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楞楞地望著凱叔,何宇明和王罡估計也和我一樣。
很快凱叔也就離開了。沒有時間限制,他等到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以後,自然也就離開了這裡。
他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跟我說:「小班,那人詭計多端,你們一定要加倍小心,不要輕易被他騙了。」
其實凱叔的這句話,道理我都懂,我也在我爹那聽過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這一次,他的表情和我爹完全不同。
我能感覺到,他的表情在告訴我,這件事情不簡單,一定不能大意。
大概,也是如凱叔所說的他大意才會變成今天這副樣子。所以他才再三強調。
凱叔走了以後,距離天亮只有不到兩個小時。
我和他們商量了一下。本來想說何宇明一大早得上班,我和王罡先去把書找到。
但是我忘了一件事,何宇明也受了傷。他早就得到了一個休假期,因為我今天才醒,給忘了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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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們把何宇明一個人留在病房裡,也屬實不是個妥當的做法。
最後,何宇明也就跟著我們去了小龍墳。因為時間不等人,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不可能等到搶書的那人發現。
要是可以的話,說不定我們還能提前做好準備,等著那傢伙過來。
我們趕得是夜路,沒有車可以打。也算是剛恢復以後給我的鍛鍊,幾公里的路。只是辛苦了何宇明,他哪有什麼陰文戒指,要等到傷口慢慢好過來。
按我印象中他被兩顆獸牙打傷的程度,至少會在他的胸口留下兩個傷疤,而且沒有個十年八年消不掉。
這個點太靜了。天亮還有一兩個小時,那些擺攤賣早點的也沒這麼早出來擺攤。
這個點出來擺攤,也不知道早點是打算賣給活人,還是賣給死人?
等我們走到最後小龍墳的時候,天已經蒙蒙有了點亮。
荒郊野嶺的,可能也就只有我們幾個倒霉蛋會在這個點到這裡來。
找到了上次我們挖開的地方,上次的松的土到現在還有些明顯。我們幾個人分工,很快就把地上挖開了一個大坑。
可是挖了半天,也不見挖到那本書。
這個深度,那天我們可是早就挖到東西了的,這不對啊!
我停了下來,何宇明和王罡還在繼續努力。
看剛才我們開挖時候的土顏色,的確就是之前我們蓋上的時候那顏色,不可能是又被人挖了。
小龍墳這地方,不是很吉利,也沒什麼人來這裡游泳。除了像我們這些外地人不知道的,才可能來。
我來沒幾天就知道了這個地方,當時還在酒吧里上班,和同事住在一起。
有本地的同事就告訴我們,小龍墳的上游現在都被人養了一些雞啊鴨啊的,那些排泄物都往下游來了,也就是這裡。
正常人,只要知道這點,就肯定不會來這裡游泳。
當初我也想著夏天可以到這裡來清涼一下,聽到這點我是真放棄了。可能還是游泳館,來得更安全更乾淨些。
來這的人只有不知道的外地人,再加上又有誰會不長眼地挖個洞看看?
怎麼想,我也想不通到底為什麼會挖不到凱叔說的書。
該不會……是那個搶書的人發現書不對,早我們一步挖走了吧!
我有些緊張了起來。
但是想想,應該也是不可能的。凱叔這個老|江湖,這麼做肯定沒有幾個人猜到,怎麼可能那人就反常地找到了?
頂多就是發現書不對,但也不可能這麼快!
正當我想著的時候,身邊的何宇明突然喊了一聲:「找到了!」
我和王罡迅速就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和這地底下的土都快顏色一樣的包裹,瞬間就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包裹方方正正的,如果是包著書的話,難不成凱叔還放了泡沫板進去?
我有些疑惑。我們把包裹從土裡拿出來以後,本來他們說可以走了,但是我想著,還是先看看是不是那本書,萬一不是的話,我們這一趟又白來了。
我這麼說,他們兩個也是紛紛點了點頭。
於是我們在坑底下,就打開了這個包裹。
因為是何宇明挖到的,所以他開。
可是等他開到一半,不對勁的事情就發生了!
「臥槽,這什麼東西啊!」何宇明叫喚了一聲。只見包裹一打開,我們頓時是給嚇傻了。包裹里根本不是什麼書,而是一個人的頭髮在上面!
一打開,一股強烈的腥臭味就傳了出來,我們也沒有再翻頭髮底下的東西。
三個人望著對方,眼神里透露出的都是噁心和恐怖。
這……這是誰埋在這裡的?
何宇明開口問道:「這……凱叔還藏屍了?」
我搖搖頭,「不對,如果這是凱叔藏的,裡面的樣子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
我是學醫的,很清楚知道屍體放久了會變成什麼樣。如果不用福馬林或者冷藏的話,根本放不了幾天。
這個很明顯,是這幾天有人埋的!
「我就說怎麼會挖這麼久還挖不到凱叔那本原本,不可能他會埋這麼底下。」我接著說道。
王罡也跟著說:「對啊,剛才上面那土,你們是什麼時候填的?要是填了有幾天了,肯定不會這麼明顯。」
我當時還奇怪,只是沒發現土變了多少。看起來,是真的有人在我們後面挖了這個土。
何宇明這才反應過來說:「臥槽?那豈不是有人在我們後腳把這個屍體埋進去的?」
我無奈地點點頭。
這傻小子,到現在才發現嗎?
「那我們報警吧?」王罡問道。
何宇明連忙說:「不行啊,我們還沒挖到那本書,萬一被警方挖到了怎麼辦?」
「廢話,你還沒發現那本書很可能已經被我們後腳挖的人拿走了嗎?」我罵道。
如果我們挖到這裡還沒找到那本書,除了被人拿走,沒有其他的可能了。
「啊?那咋辦?」
「除了報警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就是我擔心……」王罡皺了下眉頭說:「擔心局子裡的人會怎麼想我們大晚上在這挖東西是怎麼想?」
王罡是因為不知道,我嘆了口氣說:「唉!沒事,我們可以聯繫局子裡認識的人,她知道我們是好人,不可能大半夜在這瞎胡鬧的。」
王罡聽到我說局子裡認識人的時候,兩眼竟然亮了一下。可能他也覺得,能在局子裡有認識的人,有些意外。
我沒有多理會他的這些意外,立馬就拿起手機給花隊長打了電話過去。
該死,等我拿起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根本就沒有網絡!
這地方太偏了,我們還挖到了這麼深的地方,沒網是很正常的!
我把手機放了下來說:「這地方沒網,我們還是先上去。我找個有網的地方再聯繫花隊長。」
他們兩個沒意見。雖然王罡不知道花隊長是誰,但他應該也知道,我說的這個就是局子裡認識的人。
王罡不傻,雖然談不上聰明,但是也不像何宇明那樣。他沒讀大學的原因,是因為他覺得讀不讀這個文憑都一樣。
我覺得有這個想法,就說明他能認清自己、認清一些事情。
像我,我就是完全覺得大學讀不下去了,又不想讀書,苦而累,所以才不讀了的。王罡就不是,他可能是覺得,自己有時間學到更多的東西,花四年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面不是更對的選擇嗎?
我覺得現在人的想法都被什麼東西束縛了,一定要讀到本科大學,才算是有出路。哪怕讀個大專,都不如不讀了。
之前有一個錄取到我們學校的學妹,她來之前和我說:「學長,我想復讀。」
我們學校,在醫學院裡面算是比較差的那種。而且很多人都覺得,本科四年到這來,完全沒屁用。
我當時就猜到了是這個原因,我也盡力勸說她,告訴她復讀可能壓力會更大,成績不一定會有這一次理想之類之類的。
但是她還是猶豫了很多天以後,仍然告訴我選擇了復讀,而且讓我和她互刪。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難道說,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學以後出來才有出路嗎?
關於這點,我知道很多不同的聲音,倒是我選擇保留我的觀點——永遠要選擇自己心中想的那個,不要相信什麼既來之則安之,這句話是給沒辦法改變現況的人。
我們都還年輕,現況不至於被卡死。
當然了,還有那些被父母逼著讀完大學四年的,我不知道出來都混得怎麼樣。反正在被父母逼著讀書的背後,他們肯定是度日如年,不是成天曠課就是成天打遊戲什麼的。
王罡自己有想法,就說明他是個有腦子的人。我想奇叔,也非常支持他的選擇,所以才會同意。
我找到了個有網的地方,給花隊長打了一通電話。
花隊長接起電話的時候,語氣很奇怪。我說不上來是什麼奇怪,不是那種剛睡醒的朦朧感,而是好像心情不是太好,但又沒表現出來的感覺。
應該不是她心情不好,只是一時半會我也理解不來到底怎麼回事。
花隊長簡單答應了我們,就說立馬過來。我也就掛掉了電話,又回到這個大坑的旁邊。
這次這個大坑,比起上一次不知道深了多少,因為沒有測量工具,這回我目測是目測不出來了。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竟然敢拿了我們的書?
我心底很清楚的知道,絕對不是搶書的那個人。如果是他,他又何必放一具打包後的分屍在這?是想嚇嚇我們不成?
還記得我在北戴河收到的那個包裹,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回竟然又是一個。
我咬著牙,望著腦袋上一點一點亮起來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