已經自從上了他的課聽了不下十次他這麼說了,這一次,我們班齊聲地回答他:「蓋死生出入之權輿,幽枉屈伸之機括,於是乎決。」
我們讀的這個呢,就是一位歷史上著名的法醫宋慈寫的《洗冤集錄》。大概意思也就是字面上可以理解的,所有案件審理最重要的就是死刑判決,而對犯人判處死刑,最關鍵就是弄清楚線索和頭緒,線索和頭緒首先就要干好驗屍這一事情。至於我們念得部分,就是一些有的沒的不沾邊的部分了。
大概也是因為法醫的檢驗結果往往有時候會決定一個人的生死,甚至一個家族、一個企業的存亡,所以他才會在每次上課的時候都念叨一遍。
可是念歸念,我們上檢驗課從來就沒有親自動手驗過屍!我們只能跟老教授做做筆記啊之類的,而且他從來不帶課本,也就是說不按課本上的內容教。我們只能東記一點西記一點,還不知道期末怎麼辦哩!
這一次,我們班上終於有人不耐煩地站了出來,說道:「老師!你天天帶我們念叨這些,可是我們從來沒有實際驗過屍,我們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學進去啊。」
只見老教授聽到班上有人這麼問,眉頭是緊皺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的樣子。
這話也是真的啊,我們天天就是上理論,這節課都已經有好幾個同學不想來了,老師也不點名,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多久能撐下去堅持上課。
他想了很久,終於開口說:「好!可是我們學校儲屍房的屍體並沒有安排給我上課用的。不過既然各位同學這麼想實際試試的話,我就把我這幾年所遇到的都給大家看看,看你們能看出多少來……」
說著,他就從口袋的鑰匙串上拿下了一個U盤來。
我們都高興地不得了,教室里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老教授繼續說道:「我給你們挑幾張照片,你們通過照片看看能不能找到這些死者的死亡原因。」
「啊。這根本不可能吧。」
教室里瞬間又嘈雜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難辦到的樣子。
老教授說道:「怎麼不可能。我告訴你們,很多時候這法醫判斷屍體死亡原因只能通過照片,如果你們連照片上的死亡原因都看不出來的話,那你們更別想親自嘗試一下了。這一刀下去查不到究竟,最好狀態屍體很可能就被你們毀了。」
說著,老教授就把U盤插到了教室的電腦上。
我感覺其實挺好的,至少這節課能看到點別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