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門

  卿文均回來之後,日子倒也沒變,趙夫人體恤映儀大病初癒,准她不來請安,這幾日她就窩在自己的院子裡吃吃喝喝,日子也暢快。

  這一早趙夫人身邊的芳月來回話,問候了幾句,又道:「夫人每月抄的佛經,都是讓大姑娘送去靈泉寺的,只是大姑娘昨兒來了月信,倒不好再去了。夫人說,這次讓三姑娘您去,這是感惠佛祖福澤的好事,再者,您最近都不大出門,也好去散散心。」

  不兒,趙夫人咋尋思的呢?之前原主就是在寺廟受辱,回來之後大病一場,現在怎麼還讓自己去寺廟裡?

  難道是覺得這幾日自己不出門是有心理陰影了,想給自己脫敏?

  心裡雖是這麼想的,但是映儀面上倒沒什麼,只是笑著應了:「我知道了,多謝芳月姐姐。」

  待知晴送走芳月,聽雨才眨眨眼:「姑娘,終於可以出門了,聽說靈泉寺山下有很多小攤販呢,賣的東西可多了。」

  說罷,手上也不閒著,開始翻找出門要穿的衣裳。

  不多時,知晴也回來了:「姑娘,馬車已經套上了,我和聽雨隨行,還有四個粗使的僕婦,姑娘還還有其他要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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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儀搖搖頭:「聽雨,找件素淨點的衣裳。」

  在臥房的聽雨應了一聲,不多時找來一件月白色的纏枝銀線裙,再配上一支白玉簪子,倒也素雅。

  待裝點完畢,映儀看著鏡中眉眼如畫的美人,不禁再一次感嘆。

  在這府中,除了卿芳儀之外,只怕就是這張臉最為出色了。

  好想水仙自己。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幾人出了院子,路過花園時,碰到了請安回來的芳儀。

  芳儀似笑非笑道:「還是三姐姐有福氣,即便不來請安,母親也時時掛心著,不管什麼事都念著三姐姐。」

  「只是,若是姐姐這次去靈泉寺,要是再遇到之前的事情,如何是好?姐姐身子還未好全,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這話酸溜溜的,這些日映儀多少也品出來了,她不光酸自己,府里的女兒她都喜歡刺兩下,甚至卿思齊等人也難以倖免,可謂是平等攻擊所有人,所以大家見怪不怪,懶得計較。

  但是映儀不打算慣著她,誰還不是個賤人。

  「勞四妹妹掛心了,只是母親憐愛,做女兒的推卻不得,哎。」映儀裝模作樣理了理髮髻,一副我就是得寵你拿我怎麼樣的表情。

  「我原是不想出門的,只是芳月姐姐苦口婆心勸了我半晌,說母親心疼我,要我出去散散心,我倒不好不應了。」

  這一番綠茶發言出來,很明顯看見芳儀臉色變了變,隨即她冷哼一聲:「有什麼好得意的,不過是大姐姐身上不便,你撿了便宜罷了,真當自己是個物了。」

  映儀嘿嘿一笑:「我好歹能撿個漏,只怕有的人,連漏都沒地方撿去,那才是真真叫人傷心呢!」

  「四妹妹,不同你說了,馬車還等著呢,你要什麼想要的小玩意嗎?回頭姐姐給你帶回來。」

  芳儀冷笑一聲,甩下一句「不必」,就帶著人快步走了。

  聽雨捂嘴輕笑一聲:「姑娘,還是第一次看見您把四姑娘氣成這樣呢。」

  映儀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老虎不發威,真把我當獅子貓啊。」

  到了二門上,早有小廝牽著馬車候在一旁。

  映儀上了一輛有華蓋的大馬車,知晴和聽雨也緊跟進來。

  後面的四個僕婦則是上了一旁的素簡的小馬車。

  馬車內空間很大,三個人坐都不擁擠,座位上都墊著細軟的車茵,一側還有一方凹進去的輿幾,上面擺著一個食盒,裡面放了幾樣點心,另外還有一壺清茶。

  馬車緩緩出發,雖然車內舒適寬敞,但是古代的道路不給力啊,還是晃晃悠悠的。

  映儀第一次在古代找回了暈車的感覺,只得閉目養神,生怕下一秒吐出來。

  令儀不愧是做長姐的,也是很吃苦耐勞了,送了這麼久的佛經都是一聲不吭的。

  早知道這個差事就推給芳儀了,也不知道她眼紅個什麼勁。

  聽雨則是很興奮,時不時撩起車簾的一角看著外面的景色,聽著越來越近的市井喧鬧聲:「咦,那還有賣泥人的呢,捏的真好。」

  「都多大了,還想著買泥人呢。」知晴嘴上抱怨著,身體卻誠實地擠過去看泥人。

  兩人嘰嘰喳喳一陣,語氣中滿是雀躍。

  不知誰想起來,又談起陸婆子:「哎呀,她那男人是個有本事的,在吳管事面前說得上話,前幾日吳管事去求了老爺,想著老爺在夫人面前提一提,能不能給陸婆子再安排個差事。」

  八卦啊,愛聽。

  映儀睜開眼,看向兩人:「然後呢?」

  「別提了,老爺知道前因後果,把陸貴叫來狠狠罵了一頓,叫他約束好內眷,再有這事,全家滾莊子上去,不僅陸婆子沒差事,連帶著陸天也不准入府了」,聽雨捂著嘴,笑得跟只小狐狸一樣。

  「廚房裡的周媽媽和他家住得近,說這段時間陸婆子總是和陸貴吵架,摔盆砸碗的,陸貴脾氣上來,打了陸天好幾頓,嚇得陸婆子再也不敢叫喚了。」

  聽到這話,映儀心下瞭然,卿文均還算個正常人,雖然不疼這個女兒,至少也沒有是非不分。

  「你怎麼打聽到的,誰告訴你的?」知晴有些好奇。

  聽雨往上指了指:「芳月姐姐告訴我的,那日老爺回榮安堂用飯,同夫人談起了這件事,只說現在的奴才越發刁了,可要好好懲戒一下。」

  八卦起來,時間就是過得快,一眨眼就到了靈泉寺。

  馬車停在山腳下,只能步行上去。

  僕婦從馬車後抬下一頂竹轎,這才請姑娘下車。

  三人戴好帷帽,知晴兩人扶著映儀坐上竹轎。

  兩個僕婦穩穩噹噹將轎輦抬起,一行人晃晃悠悠朝山上走去。

  在山門前下了轎,映儀只覺得屁股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她站在山門外抬頭望去,整座寺廟依山而建,殿宇層層疊疊地往高處鋪展,飛檐翹角隱在薄薄的晨霧裡,像是從山體裡長出來的。

  幾人進了寺廟,由一個小沙彌引著,朝著歇息的禪房走去,路過一片清幽的竹林時,忽得聽見一聲:

  「映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