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菲揉著肚子,臉色依舊難看,從浴室走出來。
夜裡安靜無人,她心裡忽然生出一點不滿。
謝臨不主動,那她主動就好。
男人都是這樣,誰還能真正當個柳下惠不成。
她盯著沙發上躺著的人影,眼底帶著勢在必得的心思,抬腳徑直朝沙發走過去。
一步步靠近,最後停在沙發邊,往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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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臨……」
眼看著就要撲進謝臨懷裡。
觀溪月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謝臨動作極快,抬起另一隻手,精準抵在寧菲的肩頭,力道不重,卻穩穩攔住了她所有動作,硬生生制止了她撲下來的舉動。
他的語氣很冷,帶著明顯的不耐,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別鬧,我想安靜待一會。」
寧菲僵在原地,神情尷尬又難堪。
她心裡憋著一股火氣,想要撒嬌,鬧兩句委屈,肚子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疼得她臉色發白,根本顧不上鬧彆扭。
沒辦法,只能捂著肚子,狼狽地轉身,又一次匆匆衝進廁所。
浴室門再度關上。
觀溪月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一瞬。
可她依舊不敢動,老老實實縮在謝臨懷裡,貼著他溫熱的脊背,心跳遲遲平復不下來。
謝臨問了一句:「就這麼害怕?」
觀溪月僵住半瞬,點頭。
「嗯。」
他哪知道,她壓根不是怕呢。
沒過幾分鐘,寧菲又撐著身子出來了,臉色憔悴又怨氣滿滿。
她越想越氣,站在客廳里嘀咕,故意找藉口發泄。
「肯定是溪月被商家騙了,買的那個榴槤有問題。」
「不然我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拉肚子,折騰我一晚上。」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微妙。
她就是想把自己肚子疼,半夜遭罪的所有原因,全部推到觀溪月身上。
薄被下的觀溪月微微一怔。
身側的謝臨開口,聲音清淡,卻字字鋒利,毫不偏袒。
「榴槤是她花錢買的,她私人物品。」
「她沒讓你吃,你自己偷吃,出了問題,沒資格怪別人。」
「況且不一定是榴槤的問題,你閨蜜吃就沒事。」
站在客廳的寧菲氣惱不已。
她萬萬沒想到,謝臨不僅不幫她,還回懟她!
明明她才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他不應該哄著自己,偏袒自己嗎?
反倒句句向著觀溪月!
寧菲心裡既委屈又憤怒,滿臉不服,嘴巴張了張,正要反駁兩句。
結果肚子又是一陣劇痛,來得比剛才更凶。
無可奈何,她只能再次捂住肚子,帶著一肚子的憋屈第三次衝進廁所。
一夜反覆,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
觀溪月沒有機會悄悄起身,逃回自己房間。
聽著外面一次次關門,開門,腳步聲走來走去,不知不覺中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就這麼沉沉地、安心地在謝臨懷裡睡著了。
「阿臨,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晚。」
寧菲後半夜幾乎沒怎麼睡,拉肚子拉到快六點,人都快拉虛脫了,但好在總算消停了,肚子不疼了,她回床上睡了會。
很快又被鬧鐘叫醒。
她今天要去模特公司展示形象,如果她過了,就能順利簽約了。
謝臨睜開眼,沒什麼情緒地回復她。
「昨晚睡得太晚。」
「哦。」
寧菲隨口應了一句,說自己要出門了,先走了。
「那你回房間睡吧。」
謝臨隨口嗯了聲。
玄關的門輕輕合上。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觀溪月窩在謝臨懷裡,渾身僵硬,侷促地抬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小聲地開口:「我要起來了,你先挪一下,我才能下去。」
沙發很窄。
這一夜兩個人幾乎是貼著睡的。
她後背靠著他的胸膛,整個人陷進他懷裡,頭枕著他的手臂,親密地像是熱戀中的情侶,可他們並不是這種關係。
他們一個是閨蜜的男朋友,一個是閨蜜的好朋友。
謝臨的手還在她腰上,維持著動作。寧菲又在廁所進進出出,整晚沒怎麼睡著,半邊身子都是僵的。
男人坐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下滑,露出了觀溪月身上捲起來的睡衣,她面朝裡面,挺巧渾圓的弧度一覽無遺,肩頭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邊,髮絲凌亂地貼在頸側。
觀溪月下意識攏緊衣襟,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慌忙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謝臨掃了一眼,接著拉過被子紳士地幫她蓋住。
可她的臉色非但沒有平復,反而更加紅了。
她在被子底下規整地整理好睡衣,然後才慢吞吞地從沙發上下來,謝臨就這麼光著上半身,只穿著一條長褲,站在洗手台前洗漱。
她看了眼,然後迅速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謝臨刷牙的時候,眼神慢悠悠地掃過她的背影,隨後視線又重新移回鏡面。
再次出來後,觀溪月已經換了件稍長的裙子,裡面也穿全了。
走到洗手台前準備洗漱。
謝臨還在。
他在洗臉,用的是她的洗臉巾,用完就丟進底下的垃圾桶,然後將位置讓出來。
她站到他原本站的位置洗漱。
正洗著,門口傳來敲門聲,鏡子裡謝臨過去開門,門外是配送早餐的工作人員,遞過來兩份包裝精緻的早餐。
謝臨接過,拎著兩個袋子進來放到桌面。
她洗漱完。
謝臨:「過來吃早餐。」
「噢。」
觀溪月走過去坐下,謝臨坐在對面。
仍舊是清棠敘的早點。
窗外已經天光大亮,時間不早,觀溪月咬著三明治,抬眼看向對面的人,忍不住輕聲發問。
「今天你不用上班嗎?」
謝臨握著牛奶杯的動作頓了頓,只淡淡應了一聲「嗯」,沒有多做任何解釋。
觀溪月也不追問,低頭咬了一口麵包,繼續搭話。
「我也要在家休養三天,老闆特意批了假讓我留在家裡養傷。」
「挺好。」他說。
不知道是在說她留在家裡養傷好,還是老闆給她批假好。
觀溪月沒有再說話。
餐桌上只剩下餐具輕碰的細微聲響,安靜卻不尷尬。
一頓早餐很快吃完,觀溪月收拾好餐盒放到一旁,抬頭看見沒有動身離開的謝臨,閒適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樣子打算一整天都留在出租屋。
她把沒吃完的早餐放冰箱裡。
出來的時候,謝臨正百無聊賴地拿著遙控器放電影。
觀溪月猶豫一下:「我知道一部電影,最近很火,不過它是恐怖片,我自己不敢看,你能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