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轉身,卻看到一個起碼有七十歲的老人,此刻正站在我倆的身後。
是老教授!
在逆光的環境下,我仔細地看了幾眼,確認他的確就是我們的老教授無誤。
透過微弱的光,我能看到此刻老教授的臉上,竟然比起之前上課的時候,又多了好幾條的皺紋。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老教授會突然老了這麼多。以至於我第一眼沒認出來,是仔細瞥了一眼的時候,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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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嘗試著開口問道。
他點點頭,走了進來說:「嗯,你們來了?我剛去外邊買東西了,沒想到你們剛好就在我離開的時候回來。」
說著,他打開了院子裡的燈。
瞬間,整個不大不小的院子因為一盞燈泡,有了微弱的光明。
也就是在老教授開燈以後,我才看清院子裡的東西。院子裡,陳放著各式各樣的雜物。在雜物堆里,我找到了一個桌子,看起來,像是平常下棋的那種桌子。
老教授朝著一個房間走了過去,從裡面拿出了兩個凳子出來。
是塑料的那種凳子。但是上了年紀的教授,拿著這些塑料凳子仍然還是有些吃力。
我和二胖趕緊上去接過老教授的凳子,他也沒有見外的給了我們。並且,示意我們把凳子放在桌子旁邊。
就在我走到桌子旁邊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張桌子的後面,還有一個凳子。只是當時我的角度,根本看不見罷了。
「坐吧!」
老教授又從房間裡拿出了一個碟子和茶具出來。他可能打算給我倆泡茶,可是我卻立馬阻止了他。
首先我也不怎麼愛喝茶,老教授願意見我們,已經是非常給我們面子的了。再者說,老教授這一大把年紀,燒水泡茶,每一個動作雖然不費勁,可是整夜下來,他也是非常累的。
「教授,真不用泡茶了」我開頭說道。
老教授看了我一眼。也就是這一眼,他恍然大悟的樣子望著我說:「哦 ̄我認得你,你就是那天跟我道歉的那個。」
「嘿嘿,是我教授。自從那天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您,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因為我來著」我笑著撓撓頭。
老教授沒有理會我這句話,只是接著問二胖說:「喝茶嗎?」
二胖搖搖頭,「謝謝教授,不過我也不喝。」
「行,你們都不喝我就不泡了」老教授說著,一把坐在了椅子上。
他坐的時候,還發出了長長的一聲感嘆。
見他也坐了下來,我連忙接著問道:「教授,您那天以後……為什麼就不再給我們上課了?我記得課表上寫著您是從期初到期末的,並沒有更換老師啊?」
他閉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什麼東西一樣。
「這件事情當然是有原因的。正如你而言,肯定不會是因為我和你的談話,而讓我迫切選擇退休。雖然當時的我,的確是有些情緒失控。」
聽到老教授想說,別提我心裡多高興。
他看了我一眼,我望著他,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出真誠外,竟然還有什麼東西!
我喜歡看人眼睛。因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人可以說謊,但是眼睛是從來不會的。
我所學的這些,也是大學的時候加入社團的時候學的。心理社,聽名字是不是感覺很神奇。
當時,可還是室友虎頭虎腦給我報上的,完全沒徵求我意見那種。沒辦法,心理社是學校開的,我不可能說報了又不去。
等到上完課以後,我才覺得是真的很有意思。也沒想到,這個小招式會成為我日後頻繁接觸的,甚至會成為我的一個習慣。
老教授眼神里的那個東西,我完全說不上來是什麼。
好像是慌張,又好像是有些擔心……我說不來,可能還是我經歷的不夠多,所以沒法做出更好的判斷。
我們之間,久久也沒人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這句話可能在這裡,得到了一個充分的體現。
我們之間,只有風吹過的聲音,而無其他。
夏天的風拂過臉頰很舒服,沒想到這小鄉村的,還挺涼快。
「沒想到你們還是來了……還是來了啊!」
老教授說完,又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和二胖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麼說。
我問道:「教授……怎……怎麼了嗎?」
能感覺到,老教授的話里總是有話。雖然我不知道老教授現在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很明顯。
他這樣的舉動,讓我心裡越來越奇怪。
「算了,反正我也活不長了,告訴你們我知道的,說不定你們真的能阻止他」老教授瞬間,變得有了點信心的樣子。
活不長?
我立馬問道:「教授……您……活不長?什麼意思?」
「沒必要糾結我說的話了,一會你們就知道我這句話什麼意思。來吧,趁著還有點時間,快點問!」
現在我就跟個丈二和尚似的。嘛玩意,竟然就跟我整一些文字遊戲。
如果可以,我現在恨不得上去就揪住老教授的衣領質問他。因為我最煩的,就是這些喜歡搞文字遊戲的。
我還總結出了一個人生格言,所有需要辦卡的東西,都必將在文字遊戲上坑你一把!信用卡、手機卡、會員卡等等,這些全都一個鳥樣。
我想那麼干,可是此刻沒有人阻止我,我依然是沒捨得下手。看著老教授眼神里的無奈,我久久也說不出話來。
我打開了手機相冊,把一張照片放到了桌子上。
「這張就是我電話里說的照片,教授,您看看上面這個是不是您。」
老教授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機。他那照片放大了,一個一個地打開看,可是看到一會的時候,他竟然莫名就掉下了眼淚!
我覺得是莫名的、毫無防備那種,但是可能……這張照片對他而言,真的就是看一眼就會掉淚那種。
我想找紙給老教授擦,可是搜遍了全身也沒找到紙巾,二胖也是。
「沒事……」老教授抿了抿自己眼角的淚水,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這張照片……就是我們那一屆畢業生的最後一次合影……」老教授說著,就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
我知道他還要說,就沒有打斷他。
「這所學校,不單單是你們的母校,其實也是我的母校。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在不做法醫以後,選擇留在學校當教授的原因。可是我沒想到……他也在那!」
他?
我趕緊問道:「他是?」
「照片上那塊糊掉的人。」
果然問題的所在是這個人,我連忙問道:「他怎麼了?」
「唉!」老教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照片上的所有人都已經不在世了,有的死於車禍、有的死於意外,反正沒有一位是正常死亡的。本來我們之間的同學一個接一個出事,早就已經有人察覺了。可是沒辦法,局子裡的人沒法立案調查,因為根本沒證據。
而我們,也沒人能阻止這一系列怪事的發生……照片上的人,只剩下我還活著了……」
「等等!」我立馬察覺到有什麼問題不對勁,問道:「教授,您說……照片上糊掉的那個人在學校,可是照片上的人只剩下您還活著?」
我想聽到他解釋,可是沒想到老教授卻說:「沒有錯。」
他搖搖頭,「我們之間第一個死掉的人,就是他!而他,就是我上次放出來照片裡的那個人!或者說……那具屍體!」
啥?
我一時間都聽懵了。
那次老教授放出來的那張照片,那個捂住自己心臟偏右地方的男人……我記得,他不是北戴河那個怪老太的兒子嗎?
啥情況,怪老太的兒子還曾經是醫學院的學生?
「他的死因沒人知道,而我是接手他屍體檢驗的人。其實那天,我根本查不到他是怎麼死的……」
「查不到死因?那為什麼您上課還要讓我們猜?」二胖問道。
「我不是不小心放到的嗎?但是你們都想猜,我估摸著也猜不到,就只好讓你們試試,結果誰知道……」
結果誰知道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沉默著,呆呆地望了望老教授。
二胖又接著問:「那教授,您怎麼知道是他搞得鬼?他都死了啊!」
「以前我也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這東西我親生經歷過了,現在也不得不信!從他死了以後,我們的同學接二連三跟著意外死亡,而我這個唯一接觸到他屍體的人,竟然活到了現在!呵……」
他冷笑了一聲,「到你跟我說出夢見他的時候,我才知道,並不是我不會死,而是我多活了一段時間,比死去的人,多痛苦了一段時間罷了!」
說完,老教授的眼眶裡,不禁又落下了淚水。
老教授的家室我們學校的學生基本都知道。因為他是干法醫的,經常要和屍體打交道,也沒人敢和他談戀愛。
主要是那個時期的人都封建迷信地很,喜歡他的,最後也都只好放棄,因為家裡人鐵定不讓的關係。
到現在,老教授也沒個子嗣,甚至家眷也沒有,家裡就只有他一個老頭子。不過他倒是不介意了,在學校給我們上課的時候,每天都是開開心心的。
之前我還在想,為什麼老教授同門的看不上他?按照片上這小伙子的相貌來看,在當時起碼也是還算英俊的那種類型。
現在我懂了。就算喜歡老教授的,最後還沒表白,就已經先走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