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有她自己為房租發愁

  謝臨沒有回應。

  空氣靜得能聽見呼吸。

  觀溪月攥緊水杯,他遲遲沒有應聲,倒是顯得自己的道謝多餘,就在她覺得再逗留下去尷尬,準備回房時。

  謝臨終於有了動靜,他靜默地抬手,緩緩吸了一口煙,薄唇吐出一縷淡煙,在漆黑的夜裡悄無聲息散開。

  過了幾秒,他喉間低低溢出一聲嗤笑,散漫又冷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說不清是嘲弄,還是根本沒把這份道謝放在心上。

  觀溪月終究覺得難堪,握著水杯回了房間。

  背對著沙發的方向,一道沉沉的視線,牢牢落在她的背影上。

  腳步不由地放輕,卻莫名失了明日裡的穩當,脊背看似挺直,實則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身後那道視線讓她每一步都走得有些發僵。

  她不敢回頭。

  可背後那道視線,卻帶著揮之不去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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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溪月輕輕合上房門,再緩緩按下門鎖。

  一聲輕響將內外徹底隔絕。

  而客廳的黑暗裡,謝臨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指尖夾著快要燃盡的香菸,目光平靜地收回。

  她剛才倒水,握在手裡的那隻玻璃杯,是幾分鐘前,他坐在這裡,剛用過,喝過水的那一隻。

  他沒出聲,沒提醒,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將最後一口煙吸盡,摁滅在菸灰缸里。

  長夜終於徹底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泛起了淺淡的魚肚白。

  觀溪月躺在床上,睜著眼直到天光大亮,幾乎沒怎麼合眼。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她才緩緩起身,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頭腦卻異常清晰。

  她沒有絲毫的拖沓,起身翻出收納箱,將衣櫃、抽屜里所有和蘇浩相關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禮物,擺件,隨手留下的小物件,情侶款的零碎東西,全部一樣樣翻出來,仔細打包進紙箱裡。

  既然分了,就斷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餘地。

  第五次的背叛到此為止。

  她不會再給寧菲機會。

  打包完畢,觀溪月抱著封好的紙箱走出臥室。

  客廳里空蕩蕩的,昨夜的菸草味早已散盡。

  主臥的房門打開,寧菲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出來上廁所,她穿著領口低的睡衣,胸口處乾乾淨淨,沒有歡愛過後的痕跡。

  觀溪月目光越過她不經意間掃了眼她的背後。

  屋裡沒人。

  謝臨已經離開了。

  寧菲看著她站在客廳里,笑著打招呼,「溪月,你起這麼早啊。」

  觀溪月抱著紙箱,站在原地,抬眼看向她,「你男朋友,怎麼會有我們家的鑰匙?」

  昨晚他貿然地闖入,讓她只能驚慌失措地閃躲。

  寧菲臉上沒什麼異樣,神色坦然又自然,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隨口解釋道:「哦,之前我給他的呀,怕他過來的時候我不在家,或者我在睡覺,沒聽見敲門聲,就給他一把鑰匙,省事。」

  觀溪月提醒她:「這是我們倆租的房,你怎麼能隨便把鑰匙給一個異性。」

  寧菲歪著頭說:「沒事的啦,謝臨很有分寸,也很少過來。」

  「是不是他昨晚過來讓你不舒服了?」

  寧菲一臉的為難,「可是我這兩個月房東那裡的房租都是我男朋友幫我付的。」

  一句話讓觀溪月啞口無言。

  她默默地低垂下眼睫,看了眼懷中封得緊實的紙箱,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她能說什麼。

  這套三室一廳的出租屋,寧菲住的是採光好,空間大的主臥,承擔了多餘的房租,她住的是較次的次臥,分擔一小部分的租金。

  還有一間非常小,放不下床,沒人租,她們也不想陌生人住進來,就一直充當雜物間。

  沒有平分,本就是她占了便宜。

  只是沒想到自己每月精打細算,省吃儉用才能按時交上的房租,閨蜜根本不用操心?

  因為已經有人在供養她了。

  寧菲看著她懷中的東西,問:「這是什麼。」

  「蘇浩送我的東西,我記得你那是不是還有個蘇浩送的?我跟他分手了,想把東西還給他,你那份……」

  寧菲現在有謝臨,看不上其他人。

  轉身回屋:「你等等。」

  她回屋找到蘇浩送的項鍊拿出來一併放到紙盒裡。

  這是寧菲過生日時,指名道姓要蘇浩送給她的,價格不便宜,四千多塊錢。

  蘇浩工資一個月兩萬多,倒也捨得。

  觀溪月抱著紙箱放到門口,她預約了上門取件,然後才去洗漱。

  寧菲接了個電話,似乎是謝臨的,她的聲音聽上去很開心,「真的嗎?醒來就有早飯吃,你也太好了吧,小心把人家寵壞~」

  觀溪月刷牙的動作一頓。

  謝臨不知道說了什麼,寧菲咯咯直笑,聲音嬌嗔:「你太壞了,不理你了。」

  觀溪月吐掉嘴裡的漱口水,做好清潔後,打開自己的化妝包,對著鏡面化妝,昨晚睡得不好,眼下有些烏黑。

  她皮膚白,就很明顯。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她的妝還沒化好,門外也響起了短促的敲門聲。

  寧菲還在抱著電話撒嬌,騰不開手,頭也沒抬,就朝著衛生間的方向揚聲喊了一句,「溪月,幫我開門拿下外賣啦,應該是早餐到了。」

  「好。」

  觀溪月嘴上應著,放下化妝刷,走到門口,打開。

  門外配送員不是普通外賣小哥,穿著得體的黑西裝,雙手遞過來一個質感精緻,印著低調燙金logo的餐袋。

  她認識這家店。

  京市頂奢級別的私房茶,不對外公開營業,每日限量供應,是普通人窮盡人脈都很難接觸到的圈層消費。

  它不是一份早餐那麼簡單。

  它背後代表的是資源、底氣與階級的差距。

  「您用餐愉快。」

  觀溪月禮貌道謝:「謝謝。」

  寧菲講完了電話,甜笑著快步走過來,「謝臨買了兩人份,溪月坐下來一起吃。」

  「好啊。」

  觀溪月把餐袋放在餐桌上拆開,餐盒擺滿了整張桌子,寧菲吃著蝦餃,目露驚喜,「好好吃,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早飯。」

  當然好吃,這一頓沒有幾萬怕是買不下來。

  時間不早。

  吃完觀溪月就要去上班,寧菲的工作是一家連鎖美甲美睫店的全職美睫師,工作時間自由,不用坐班打卡。

  她收拾好東西,與寧菲告別。

  寧菲胃口小,沒吃完,把咬了一口的小籠包丟進餐盒裡,眼神轉動,笑著說,「我也吃不了多少,反正也剩了,溪月你帶著去公司,當午飯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