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是要給煉獄家蒙羞嗎？！
面對槙壽郎的糾正，夏西選擇性進行了無視。
「那不重要，我就問你們，這一千年來，煉獄家的人殺了多少鬼？」
他換了個更直接的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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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家教出來的、使用「火之呼吸」的劍士們，又殺了多少鬼？」
瑠火夫人感覺到，靠在自己身邊的丈夫，身體微微一僵。
炎之呼吸的劍士究竟殺了多少鬼？
自然是數不清的。
從數百年前，煉獄家還未掌握呼吸法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和鬼戰鬥了。
這中間所斬之鬼，誰能數得清？
但即便不知道具體的數目，植壽郎也知道，那個累積的數字，一定遠遠大於日呼劍士一生所斬鬼的數量。
「很多，是吧？」夏西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清晰。
「哪怕每一代炎柱，一生只斬了十隻鬼，這麼多代人積累下來————」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保守的估算。
「那也是好幾百隻了。」
「那麼，水之呼吸的劍士們呢？雷之呼吸的劍士們呢？」
夏西繼續追問，語氣平和卻步步緊逼。
「這些被您認為是日之呼吸劣化版」的劍士們，幾百年來討伐的惡鬼總數加起來。」
「是那位【天選之人】的多少倍？」
「十倍？還是一百倍？甚至更多？」
槙壽郎本能地反駁：「那不一樣，一千個普通的雜魚鬼加起來也沒有一個上弦————」
夏西在溫泉里換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
但是言語卻是更加認真了。
「不一樣？槙壽郎，您斬殺惡鬼，究竟是為了什麼？」
大貓頭鷹幾乎是脫口而出：「自然是履行煉獄家的責任與使命。」
煉獄家每一代人，都前赴後繼地為討伐鬼舞辻無慘這個終極目標而努力著。
到了他這一代，自然也是如此。
斬鬼，培育更多優秀的劍士，然後斬鬼，討伐無慘，再然後————
夏西就像是看穿了他念頭一樣。
忽然笑著反問：「然後呢？」
然後————
大貓頭鷹一時語塞，愣在了那裡。
但他身旁的瑠火夫人，卻瞬間懂了夏西話語中更深層的含義。
她拉住了對方的手：「是為了守護他人啊，壽郎。」
無論是為了避免惡鬼殘害更多無辜者。
還是為了讓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能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這，才是煉獄家最初加入鬼殺隊————
並為之世世代代流血犧牲、奮鬥不息的初衷。
消滅無慘是目標。
但保護人類不受惡鬼的傷害、拯救更多的無辜者才是本質。
這一點，鬼殺隊那些【劣質品】做的比數百年前的日呼劍士要多得多。
「真要按價值來說的話。」
夏西接過話頭，提出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那麼，是斬殺一隻上弦，所救的人更多；還是斬一千隻普通鬼，所救的人更多？」
答案清晰明了。
上弦撐死了也就吃了幾百人。
而普通鬼哪怕平均只吃三個人，這量級也是遠大於前者的。
「能夠拯救更多平民和家庭，能夠培養出更多有能力斬殺惡鬼的劍士的呼吸法。」
夏西看著槙壽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可不是您口中那種沒有意義的【劣質品】啊。」
「槙壽郎前輩。」
「況且————鍛刀的技術在幾百年間不斷進步，五大基礎呼吸法的技藝也在歷代劍士手中完善、發展。」
「就連普通的科技、醫療————」
「乃至如今鬼殺隊劍士的平均身體素質，也都在穩步提升。」
「你幹嘛要那麼在意一個古代人的強大與否？」
而且還因此困住了自己。
在夏西看來，就像是一個國家首腦糾結當初秦始皇沒有一統全球。
然後為此痛心疾首、鬱鬱寡歡一樣。
「有那閒工夫鑽牛角尖，不如多關注關注你身邊的老婆和孩子。」
「瑠火夫人和杏壽郎，可是會為你擔心的。」
槙壽郎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見狀，夏西決定再加一把火。
「那我再問你，你父親他當年看過這本《歷代炎柱之書》嗎？」
槙壽郎沉默片刻，低聲道：「————看過。」
夏西繼續問：「那您的爺爺呢？」
「————也看過。」
「那麼，」
夏西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
「他們有像你現在這樣？頹廢、消沉、失去鬥志，甚至————身上還帶著一股酒氣？」
槙壽郎的手微微顫抖。
嗯，瑠火聽到「酒」字時，已經把手搭在了他腰側的軟肉上。
槙壽郎強忍著痛。
而夏西假裝沒看見。
「你父親是炎柱，你爺爺也是炎柱。」
「他們看完這本書，該訓練訓練，該殺鬼殺鬼。」
「他們沒有因為知道了世上曾有過一位【天選之人】，就放棄自己的責任與道路。」
「為什麼————只有你放棄了？」
隨著言語的推進，夏西的聲音也越來越高。
一度讓溫泉水面上的氤氳都顫抖了起來。
系統面板中，某些生活技能也在不知不覺間發出了點點光芒。
【恐嚇】技能，悄然啟動。
「槙壽郎！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夏西忽然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在溫泉池畔。
「那渙散的目光！那軟弱的眼神！又是什麼！」
「你這樣子，是想讓煉獄家歷代先祖蒙羞嗎？！」
「是想讓先輩們用血和汗澆築出來的【炎柱】之名蒙塵嗎！」
在夏西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壓迫感的怒喝聲中。
槙壽郎渾身一震。
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自己父親當年的模樣。
在那個兒時的盛夏午後。
父親也曾這樣，恨鐵不成鋼地怒罵過不夠爭氣、偷懶懈怠的自己。
九車夏西，你這個混小子，還真的是————
明明回過神後，作為長輩的尊嚴讓他想訓斥這個目無尊長的少年幾句。
但不知為何。
大貓頭鷹那一直緊抿下垂的嘴角，卻是不自覺地，微微向上翹起了些許。
夏西見到壽郎的眼睛裡似乎再次燃起了光。
哦？
起效了？
他也翹起了嘴角，語氣從怒斥轉為鼓勵。
「呼吸法老祖沒做到的事，難道就代表後來的人也永遠做不到嗎？」
「窮其道者，歸處亦同。」
「只要你變得夠強，這呼吸老祖二代目，你槙壽郎也可以做得。」
「而且，老登，就算你覺得自己做不到————」
夏西朝著對方逼出了一個大拇指。
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到有些囂張的笑容。
「這不————還有我在嗎？」
槙壽郎和瑠火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在溫泉霧氣中笑容張揚、眼神卻無比認真的少年。
許久，填壽郎忍不住了。
嘴角微微抽動，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努力維持威嚴。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7
瑠火在一旁輕笑出聲，溫柔地握住丈夫的手。
「夏西君一向很自信呢。」
她望著自己的丈夫：「槙壽郎，在這一點上，你還不如一個孩子做得好呢。」
槙壽郎長長呼出一口氣。
仿佛心裡的積鬱都少了很多。
「夫人所言極是。」
他握著瑠火的手，低聲道：「古人沒做到的事情，現在做到就是了。」
「幸好————有你啊，夏西。」
如果不是有他在，瑠火的病情恐怕只會日益沉重。
如果不是有他在，杏壽郎和伊黑也不會那麼要好，也更加開朗。
如果不是有這位總是帶來意外和奇蹟的少年在。
恐怕。
現在的自己，真的會就此一蹶不振，沉淪下去。
面對槙壽郎發自肺腑的感慨，夏西只覺得.————
「0I！老登你好肉麻啊！這種話！」
夏西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嫌棄表情。
槙壽郎心情好了不少，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算是輕鬆的表情。
開始享受這與妻子共處的溫泉時光。
而夏西，則一邊泡著溫泉，一邊暗暗琢磨起了壽郎口中提到的那個名字。
繼國緣一。
說歸說，但是對於呼吸法老祖的實力，夏西卻是不會輕視。
甚至可以說很是好奇。
對方作為呼吸法的開創者，按壽郎的說法還是生來便會全集中————
那不就是天生常中嗎。
日之呼吸出廠就是LV.5？
再加上古代劍士們對他那種近乎神話的誇張描述與推崇。
其實力，絕對是遠遠凌駕於初代九柱之上的。
這麼推算的話，他的技能等級沒有個8級、9級，恐怕都說不過去。
嗯，【赫刀】的技巧，他多半也是掌握了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很猛啊————
猗窩座那種上弦，放他面前其實估計跟下弦鬼也沒什麼區別了。
夏西暗暗咋舌，但並沒有因此感到壓力。
遊戲裡總會有那種存在於背景故事裡的「傳說級大佬」。
用來襯托世界觀的宏大，以及留給玩家或主角成長與超越的空間。
很正常。
而且考慮到極東的文化。
他們一向偏愛塑造「史上最強的人，卻偏偏沒能守護住最重要的事物」。
這種充滿遺憾和戲劇化的橋段。
沒準那繼國緣一也是因為什麼意外，才陰差陽錯地未能徹底斬殺鬼舞辻無慘。
嗯是鬼舞無慘的面板屬性更高，隱藏實力更強？
還是他有什麼更加變態、難以破解的機制或能力？
又或者，真像自己之前推斷的那樣。
那無慘根本沒有把鬼殺隊放在眼裡，從而根本沒和繼國緣一見面過吧？
繼國緣一————
日之呼吸————
那個從系統動畫裡看到的、孤獨的劍士身影。
似乎，很是在意他那個穿紫衣服的弟弟呢。
些許時間後————
三人泡完溫泉，便在更衣處分開了。
槙壽郎臉上的陰鬱已散去大半，眉宇間恢復了往日的些許堅毅。
瑠火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夏西。」
剛剛走出幾步的壽郎，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叫住了他。
大貓頭鷹是不是對自己客氣一些了？
夏西注意到對方對自己的稱呼，從略帶疏離的【九車】、【曜柱】。
換成了更顯親近的【夏西】。
「嗯？」
夏西回頭。
「明天有空的話再和我聊聊吧。關於呼吸法，關於————很多事。」
「心理諮詢的話，按時間收費哈，老登。」
「沒問題。煉獄家不缺錢。」
槙壽郎也笑著說道。
圖（鍛刀村溫泉，將就了吧.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