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門口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
她提前跟劉總發過信息。
劉總還在公司,說自己馬上出來,沒等多久,劉總的奔馳車開了過來,他今天找了司機,自己沒開車。
車子在面前停下。
劉守安自己坐在后座,身上的西裝顯然已經換了一套。
觀溪月拉開副駕坐進去,劉守安也沒管。
到目的地時,已經是七點半了。
豪華的宴會廳燈火鎏金,水晶吊燈垂落,衣香鬢影往來交錯,在場多是權貴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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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溪月跟在劉總身邊入場。
劉守安腰杆刻意挺直,不管不顧掃過場內大人物,一見認識的富商,或者掌權者,便立刻堆起滿臉諂媚笑意,快步湊上前躬身搭話。
「周總,好久不見,我是安遠公司的劉守安。」
他客套的寒暄兩句,眼含艷羨拱手道賀:「早就聽聞您剛敲定與謝氏的合作,真是恭喜,往後貴公司定是順風順水。」
周總並不認識他,但能來這個場合,又當著眾人的面,他還是笑著應聲客套。
順勢與之閒聊幾句。
劉總側過身,將身旁的觀溪月讓出來,自然銜接話題。
「說來也巧,我公司的這位員工與謝氏的謝總素來有幾分淵源,且交情不淺吶。」
「小觀,與周總打招呼。」
觀溪月微微低頭,「周總。」
她低著頭,周明宇沒看清長相,只看到是個身材不錯的女人。
遠處有人喊他。
周明宇微微頷首,「劉總,我先失陪。」
他這副反應,也不知信還是不信。
劉守安並不氣餒,繼續帶著觀溪月遊走在宴會廳,還是那般流程。
對著往來的每一位大佬,自報身份,道賀生意,聊及與謝氏的合作,再順勢將觀溪月與謝臨隱晦牽連,句句鋪墊。
有嗤之以鼻的,「遠安,聽都沒聽說過,上不得台面的小公司,也配認識那位。」
劉守安臉色一僵,但很快穩住。
賠笑著離開。
這一圈下來,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得到了幾張名片。
雖然都是衝著觀溪月去的。
說了半天話,劉守安口乾舌燥,又累又渴,端了杯酒,打算休息一會。
「這裡都是香檳酒,度數不高。」
觀溪月沒喝,選了杯果汁喝。
晚飯沒吃,不適合喝酒。
她邊喝著飲料,邊想,上司知曉她與謝臨的『關係』,卻沒有仗著這層威脅她從謝臨那討要好處,而是自己忍受他人羞辱來擴張人脈。
從某種方面來看,他算是很努力了。
劉守安哪裡是不想逼迫,是不敢,觀溪月要是真與謝臨有什麼牽扯,他扭頭逼迫人,不是把公司往死路上送。
所以他才什麼都沒做。
又看到認識的大佬。
劉守安端著酒杯催促,「快跟我過去,這位聽說對我們公司這種業務有興趣,說不定能拉來投資。」
他快步迎上去,觀溪月不得不跟在他身後。
「趙總。」
劉守安的語氣更加諂媚,「久仰大名,我是遠安的劉總,我們公司專做……」
他侃侃而談介紹著自己的公司。
趙茂林壓根沒入耳,視線黏在後頭的觀溪月身上,目光掃過她貼身黑裙勾勒的身段,眼底浮出幾分油膩的垂涎。
他抬手打斷劉守安,「生意不著急談,這位姑娘看著出眾,是跟著你過來陪場的?」
宴會廳最深處。
謝臨一身正裝,氣場冷冽矜貴。
幾位相熟的老總小心翼翼地同他套近乎,想到之前發生的事,笑著打趣,「方才有位自稱劉總的,身邊跟著個姑娘,說是與您頗有淵源,不知是真是假。」
戴著眼鏡的男人笑說,「喲,他也跟你說了?」
「怎麼,你也知道。」
「可不是。」
眼鏡男嘖了一聲,「這位劉總不知道哪裡來的,進來逢人就攀交情,用的都是這句話,不過那女人確實長得不賴,尤其是身材。」
旁邊聽著的一位也說,「他也找我了。」
「這宴會廳的人,他都找遍了,這不又找上趙茂林了。」
謝臨目光淡淡掃過遠處的身影,觀溪月穿著黑色禮服,剪裁貼身利落,將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一頭波浪微捲髮柔潤地貼在面頰,襯得眉眼多了些清冷。
身旁的孫總問:「謝總,您到底認不認識這姑娘?」
謝臨收回視線,將問題反拋回去,「你覺得呢。」
孫總一愣。
這他哪知道啊。
有機靈的。
謝總要不認識,壓根不會多看一眼,他剛剛視線停留在人姑娘身上,明顯是認識的。
趙茂林從路過舉著托盤的侍者那順了一杯酒,遞到那姑娘面前讓她喝,應該是逼她喝,那姑娘臉上明顯有些不太情願。
可礙於上司在場,又不能得罪趙茂林,她還是接過酒杯。
「喲。」
眼鏡男突然說了一聲,「趙茂林可不是什麼好人,他給的酒也不是能喝的酒。」
「啥意思?」孫總問他。
眼鏡男怪笑道:「這算是趙茂林的老手段了,出席酒會宴會,要是看中什麼人,與哪個姑娘交談超過三句,服務生就出現給他送一杯酒。」
「當然,這杯酒是加過料的。」
服務生也是事先被收買好的。
趙茂林這套手段在圈子裡早就人盡皆知,眾人看破卻從不輕易點破,平日裡都是冷眼旁觀,不願因為一個女人無端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而此刻,謝臨被他們圍著,他們的交談聲悉數落進他耳中。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抬起,視線越過人群,遙遙落在不遠處的觀溪月身上,看著她舉杯送至唇間,看著她將杯中清透的酒液一飲而盡。
在這個過程中,謝臨始終駐足在原地,身形沒有半分挪動。
他安靜漠然地旁觀一切。
孫總暗自揣摩起謝臨的心思,他到底認不認識那姑娘?
認識為什麼不阻止,不認識又為什麼盯著人看。
要知道能讓謝臨去看的人,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以他的身份地位,他不需要看任何人,哪怕他素來目下無塵,當眾漠視所有人,在場的人也只會覺得理所應當。
偏偏他就是去看了。
孫總小心翼翼地試探,「謝總,要不,我安排人把那姑娘解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