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寂。
最終謝臨還是幫了她。
她看著他從暗格里拿出濕巾,動作認真仔細擦著手。
觀溪月回想越是清晰,臉頰就越是發燙,連耳尖都一點點紅透,不敢抬頭對視他的眼睛。
她攥著稍有凌亂的裙擺,心緒紛亂,唇瓣輕輕動了動,用極輕極細,近乎囈語的聲音小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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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
「這件事,別告訴菲菲,好不好?」
她的聲音太小,軟糯又侷促,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謝臨擦拭手指的動作一頓。
車廂靜得落針可聞。
兩秒過後,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極的弧度,溢出一聲冷嗤,「你未免想得太多了,我們之間有發生過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嗎?」
尋常的一句話,卻讓觀溪月整個人怔住。
她怔怔僵在座椅上。
仔細想來,從頭到尾他們並沒有逾越分寸的糾葛,剛才不過是她深陷藥效難以自持,謝臨只是用手幫她緩解不適,舉手之勞的『幫忙』而已。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之間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生。
還有上一次。
她把這段隱秘看得太過特殊,可他萬分坦然,唯有她如臨大敵,仿佛背著寧菲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觀溪月此時,如同被人當面打了一巴掌,萬分難堪。
是她徒生多餘的顧慮。
觀溪月垂下長長的眼睫,指尖侷促地蜷縮起來,自嘲地一笑,「你說得對,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既沒發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謝臨神色依舊如常,重新低頭,繼續擦拭著指腹。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穿過深夜霓虹,最終穩穩停在小區大門口。
晚風透過半開的車窗吹進來,稍稍吹散了車廂里曾留下的曖昧氣息。
觀溪月緩了許久,像是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難堪,鼓足勇氣,終於再次開口。
「你……今晚要上去嗎?」
謝臨抬眼,黑眸掃過她尚且泛著緋紅的眉眼,語氣淡淡,「不了。」
「哦。」
「我下車了。」
她推開車門,在外面站穩,轉過身看他,「謝謝你。」
今天晚上的事。
未盡之意,謝臨應該聽懂了,他淡淡頷首,關掉車窗,吩咐司機開車。
觀溪月站在原地看著勞斯萊斯走遠,直到連車尾燈都看不見,這才收起臉上的神情,哪還有之前的難堪之色。
她轉身進了小區。
到出租屋時,寧菲在家,坐在沙發上吃冰激凌。
見她穿著禮服高跟鞋,目露驚訝,「溪月,你幹什麼去了?穿得這麼好看。」
她忍不住跑過去,站在她對面打量,邊看邊流露出一絲嫉妒,「這腰,還有這胸,到底怎麼長得啊,腰又細又軟。」
她跟觀溪月認識這麼久,曾對北方澡堂好奇。
兩人結伴去過。
那會她就羨慕觀溪月的身材,無一處不是好,胸型漂亮,腰臀飽滿,每一塊肉都長得恰到好處。
不像她,瘦是瘦。
但乾癟。
觀溪月換著鞋,隨口回應著她,「公司有個宴會,老闆帶我去參加了。」
「是不是有很多有錢人啊?」
寧菲來了興致,追問不停,「像電視裡,小說里那樣?進出的全是權貴,隨便一個就是大人物。」
觀溪月腦海中卻忍不住回憶起謝臨在宴會廳的場景。
再權貴的人仿佛都比不上他。
人人都對他卑躬屈膝,生怕得罪了他,又怕攀不上他。
這話她是不會告訴寧菲的。
她嗯了聲,「算是吧。」
「我跟老闆去應酬的,沒有太注意到周圍,有錢人確實不少,穿得戴的都很貴。」
寧菲還想再問。
觀溪月卻沒了什麼心思,她想去洗澡,很不舒服,想洗掉。
她不再跟寧菲閒聊。
放下鑰匙,「有話等我洗完澡再說。」
說著她把頭髮挽起來,回房間拿了睡衣,然後走進洗手間。
身上的那件禮服就這麼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有過今晚這齣,她絲毫不擔心劉守安會讓她把這件衣服再還回去。
洗完了澡,觀溪月手洗了這件禮服,她不知道什麼材質,不敢機洗,用手輕柔地搓洗,下次還能再穿幾次。
洗完掛在洗手間,先晾一晾滴落的水珠,然後再拿到陽台上曬。
寧菲仍在客廳沙發坐著。
冰激凌吃完了,這會正在看電視。
她在鏡台前吹著頭髮,吹乾後,放下吹風機,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杯溫水準備喝,小口小口喝著的時候,坐著看電視的寧菲突然開口說話了。
「溪月,我想換個工作了。」
觀溪月停下喝水的動作,意外地抬頭,「為什麼?」
寧菲的美睫師花錢學了很久,那個時候她們剛畢業,都找不到工作,兩人都愁眉苦臉的,然後有一天寧菲回來,興高采烈地說自己找到工作了。
只是前半年沒有提成,只有幾百塊的實習工資。
嚴格來說算是學徒。
那個時候她覺得美睫師這份工作也挺好的,以後賺到錢,可以自己開一家。
所以她鼓勵寧菲好好學。
她錢不夠花,她就把自己賺的工資分給寧菲花,日子最難過的時候,兩人身上湊不出50塊。
那半年她們住在最廉價的出租屋,單間,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晚上上廁所都要出去上,那周圍人員混雜。
每次上廁所,她們都是結伴而行。
她們曾經那麼地要好。
究竟從何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觀溪月找不到答案。
也許是她一直沒有發現寧菲的真面目,也許是她自己變了。
她不知道。
她只清楚,自己不想往回走。
寧菲抱著膝,「因為謝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