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打聽身世

  回府之後,映儀在廚房裡尋了一碟子賣相齊整的雲片糕,用托盤端著,一路往卿思齊的書房去了。

  兄弟三人每日天不亮便去學裡,天黑才歸家,半月才歇一日,倒也十分辛苦。

  再加上男女七歲不同席,兄弟姐妹之間在親昵,也得顧及到男女之別,院子也隔得遠遠的。

  所以,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節日、家宴,除非自己主動去尋,映儀一般是見不到這些兄弟的。

  而今日恰好逢著休沐,卿思齊難得沒有出門,正坐在書案前握著書卷用功,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映儀來了,連忙擱下書卷,笑著起身相迎:「三妹妹來了?你如今可是府里的大管家了,難得見你得空過來坐坐。」

  映儀將雲片糕擱在桌上,只笑道:「想著大哥哥念書辛苦,特來瞧瞧。」

  這話哄傻子差不多,卿思齊聽了這話,不由搖搖頭,調笑道:「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妹妹今兒來,怕不只是瞧瞧我這麼簡單罷?難不成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兄妹二人自幼一同養在趙夫人膝下,雖是隔母的,長大後也素來不大在一起玩耍,可到底有那份一同長大的情分在,說話倒也隨意親昵,並不擔心得罪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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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儀抿唇笑了笑:「既然大哥哥這麼說了,我倒當真有一樁事想同大哥哥打聽。」

  卿思齊請她坐下,自己也在對面落了座,正了正神色:「那愚兄便洗耳恭聽了。」

  映儀斟酌了一下措辭,才慢悠悠道:「前兒我出門上香,掀開車簾時瞧見一個書生,聽他和旁人說話,言語之間,倒聽見說他是個舉子,姓蕭的。我見此人性子也和氣,倒是想打探打探。我便想著大哥哥同窗不少,結交的學子也多,所以來問問大哥哥,可認得一位姓蕭的舉人?」

  卿思齊想了想,神色認真了幾分:「姓蕭的舉子?還真有。」

  他沉吟片刻,忽然眼神一亮,「是不是個極俊美的年輕男子?若是他的話,他名叫蕭衍,字止淵,年十七,江南人氏。」

  映儀心中一緊,連忙點頭:「正是。」

  卿思齊笑了笑,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那便巧了。前幾日父親才同我提起過他,說此子頗有才華,來年春闈大有可為,中個狀元也說不準呢。只是此人看著和氣,性子卻孤僻得很,並不願與豪門大族來往,什麼詩會雅集一概不去,也不接受旁人資助,倒是難纏得很。所以我也沒同他來往過,倒也不清楚他的私下人品到底如何。」

  映儀等了等,見他沒有下文,忍不住撇了撇嘴:「沒了?」

  卿思齊將手裡的書捲起來,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頭,笑道:「那你還想聽什麼?我說呢,二姐姐定親了,四妹妹也馬上出閣,怎麼獨獨落下你了?敢情是我們映兒是要自己挑夫婿了。」

  映儀理直氣壯地抬頭:「大哥哥也不必笑話我,將來自有你挑媳婦兒的時候。」

  這話倒把卿思齊說得面上一紅,連忙斂了笑意,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這蕭衍的出身倒不簡單——他出身蘭陵蕭氏,是世家大族,原不是咱們這等人家能比的。可惜他本是嫡系子弟,只因他出生時母親難產,又恰逢蕭老太爺過世,便被父母認定是不祥之人,丟到江南旁支處,交給妾室養著了。」

  他喝了口茶,續道,「這些年蕭氏在朝中為官的族人不少,可後起之秀卻沒幾個,族中子弟多是平庸之輩。前兩年蕭家大公子因病去世,竟連個後人都沒留下,蕭氏嫡系便人丁凋零了,說來也可惜——聽聞這蕭大公子也是少年英才,極是進益的。待這大公子去了後,蕭家這才想起流落在外的小兒子來,想將他接回去。哪知道蕭衍得知身世後,倒是個硬骨頭,一聲不吭便跑來了京城,自己賺銀子供自己讀書,硬是沒受蕭家一分一毫的恩惠,卻是個有骨氣的。」

  映儀安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才道:「這些事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卿思齊笑道:「這種豪門大族的陰私,我們上哪兒聽這些去?這還是母親去定陽侯府赴宴,聽大姨母說的。」

  映儀更困惑了:「啊?母親怎麼從未同我說過這些?都是母親的孩子,這也太偏心了罷!」

  卿思齊見她這副模樣,又笑著敲了敲她的頭:「怎麼還吃起醋來了?我也是去給母親請安,聽母親同父親說起,才順便聽了一耳朵罷了。」

  映儀心裡還是酸溜溜的,瞥了一眼桌上那碟雲片糕,伸手便端了回來:「大哥哥既不吃,那我便拿走了。」

  卿思齊連忙伸手來攔:「哎——我何時說過我不吃了!」

  而映儀卻已將碟子穩穩地端在懷裡,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

  等回了宜和院,見知晴不在,映儀才朝聽雨招了招手。

  聽雨連忙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怎麼樣?姑娘可打聽到什麼了?」

  映儀將卿思齊方才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聽雨聽完,眼睛一亮,拍手道:「這麼說來,那蕭家郎君還是高門大戶出身呢,與姑娘倒也相配。」

  映儀卻搖了搖頭:「他既不認蕭家,自然算不得蕭家人了。」

  不過,既然聽卿思齊說,他這兩年是寧願吃糠咽菜,也一分錢都不肯收蕭家的,那怎麼又突然改了主意,訛了一大筆財產呢?

  這也太奇怪了。

  難不成是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所以他突然改變了想法?

  映儀摸了摸下巴,又將今日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還是沒猜出來什麼。

  而一旁的聽雨也想了想,歪著頭道:「那姑娘現在是怎麼想的?還要嫁給他麼?」

  映儀愣了一下,緩緩轉過頭看向她:「我父親是吏部尚書,母親是淮陽郡夫人,姑姑是德妃,姐姐是縣主。我放著家裡舒舒服服的日子不過,為何要嫁人?而且還是嫁給一個如今連進士功名都沒有、也沒有家族扶持的舉人?我可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聽雨眨了眨眼,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那姑娘繞這麼大一圈,是想做什麼?」

  映儀清了清嗓子,目光清亮亮的:「我自然是想讓他贅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