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岩柱大人不瞎啦
次日。
當其餘兩位九柱離開後,夏西又再次攔下了正要離去的行冥。
大和尚一開始有些疑惑。
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九車先生,莫,莫不是你的醫術————」
夏西點點頭,目光落在行冥那仍舊翁白的雙眸上。
「盲僧,我的醫術最近確實突破了。」
「剛好你在這裡,給你重新試試新的治療方案。看是給你開個【清晰術】,還是【插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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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是試試能不能恢復雙眼技能。
後者嘛,則是考慮移植的可能。
若是成了,這岩柱稍稍適應一段時間,實力定能再上層樓。
行冥雖聽不懂那些古怪說辭。
卻能感受到夏西話語中的把握————
比上次更篤定。
上一次,已讓他的眼睛恢復了些許感知。
這一次————
「這段時間,我一直依照九車先生的囑咐,定期使用藥敷。」
「難怪,神經活性比上次略微高了些,這次醫治的難度降低了。」
行冥沉默片刻,聲音微微發顫:「九車先生,此次治療————你有幾成把握?」
「三成。」
夏西沒有虛報,治療方案的顏色都標著呢。
「如果成功,至少能讓你看到模糊的輪廓。」
行冥又沉默了。
良久,他按下有些激動的情緒,微微點頭。
「那這一次,就————拜託了。」
治療仍舊在偏廳進行。
上次因為行冥過於激動而導致有些破裂的地板,早已被修復。
此刻行冥就正躺在地上。
房間也經過了特殊的無菌處理。
一切都準備妥當後,夏西開始用特製的藥水清洗他的雙眼。
藥水一滴滴滲入眼眶,帶著微微的涼意。
而後,夏西在動刀前,拿出特製的麻藥開始注入。
沒有使用呼吸法去抵抗,任由藥力流遍全身。
他相信九車夏西。
身體開始慢慢失去知覺。
那麼,拜託你了,九車先生。
行冥徹底失去意識。
而夏西的刀已經開始落下。
人雖然沉默著,但手卻是很穩,可以說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毫米級。
仿佛一台演練過無數次的精密儀器。
黑暗。
仿佛時間意識都已經被凍結。
連夢境和思考都沒有一點。
而後,點點白光隱約浮現。
「行冥先生,你能重新————看到東西,真是太好————」
「對不————起,先生當時————」
「大家都很喜歡————」
隱隱約約,似有聲音傳來。
是誰?
誰在說話?
「行————」
「我說盲僧,差不多恢復意識了吧?」
光。
眼前忽然湧出光,瞬間籠罩整個世界。
悲鳴嶼行冥睜開了眼。
模糊的,看不清楚的世界。
五顏六色的,像是各種耀眼的光影填滿了整個前方。
這也是他頭一次用【聽覺】【心眼】以外的感官,去觸碰這個世界。
「麻藥是多了一點,但以你體質應該沒問題啊?」
「我說,能看見我的手嗎?」
夏西的聲音很疑惑。
「難不成統子的水平下滑了?」
淚水流了下來。
這就是大家所說的、他們所熱愛的世界嗎?
真的————很耀眼啊。
「南無阿彌陀佛。」
「我說,咋樣了,大和尚你到底能不能看見啊。」
他用陌生的感覺,顫抖著轉動眼珠。
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但他能看到。
能看到模糊的光影,模糊的輪廓,模糊的色彩。
以及一個模糊的人影。
他看到了夏西。
那個年輕人正俯身看著他,面容模糊,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的專注和關切。
「看得到這是幾嗎?」
兩根手指。
悲鳴嶼流著淚,聲音有些哽咽:「是二啊,九車先————不,夏西君。」
他沒想到,夏西真正的樣貌這麼年輕。
就像是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一樣。
「看來是恢復了。」
行冥緩緩眨眼,努力適應著那些模糊的光影。
他撐起身子,望向那張模糊的臉。
「萬分感謝,小僧真的是無以回報。」
「還有,夏西君,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年輕。」
「你應該誇我長得帥的。」
「別太激動,這只是初步恢復。」
「後面還要按照新藥方,繼續定期敷藥才行。」
「估摸著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吧,你眼睛應該就能看清楚東西了。」
行冥認真地點著頭,卻是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感激。
是深深的感激。
在不知不覺間,自己也欠下了這個最小同僚一份相當大的人情啊。
「南無阿彌陀佛」
夜色深沉如水。
道場之中,風見盤膝坐在道場的庭院中,身側擺著一個酒碗。
已經添過好幾回了。
隨手又是拿起酒碗灌了一口。
這個老者此刻的心情很是複雜。
眼前是幾個木樁,其中一個老舊斷裂的,格外顯眼。
很多年了。
——
是當初年少的五十嵐用木刀斬斷的。
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瘦瘦小小的眼鏡少年。
不是什么九柱,也沒有自創嵐之呼吸。
而如今,木樁還在,少年卻已經退役了。
摩挲著有些粗糲的碗沿,風見也不知道該怎麼宣洩那份情緒。
擊退上弦之叄的情報已經傳開了。
明明是一個很振奮人心的消息,可他更在意的卻是另一則消息。
五十嵐遭遇上弦,身負重傷。
即便九車那小子拼盡全力保住了他的性命,最終還是不得不退出一線。
再也握不了刀了。
「他是九柱,是鬼殺隊的劍士。」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
「斬鬼身死都是情理之中,何況還保住了性命。」
風見又飲一口酒,眼角有些發酸。
他抬手抹了一把,對著空蕩蕩的道場自言自語:「你們兩個————一個差點死了,一個跑去打上弦。」
「我這個老頭子,除了在這裡喝酒,什麼忙也幫不上。」
五十嵐也好。
夏西也罷。
乃至剛剛通過選拔的匡近。
都是他的弟子。
都長大了。
都————比他這個老頭子走得更遠了。
「驕傲————」
風見又倒滿一盞,對著空無一人的道場舉杯。
「那可是上弦之三啊,真他娘的讓老夫驕傲。」
也只有這樣想,那份苦澀與感慨。
才會被沖淡些許。
而相較於風見來說,松山大門那邊,情緒就要高昂很多了。
本來正在找二階堂喝茶。
卻是接連收到了兩個好消息。
上弦被擊退。
行冥眼睛被治好。
當即,他面前的二階堂便風風火火的表示要去感謝夏西。
他這個做岩呼培育人的還沒開口。
隔壁的雷呼女劍士比他還激動。
二階堂等了半天,急了:「你倒是說話啊!咱們不得好好去謝謝那小子?」
「去。」
「啊?那還不趕緊出發?」
「明日吧?」
「哈?這還要等啊?」
「明天旁邊的小鎮有趕集,我準備買點東西。」
二階堂笑得直拍大腿:「你這石頭,這回還挺講究!」
畢竟行冥那也是自己教出來的孩子啊。
繼不動之後,最為出色、最特別的孩子。
如今夏西能幫他減輕痛苦。
這份情,當然得好好感謝。
「石頭,我說沒看錯那孩子吧。」
「二階堂,是我在你之前教的他。」
女劍士:?
不是,這你也要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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