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無月的指令如同出鞘的冰刃,斬斷了最後的猶豫。
冰藍色的流光撕裂庭院中瀰漫的血腥與鬼氣,率先撞向那座散發著不祥波動的古老建築。其餘眾人緊隨其後,各色呼吸法的光芒與鬥氣交織成一片決絕的衝鋒洪流。
庭院中的鬼潮雖被暫時擊潰,但鳴女的巢穴豈會毫無防備?
就在神無月距離建築那看似脆弱的紙拉門不足十米時,異變陡生。
前方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攪動,瞬間扭曲、摺疊。
原本近在咫尺的建築入口,竟如同被拉長的橡皮筋般急速向後退去,同時,神無月兩側和腳下的空間如同活物般向內擠壓、閉合,試圖將她困入一個不斷縮小的空間囚籠。
不止如此,建築外圍的迴廊陰影中、假山縫隙里、甚至那棵灰白古櫻的枝條上,瞬間睜開了無數隻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猩紅眼球!每一隻眼球都冰冷地轉動著,死死盯住了衝鋒的眾人,同時,無形的空間波動如同漣漪般從眼球中擴散開來,干擾著眾人的方向感、距離感,甚至開始拉扯他們的身體,試圖將他們分散、轉移。
鳴女的血鬼術,她不僅操控著整個迷宮的空間,更將自身與這座建築部分同化,使得這裡成為了她感知與掌控力最強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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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空間扭曲。」神無月厲聲喝道,銀白的眸子中寒光爆射!她強行穩住身形,脊椎冰鏡刀朝著前方扭曲摺疊的空間狠狠斬出。
淒清孤絕的蒼白月弧斬出,並非追求物理破壞,而是帶著一種斬斷規則的寂滅劍意,試圖強行切開那無形的空間褶皺。
「嗤啦——!」
刺耳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詭異聲響中,前方的空間囚籠被月弧斬開了一道縫隙!但縫隙邊緣依舊在不斷蠕動、試圖彌合,且從眼球中釋放的空間拉扯力愈發強大!
「風之呼吸·柒之型·勁風·天狗風!」不死川實彌咆哮著,青色的風刃龍捲以他為中心狂暴炸開,不僅絞碎了側面擠壓而來的空間壁壘,更將數隻窺伺的眼球捲入其中,絞成血沫!但眼球的數量太多了,毀掉幾隻,立刻有更多的從陰影中浮現。
「岩之呼吸·伍之型·瓦輪刑部!」悲鳴嶼行冥將鎖鏈揮舞到極致,闊斧與流星錘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狠狠砸在腳下不斷蠕動、試圖將眾人拖入地底的空間「泥沼」上,硬生生將其砸得停滯、破碎!
伊黑小芭內與栗花落香奈乎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間和密集的眼球注視下,如同鬼魅般穿梭,蛇之呼吸與花之呼吸的刀光精準地點爆一隻隻眼球,或斬斷那些試圖纏繞上來的無形空間絲線。
炭治郎、富岡義勇、錆兔也奮力抵抗著空間的拉扯和眼球的干擾,日之呼吸的火焰、水之呼吸的綿長,不斷在混亂中開闢出短暫的安全區域。
童磨則遊走在神無月附近,七彩眼眸緊盯著那些眼球和空間扭曲的節點。他沒有使用大範圍攻擊,而是將金對扇的威力凝聚於一點。
他扇尖輕點,無數細如牛毛、卻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冰晶細針,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射向那些正在釋放最強空間波動的眼球核心,以及空間褶皺最脆弱的連接處!冰針入體或擊中節點,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冰寒與干擾性能量,讓眼球的轉動出現遲滯,讓空間的扭曲出現卡頓。
他的攻擊,如同最精密的冰針手術,為神無月和其他人創造著寶貴的突破間隙。
然而,鳴女的反撲越來越猛烈。建築深處傳來的某種精神層面的感應變得急促而狂亂。更多的眼球從建築的每一扇窗戶、每一道縫隙中滲出,空間扭曲的頻率和強度不斷提升,甚至開始出現小範圍的空間斷層和錯位,稍有不慎就會被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切割或吞噬。
強行突破的代價巨大,眾人的體力、鬼力、鬥氣都在飛速消耗。照這樣下去,不等衝到建築核心,他們就會被這無窮無盡的空間陷阱和眼球海耗死。
就在這危急關頭——
神無月腦海中,愈史郎那帶著極度緊張和一絲興奮的聲音驟然響起,清晰無比。
「神無月小姐!我到了!就在建築側面,第三扇破損的紙窗後面!我已經用視覺屏蔽暫時干擾了這片區域大部分眼球的直接視線,但鳴女的本體感知太強,我無法完全屏蔽她!我需要你們製造更大的混亂,吸引她的注意力,我才能嘗試更深入地干擾她對本體的視野控制!」
愈史郎,就位了,
神無月精神一振,銀白的眸子瞬間掃過建築側面。果然,在那邊一片相對混亂、有幾隻眼球被童磨冰針干擾、暫時失去效能的區域,她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帶著熟悉標記的鬼力波動,正小心翼翼地滲透進建築的外圍。
「做得好,愈史郎閣下!」神無月意念急傳,同時口中大喝,聲音傳遍戰場:「所有人!全力攻擊!製造混亂!吸引所有眼球的注意!不要保留!」
她率先做出表率,脊椎冰鏡刀上光芒暴漲,將月之呼吸與雪之呼吸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雪之呼吸·終景」
冰鏡領域與寂滅月華同時爆發。
無數冰鏡折射著蒼白月光,將整片庭院區域映照得光怪陸離,視覺被徹底擾亂。同時,那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月華領域,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朝著建築正門和眼球最密集的區域狠狠壓下。
雙重領域疊加,威力恐怖,瞬間將大片眼球凍成冰坨、或拖入黑暗消融,空間扭曲也出現了大範圍的紊亂。
「風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風斬!」不死川實彌抓住機會,數道巨大的青色風刃呈放射狀斬向建築外牆和屋頂的眼球集群。
「岩之呼吸·終之型·金剛爆碎!」悲鳴嶼行冥怒吼,將全身岩之鬥氣灌注於鎖鏈,闊斧與流星錘帶著崩山裂地之勢,狠狠砸向庭院中央的地面,引發劇烈的震動和衝擊波,干擾著整個區域的空間穩定。
伊黑小芭內與香奈乎身影合一,蛇與花的呼吸交織:「蛇之呼吸·花之呼吸·合擊」 詭譎的毒刺與絢爛的花刃如同風暴般席捲向另一側的眼球群。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日輪刀上火焰熾烈:「火之神神樂·碧羅之天!」 巨大的火焰圓弧橫掃,淨化著觸及的一切陰穢。
富岡義勇與錆兔背靠背,水之呼吸的共鳴:「水之呼吸·合擊」 沉穩的水流形成一道攻防一體的螺旋衝擊,撕開前方的阻礙。
童磨則全力釋放冰血鬼術,金對扇揮舞間,冰晶蓮花、藤蔓、御子、冰針……各種形態的攻擊如同暴風雪般覆蓋了剩下的區域,最大限度地製造著光影、能量和空間的混亂。
眾人的全力爆發,效果立竿見影!建築外圍的眼球被大量摧毀或干擾,釋放的空間波動變得雜亂無章,建築本身似乎也在這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微微震顫!鳴女那急促的弦音出現了明顯的紊亂和一絲……驚怒。
就是現在!
建築側面,那扇破損的紙窗後,愈史郎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紫眸中光芒大盛,將自身強化後的血鬼術催動到極限。
一股無形卻強大的精神干擾力場,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悄無聲息地順著建築的縫隙、眼球的連結、空間的脈絡,朝著建築最核心、那個彈奏著琵琶的身影蔓延而去!
這不是攻擊,而是覆蓋,是篡改!
愈史郎拼盡全力,將自己看到的、經過精心扭曲和篡改的景象,強行覆蓋向鳴女本體那掌控一切的視野。
在鳴女的視野中——
庭院中的鬼殺隊眾人似乎因為空間紊亂和能量反噬,出現了嚴重的混亂和內訌?不死川實彌的風刃誤傷了悲鳴嶼行冥?神無月的領域失控將童磨和自己人都凍結了進去?炭治郎的日之呼吸火焰黯淡即將熄滅?建築外圍的眼球報告一切正常,只是能量波動有些異常?
虛假的、充滿矛盾和漏洞的景象,如同病毒般入侵著鳴女那依賴視覺進行精確空間操控的感知系統!
「錚——!」
建築深處,那急促的三味線弦音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如同琴弦崩斷般的雜音。緊接著,弦音變得混亂、遲疑、甚至出現了詭異的重複和空白。
有效了。
庭院中,眾人明顯感覺到,那股無處不在的空間拉扯力和擠壓感驟然減弱!周圍那些殘存眼球的轉動也變得呆滯、不協調,釋放的空間波動時強時弱,混亂不堪。
鳴女被干擾了!她對無限城的實時掌控出現了漏洞!
「沖!」神無月沒有絲毫猶豫,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冰藍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衝過了最後十米距離,脊椎冰鏡刀狠狠斬在建築那看似脆弱、實則布滿空間防禦的紙拉門上!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宮!」
凝練的月弧斬擊,結合了之前破開空間囚籠的劍意,精準地斬在了空間防禦最薄弱的節點上。
「嗤啦——轟!!」
紙拉門連同其附著的空間屏障被一分為二,轟然破碎!露出了建築內部昏暗、空曠、卻布滿了更多猩紅眼球和詭異空間符文的景象!
神無月率先突入!童磨緊隨其後,七彩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內部。其他人也迅速跟上,沖入了這最後的堡壘。
建築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仿佛運用了空間拓展的技術。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面的平台,平台上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跪坐在那裡,身前似乎抱著一把造型古樸的琵琶。那身影穿著黑色和服,長發披散,周身散發著濃郁的眼睛與空間氣息,正是上弦之肆——鳴女!
然而,此刻的鳴女,身體正在微微顫抖,撥弄琴弦的手指僵硬而混亂,顯然正在與愈史郎製造的幻象深淵激烈對抗,試圖重新奪回清晰的視野。
「就是現在!解決她!」不死川實彌眼中凶光一閃,就要衝上去。
「等等!」神無月卻突然抬手阻止了他。
眾人一愣,不解地看向她。
神無月銀白的眸子緊緊盯著顫抖的鳴女,又仿佛穿透建築的阻隔,感知著外界的時間流動。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先不要殺她。」
「什麼?」不死川實彌難以置信地低吼,「現在不殺,等她緩過來嗎?」
悲鳴嶼行冥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神無月快速解釋道:「愈史郎拼盡全力製造的幻象干擾,效果雖好,但不可能長久。鳴女畢竟是上弦,對自身血鬼術的掌控力極強,很快就能識破並擺脫幻象。我們現在殺了她,無限城確實會立刻開始崩潰,但崩潰的過程需要時間,而且是無序的。在完全崩潰、陽光透入之前,無慘完全有機會利用殘存的空間力量,將他自己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拉我們陪葬。」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是,如果我們能利用愈史郎創造的這次機會,控制住鳴女,或者至少將她的視野干擾持續到天亮……」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能在日出時分,鳴女對無限城的掌控被最大程度干擾甚至剝奪的瞬間,再擊殺她,那麼無限城將會以最快的速度、最徹底的方式崩潰!無慘將毫無緩衝、毫無遮蔽地直接暴露在清晨的陽光之下!那才是對他最致命的一擊。
「所以,現在不殺,是為了在最恰當的時機,給予最致命的一擊。」神無月總結道,語氣不容置疑,「我們需要做的,是在愈史郎支撐不住之前,保護好他,並且確保鳴女無法擺脫干擾,無法恢復對空間的完全掌控,無法將我們或無慘轉移走。」
她看向童磨,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童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七彩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許,點了點頭。
「簡單來說,」童磨笑嘻嘻地接口,金對扇指向平台上顫抖的鳴女,「就是給這位彈奏者套上枷鎖,讓她既不能好好看,也不能好好彈,乖乖等到天亮,然後……砰~」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這個計劃無疑更加冒險,需要精確的時間把控和對鳴女狀態的持續壓制。但一旦成功,收益將是決定性的。
不死川實彌眉頭緊鎖,顯然對不能立刻手刃敵人感到憋屈,但他也明白神無月分析的合理性。最終,他冷哼一聲:「那就按你說的辦,但是,如果天亮前她掙脫了,或者出了什麼岔子……」
「不會的。」神無月打斷他,銀白的眸子轉向建築側面那扇破損的紙窗,仿佛能透過牆壁看到正在拼命維持幻象的愈史郎,「因為,我們不會給她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部署:「童磨,不死川閣下,悲鳴嶼閣下,你們三人負責清理建築內殘餘的防禦機制和可能出現的鬼物,同時看住鳴女,一旦她有任何掙脫干擾、試圖反擊或轉移的跡象,立刻以最大力量壓制!記住,以干擾和壓制為主,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直接攻擊她本體,避免刺激她徹底狂暴或自毀。」
童磨、不死川、悲鳴嶼點頭領命。
「伊黑閣下,香奈乎,炭治郎,富岡先生,錆兔,」神無月繼續道,「你們五人,立刻去建築側面,找到愈史郎的具體位置,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他!他是計劃的關鍵,絕不能有失!同時,留意建築外的動向,防止其他鬼物或意外干擾。」
伊黑小芭內等人也肅然應命,迅速朝著建築側面移動。
安排完畢,神無月自己則持刀立於建築入口附近,銀白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同時監控著內部的鳴女、側面的愈史郎、以及整個建築的空間穩定情況。她是最後的保險,也是銜接各方的樞紐。
時間,在緊張的對峙與壓制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建築內,童磨的冰晶、不死川的風刃、悲鳴嶼的岩錘,不斷清理著從牆壁、地板滲出的殘餘眼球和空間陷阱,將鳴女所在的平台隱隱圍住,形成強大的威懾。鳴女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那無形的弦音時斷時續,充滿了掙扎。
建築側面,伊黑等人很快找到了隱蔽在角落、臉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全身心投入維持幻象深淵的愈史郎。他們立刻在他周圍布下防禦,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神無月通過血脈連結,能清晰地感受到愈史郎的消耗巨大,精神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弦。她不斷傳遞著鼓勵和堅定的意念,同時默默計算著時間。
距離天亮,越來越近了。
時間,在極限的壓制與沉默的煎熬中,如同冰層下的暗流,緩慢卻不可阻擋地滑向黎明。
建築內,鳴女的身影在平台之上劇烈顫抖,仿佛承受著無形的酷刑。愈史郎傾盡全力維持的幻象,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持續污染著她那雙掌控無限城的「眼睛」。
她周身的空間波動紊亂不堪,牆壁和天花板上滲出的猩紅眼球要麼呆滯無神,要麼瘋狂亂轉,釋放出的空間干擾力場時斷時續、強弱不定,再也無法構成有效的威脅。
童磨、不死川實彌、悲鳴嶼行冥三人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牢牢封鎖著平台。童磨的冰晶蓮花無聲綻放在鳴女周圍,散發著禁錮與遲滯的寒意;不死川的風刃如同最警惕的獵犬,在空氣中劃出青色的軌跡,隨時準備撲殺任何異動;悲鳴嶼行冥低沉的誦經聲與岩之呼吸的厚重氣息,則形成了一種鎮壓邪穢的場域。
他們嚴格遵循神無月的指令,不主動攻擊鳴女本體,只以最大的威懾力壓制著她任何試圖掙脫干擾、恢復操控的苗頭。
建築側面,伊黑小芭內、栗花落香奈乎、灶門炭治郎、富岡義勇、錆兔五人,將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被汗水浸透的愈史郎嚴密保護在中間。
愈史郎緊閉雙眼,紫眸在眼皮下劇烈顫動,鼻孔和嘴角都滲出了絲絲血跡,顯然維持如此高強度的幻象干擾,對他的精神和鬼力都是巨大的透支。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半分鬆懈,因為他知道,自己是這致命棋局中最關鍵的那枚。
神無月立於建築入口的陰影中,脊椎冰鏡刀斜指地面,銀白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同時監控著內外。她通過血脈連結,不斷向愈史郎輸送著微弱的、卻堅定無比的支持意念,同時敏銳地感知著整個建築乃至無限城宏觀層面的空間變化。
隨著鳴女對無限城掌控力的持續削弱,這座龐大迷宮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那些無處不在的、令人眩暈的空間扭曲和錯位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弱。通道不再莫名延伸或閉合,房間不再隨意移動拼接,重力方向也穩定了下來。雖然迷宮本身的結構依舊複雜,但至少,空間的基本規則恢復了正常。
更重要的是,原本如同潮水般從各個角落湧出、仿佛無窮無盡的強化鬼物,其湧現的頻率和數量開始顯著下降。那些鬼物似乎也失去了某種指引和協調,進攻變得散亂而缺乏章法。
一直在無限城各處與鬼物浴血奮戰的鬼殺隊員們,立刻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壓力驟減,他們得以更有效地組織防禦、救治傷員、甚至開始小規模反攻,將那些失去指揮的鬼群分割、消滅。
臨時據點中,宇髄天元、蝴蝶忍、甘露寺蜜璃等人也精神大振,指揮著隊員們擴大安全區域,收攏更多失散的同伴。
勝利的天平,正在朝著人類一方緩緩傾斜。
然而,神無月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沒有放鬆。她銀白的眸子掃過建築外庭院中殘餘的、那些被擊傷或失去行動能力、卻尚未死去的鬼物,眉頭微微蹙起。
「所有人注意,」她的聲音通過特殊的傳音方式清晰地傳入建築內每個人耳中,也傳遞給了側面保護愈史郎的幾人,「不要掉以輕心。鳴女只是被干擾,並未死亡。無限城內殘存的鬼物,依舊可能成為無慘的眼睛。清除靠近這棟建築的所有鬼物,無論是死是活,確保沒有漏網之魚。絕不能讓無慘通過它們的視野,看到鳴女被我們控制的真相。」
她的提醒如同冰水,讓眾人剛剛升起的一絲鬆懈瞬間消散。
確實,無慘作為鬼之始祖,對下位鬼擁有絕對的控制和感知能力。雖然不一定能實時共享所有鬼物的視野,但在這種關鍵時刻,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讓他察覺端倪。
必須確保鳴女被控制的消息被徹底封鎖。
「明白!」不死川實彌低吼一聲,身影一閃,衝出建築,青色的風刃如同死神的鐮刀,開始精準地清理庭院中那些尚在掙扎或躲藏的鬼物,確保不留任何活口和可能殘留視線的殘骸。
童磨和悲鳴嶼行冥也加強了警戒,冰晶與岩之氣息將建築內部可能存在的窺探縫隙徹底封死。
側面,伊黑小芭內等人也行動起來,將保護圈外圍零星的鬼物迅速清除。
整個「靜止庭院」區域,被他們打造成了一個信息隔絕的堡壘。
時間,繼續流逝。
建築深處,鳴女的顫抖幅度開始減弱,但那並非掙脫干擾的跡象,反而更像是……力竭。或者說,是被幻象持續侵蝕後,某種更深層的連接正在被削弱。
神無月能感覺到,鳴女與整個無限城之間那種如同神經網絡般的緊密聯繫,正在變得稀疏、脆弱。這座由她血鬼術構建的迷宮,其主權正在從她手中滑落。
這無疑是好事,但也意味著,無慘那邊……恐怕快要察覺了。
……
無限城最深處,那片被最濃鬱黑暗與邪惡鬼力包裹的、真正的核心王座區域。
鬼舞辻無慘端坐於一張由無數骸骨與扭曲血肉凝結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他猩紅的眼眸緊閉,蒼白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周身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污穢鬼力。在他體內,珠世精心研製的混合藥劑——老化、分裂抑制、細胞崩壞、變回正常人——如同四條最陰毒的毒蛇,正在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細胞結構,干擾著他的再生與分裂能力。
無慘的力量浩瀚如海,他正調動著堪稱恐怖的鬼力,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術般,試圖將這些入侵的「毒素」一點一點地分化、剝離、排出體外。這個過程極其痛苦且消耗巨大,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氣息也出現了罕見的波動。
但他是無慘,活了千年的鬼王。他的意志力與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力,遠超想像。儘管過程艱難,那四種混合藥劑的破壞速度,正在被他強行抑制、減緩。
然而,就在他集中精力對抗體內藥劑的某一刻——
一種極其細微、卻讓他靈魂深處泛起強烈不安的斷裂感,如同琴弦崩斷的餘音,悄然傳來。
那是他與無限城之間,通過鳴女這個媒介建立的、間接而深層的聯繫,出現了異常。
並非完全斷開,而是變得……模糊、遲滯、充滿了雜音和扭曲的反饋。
就好像,一直為他清晰映照出整個迷宮戰場、如同自己延伸出去的眼睛和手臂的鏡子,突然蒙上了一層厚厚的、不斷變幻圖案的毛玻璃。
「嗯?」無慘猛地睜開了猩紅的眼眸,其中閃過疑惑與暴怒的前兆。
他嘗試通過血脈的聯繫,直接向鳴女下達指令,催促她報告情況,加強某處的空間封鎖,或者將某個目標傳送過來……
回應他的,是一片混亂而遲滯的意念碎片,夾雜著扭曲的空間景象和毫無意義的雜音。仿佛鳴女的神智陷入了某種夢魘,無法有效理解和執行他的命令。
這絕不可能!
鳴女是他親手轉化的上弦,對她的掌控是絕對的。她的血鬼術雖然依賴視覺和空間感知,但其核心與他的鬼力深度綁定,幾乎不可能出現這種程度的失控,除非……
除非,她遭到了來自外部的、極其強大且針對性的干擾!干擾的並非她的力量本身,而是她接收和處理信息的感官!
「廢物!」無慘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猩紅的眼眸中翻湧起滔天的殺意。
他立刻嘗試切換視角。
既然鳴女這面「主鏡」出了問題,那就通過其他散布在無限城各處的「小鏡子」——那些被他轉化的鬼物——來觀察情況。
然而,反饋回來的信息,同樣讓他心驚。
大量鬼物的聯繫正在快速被斬殺,倖存鬼物傳遞迴來的視野也大多模糊、混亂,顯示它們正在失去指揮,陷入各自為戰的窘境。少數幾個靠近核心區域的鬼物,在徹底斷絕聯繫前,似乎看到了那座建築被鬼殺隊重重包圍,以及……鳴女所在平台被冰晶與風刃封鎖的景象。
雖然畫面扭曲斷續,但那被圍困的姿態,以及失去有效空間操控的跡象,足以讓無慘推斷出大致情況。
鳴女,被控制了!或者至少,被嚴重干擾,失去了對無限城的有效掌控!
而那些獵鬼人,顯然在拖延時間!他們在等待什麼?
無慘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無限城的層層壁壘,投向那不可見的、卻讓他本能感到無比厭惡和恐懼的遠方——黎明。
「想拖到天亮……讓這座城崩潰,把我暴露在陽光下?」無慘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到極致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暴虐與嘲諷,「愚蠢的蟲子……你們以為,我會給你們這個機會嗎?」
他不再試圖挽救或奪回鳴女的控制權。
一個失去了價值、甚至可能成為敵人幫凶的棋子,沒有存在的必要。
無慘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絕對的冷酷,他心念一動,通過那尚未完全斷絕的、與鳴女之間最深層的血脈連結,下達了最後、也是最簡單的命令——
處決。
……
靜止庭院,建築內。
平台上,原本劇烈顫抖的鳴女,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她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那尖嘯並非通過喉嚨,而是仿佛直接作用於靈魂和空間本身!
「錚——」
她身前的琵琶,仿佛被無形的巨力同時扯斷!發出最後一聲刺耳欲聾的崩響!
與此同時,鳴女的身軀,如同被內部引爆的炸彈,從心臟位置開始,轟然炸裂!黑色的血肉與破碎的骨骼混合著濃郁的空間能量碎片,如同黑色的煙花般向四周迸射!沒有留下任何灰燼,她的存在,被無慘以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從根源上抹除了。
上弦之肆,鳴女,死。
而就在鳴女死亡的瞬間——
「轟隆隆隆——」
整個無限城,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仿佛世界根基崩塌的巨響與震顫!
沒有了弦師的掌控與維持,這座由血鬼術構建的龐大空間迷宮,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崩潰。
牆壁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扭曲、流淌;天花板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剝落、墜下;地板開裂,露出下方無盡的虛空;通道摺疊、斷裂;房間互相碰撞、湮滅……無數光怪陸離的空間碎片如同暴風雪般在無限城的每一個角落瘋狂飛舞、重組、又再次破碎。
天旋地轉!失重感與空間錯亂感瞬間達到頂峰,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空間轉換!
「小心!抓緊身邊穩固的東西!」神無月厲聲喝道,第一時間抓住了身邊一根尚未完全崩碎的石柱。其他人也紛紛就近尋找掩體或彼此攙扶,對抗著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的空間崩塌。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數秒,卻又仿佛無比漫長。
當最後一聲空間撕裂的巨響平息,令人作嘔的眩暈感逐漸褪去時……
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冰冷、帶著草木與晨露清香的空氣,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湧入鼻腔。
頭頂,是墨藍色、東方天際已然泛出魚肚白的……真實天空。
腳下,是堅實、布滿戰鬥痕跡和廢墟瓦礫的……鬼殺隊總部主院地面。
他們回來了。
從那個永無天日的無限城迷宮,被崩潰的空間亂流,直接拋回了最初被傳送走的地方——鬼殺隊總部。
而就在他們不遠處,主院那早已化為廢墟的建築殘骸之上,一個修長、優雅、卻散發著無窮惡意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黑色的西裝與大衣纖塵不染,猩紅的眼眸如同浸泡在血海中的寶石,冰冷地俯視著剛剛從空間崩潰中脫身、尚有些狼狽的眾人。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混合著暴怒、殘忍與絕對自信的、令人骨髓發冷的笑容。
鬼舞辻無慘。
他果然,隨著無限城的崩潰,一同被吐了出來,直接暴露在了……尚未完全天亮的、但黎明已至的夜空之下。
「哼……」無慘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令人絕望的冰冷,「費盡心機,弄出這麼多花樣……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
他的猩紅眼眸掃過神無月、童磨、柱們、炭治郎……每一個人的臉,最終定格在神無月身上,那目光中的貪婪與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不過,這樣也好。」無慘緩緩抬起一隻手,仿佛在欣賞自己蒼白修長的手指,「省得我再一個個去找。」
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東方天際那越來越明顯的熹微晨光,嘴角的弧度更加猙獰。
「在太陽……完全升起之前。」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寒冬的朔風,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你們……全部都會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