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說什麼聖賢的大話,畢竟你是真的救了我。但是一家人的命……你想想那小狐鬼,你再想想你這麼做對嗎?」
這一次我沒猶豫,毅然決然地就走了,因為我不想再聽何宇明解釋了。
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就是何宇明乾的這一切。剛才我看他,沒想到他還給我整出一副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樣子。
突然想想,這麼說起來的話,之前何宇明跟我做出的那一副副無辜樣,都是假的了?就算不全是假的,至少會有一些是假的。這讓我以後還怎麼看何宇明?跟一個說假話還演技這麼好的人在一起,我真的可以隨時判斷出來他什麼時候說的是真話,什麼時候是假話嗎?
六道輪迴劍,我想我也不用擔心這把劍的問題。拿到這把劍本來也不光彩,我沒打算拿。何宇明拿不拿也和我無所謂了,他愛拿不拿。
現在只要我一想到那小狐鬼看我的眼神,還有女鬼離開時候的畫面,我就整個人都不好了,哪還來什麼心情關心這把劍?
何宇明並沒有立馬追上來,我也是一個人就匆匆地下了山。
羅盤的事情,我肯定是要給何宇明一個交代的,至少不是現在,我現在正在氣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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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我生氣的時候,真的是很生氣,但是該知道幹的事情我還是不會耽誤,就是理性的生氣算是。大不了就是氣頭上啥也不干,但是等氣過了就會接著干。
我不知道這是否真的叫「理性的生氣」,至少我自己心底清楚我現在正在氣頭上啥也不想干就對了。
下山的路很黑,我也沒開燈,只是一個人默默地走著。大概人在氣頭上的時候,真的會什麼都不管不顧吧!
是真的有些生氣,不僅僅是因為被誤會的關係。
這一路很平坦,沒發生任何事情,也沒再遇上任何東西。貌似連那些山上的孤魂野鬼們現在也怕我了,都不敢靠近。不然的話,這一路又怎麼會什麼都沒看見?
本來是想著下山的,沒想到我不知道怎麼地,走著走著竟然走在了那條去小潭的路上!
這不是我自己主觀意識想去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走到這條路來。
「唉!」我嘆了口氣。
想著,來這地方幹嘛?嘆完氣以後我就轉身準備走。
可就在我邁出步伐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傳進了我的耳朵里。
「嗚哇!」
像是小孩的哭聲!聲音很響,整個樹叢都能聽得到。
我趕緊又是一個轉頭,望著那小潭的方向。
小孩的哭聲沒有停,就這麼一直哭著。直到聽了一段時間以後,我才確定這就是那小狐鬼的哭聲。
因為小狐鬼的哭聲和正常小孩還不一樣。我感覺,就是狐狸的哭聲,雖然我從沒聽過狐狸哭。但是的確就是不完全像一個小孩的哭聲,聲音之間略帶著一個獸性的聲音。
確認是小狐鬼的哭聲以後,我的腳竟然就慢慢地朝著小潭方向走過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走過去幹嘛,看人家的笑話嗎?看小狐鬼失去母親哭成淚狐?
一步一步接近了小潭以後,我才看到小潭邊上的那小狐鬼。
我看到,小狐鬼倒在潭邊的地上哭,但是那男狐鬼並沒有在他的身邊安慰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一邊捂著自己的肚子,像是有些難受的樣子。
在小狐鬼身邊不斷安慰他的,卻是那當時見到的奇門遁甲里出現的那個男人。
這麼說來……連下這個奇門遁甲的人都知道這裡有這幾隻狐鬼嗎?
不對,鄭文斌的太爺爺,應該會比這狐鬼來這裡的時間早。因為當時狐鬼說的是活著的時間,但是他們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就不為而知,至少沒那麼早。
那怎麼會奇門遁甲里出來的東西也會知道這倆狐鬼的存在?而且還不傷害他們?
想到這裡,我立馬想到了那潭底的青銅大棺。
聽許哥說的,當時是有青銅大棺和青銅花轎出現。現在這狐鬼又和這奇門遁甲的鬼認識,潭底也有一口青銅大棺……
難不成!這底下的那口青銅大棺根本就是這男狐鬼一家的安身之所?
這也不對啊!奇門遁甲里出來的鬼怎麼會容許自己的地盤出現三隻鬼?還是說他也和山靈一樣憐憫這家人?可是奇門遁甲里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有自己的思想?
這就跟機器人一樣,雖然是人創造出來的,始終不可能會有人類的情感。我聽過機器人統治人類論,可是機器人統治人類這也不是情感問題,憐憫這是真真切切的人類情感!
總不能說是這奇門遁甲里出來的鬼竟然還有了人類的情感吧?
這個倒也不會說不通,可是這得需要多高的道行才能做到?
說實話我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會這樣。可是看到眼前的小狐鬼一直哭,我也不想知道事情的答案了。
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罪人,望著眼前的這副景象。
男狐鬼明明當時看到的時候身上沒有傷,但是他現在卻是一副非常難受的樣子。
也就是想到當時的一幕幕,我才想起來這男狐鬼與女狐鬼的道行。他倆鬼的修為這麼高,怎麼會被何宇明給幹掉?而且就只是我閉眼的這麼短短時間內。
何宇明其實道行非常高?不會啊,我看他之前就根本沒啥本事的樣子,和我半斤八兩……還是說他根本之前都是裝的嗎?
我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因為我真的很難想像何宇明會是這樣的一個人,我的身邊竟然跟著一個滿口謊話的人!
小狐鬼還在哭,眼前的這副景象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我的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這一次在沒有人看著的地方,我哭了。可能是因為可憐他吧!我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兇手,是我親手害死了他的母親。
哪怕它們的目的是要我的命,可是它們也是被逼無奈,而且它們還是有些退讓地留給了我掙扎的機會,是我自己丟掉了機會的。
它們沒有錯,要說錯的,可能是這個世界吧。如果沒有歧視,它們也不會再問世事,可能會一直藏在這座山里。
這個世界的歧視太多了。大到種族,小到團隊。異性戀瞧不起同性戀,甚至連同性戀們自己內部都有歧視,男人的瞧不起娘的,等等等等。
說到底,何宇明也沒錯,他只是想救我,只是有些過激罷了。
是我錯了,是我不該這麼沒用,連狐鬼給我提供的機會我都沒把握住。如果當時我沒有輕敵,如果我贏了的話,說不定現在發生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不知道看著它們多久,我才看到它們有了其他反應。
那奇門遁甲里出來的鬼看了一眼男狐鬼,男狐鬼點點頭。奇門遁甲里出來的那個鬼就把小狐鬼抱了起來,一頭跳進潭裡,男狐鬼也跟著艱難地起身,跳進了潭裡。
他們走了,大概是回到潭底那口青銅棺裡面去了吧!
緊接著,我看到天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太陽光撒了下來,照到潭上,仿佛把剛才小狐鬼的哭聲也撒地一乾二淨。本來我剛剛還能看到的點點黑氣,現在也在潭面上消失得一乾二淨。
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可是小狐鬼的母親卻再也回不來了。
就跟自己親手殺了一條人命一樣,我竟然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一切都恢復如常以後,我也轉身離開了小潭。很快就下了山,我沒有遇到任何人,更沒有留意身邊過去的。
我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就是非常內疚,從未有過這麼內疚的感覺。小時候就算撒個謊,也沒有這麼內疚過。
下了山以後我就去了醫院,因為右手的傷我自己知道到了什麼程度,不打個石膏是不行了。
在醫院裡醫生說的話我也沒在意,就知道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最後我只聽了接下來要好好打石膏,不能再亂動了這句話。
我的腦海里想著的,是何宇明那句:「你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小狐鬼活不過三天?那男狐鬼也是?
狐鬼一族的故事……到這裡就徹底結束了嗎?我還根本只了解了一點點罷了。
如果沒有我的話,是不是他們就可以一直活下去?雖然活在歧視之中,起碼也不會就這麼結束了。
挺悲哀的其實。
我回家以後打開電腦,一晚上沒睡現在反而讓我更加感覺清醒。
我把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才倒床準備睡覺。這一次我把家裡門給反鎖了,有鑰匙也打不開。
說不清我再下一次出門會是什麼時候,至少我現在不想有人來打擾。
可能是因為我的懦弱吧!我不敢想三天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也許少了狐鬼一族地球還會接著轉,世界上仍然還會有歧視,但是我不敢想到底會發生什麼。可能從此,狐鬼一族就只會成為一個傳說罷了,沒有人還會知道世界上存在這麼一個受歧視的種族。
躺床上的時候,我猛然想起什麼東西,拿起手機打開日曆。
日曆上的幾個大字瞬間就把我的神勾了過去——明天!又是農曆十五!月圓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