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隕落後留下的死寂與肅殺,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尚未完全平息,便被無限城那永恆的、帶著腐朽與血腥的昏暗重新吞噬。
空氣里殘留的寂滅劍氣與逐漸消散的強大鬼力,卻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烽火,吸引著這座龐大迷宮深處更多的、蠢蠢欲動的惡意。
神無月沒有絲毫耽擱。
擊殺上弦之壹是里程碑式的勝利,但也幾乎耗盡了柊一凜、時透無一郎以及幾位柱的最後力氣。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能喘息和救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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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童磨一前一後,如同兩道無聲的冰雪疾風,在殘破的通道中疾行開路。神無月的感知如同最敏銳的冰晶觸角,探查著每一寸空間的細微震顫;童磨則展開他那被藍彼岸花大幅強化過的生命與空間感知網絡,七彩眼眸流轉間,掃描著能量節點的異常與鬼氣的流動。
無需言語,往往只需一個眼神或指尖微不可察的顫動,兩人便能默契地同步行動。前方牆壁蠕動、即將探出的鬼爪,被神無月一記精準的冰錐貫穿;側方地板塌陷、欲將人吞噬的陷阱,童磨的冰早已折射出安全的落腳點;頭頂悄無聲息滴落的腐蝕性毒液,未等落地便被驟然凝結的冰晶包裹、粉碎。
沿途那些實力普遍達到下弦層次、甚至偶有特殊血鬼術的鬼物,在兩人天衣無縫的配合下,如同秋收的麥稈般被成片收割。
約一刻鐘後,穿過一片由無數倒懸房間、扭曲樓梯和違反物理法則的流水構成的、令人眩暈的詭異區域,前方的黑暗中傳來了嘈雜的聲響——短促卻堅定的呼喝、兵刃交擊的脆響、壓抑的痛哼、以及……細微卻清晰的、屬於孩童般的恐懼啜泣。
神無月腳步微頓,銀白的眸子銳利地望向前方拐角。童磨也收起了幾分漫不經心,七彩眼眸眯起。
轉過一個近乎直角的、布滿濕滑苔蘚的彎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闖入視野。
這裡似乎是無限城某處被遺忘的角落,一個由數個巨大、空曠的倉庫式廳堂和連接它們的、布滿塵埃的迴廊構成的複合空間。相較於其他區域的詭譎多變,這裡顯得異常穩定,仿佛鳴女的力量在此地有所削弱或刻意維持。
此刻,這片難得的穩定區域,被鬼殺隊員們構築成了一個簡陋卻頑強的臨時傷員據點與防禦陣地。
中央最開闊的廳堂地上,密密麻麻地躺著或坐著數十名傷者。他們穿著不同等級的隊服,大多血跡斑斑,傷勢各異。斷肢者咬著布條強忍呻吟,失血過多者臉色慘白地靠著同伴,內臟受傷者蜷縮在地,氣息微弱。
十幾名身穿黑色制服、面罩遮臉的隱隊員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蜂,在他們之間快速穿梭。一名隱隊員正用顫抖卻穩定的手,為一個腹部被撕開大口子的年輕隊員縫合傷口,線穿過皮肉的聲音在壓抑的寂靜中格外清晰;另一名隱隊員跪在一個呼吸微弱的女孩身邊,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滴寶貴的回覆藥劑滴入她口中;還有人在分發著所剩無幾的乾淨布條和清水,低聲安慰著驚恐的傷者。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刺鼻的藥草味、汗味、以及絕望的恐懼氣息混合在一起,幾乎令人窒息。
在外圍的迴廊入口和廳堂邊緣,大約二十餘名還能勉強站立的隊員——從他們握刀的姿勢和殘破隊服上的徽記看,至少是甲級,少數是乙級中的精英——正結成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他們背靠背,或依託著殘破的木箱、倒塌的石柱,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四周黑暗中不斷湧出的猙獰鬼影。鬼物的嘶吼此起彼伏,帶著貪婪與瘋狂。防線不時被鬼潮衝擊得向內凹陷,每一次衝擊都會伴隨著刀刃入肉的悶響、隊員的怒吼與慘叫,以及防線後方傷員們壓抑的驚呼。
一名隊員剛剛斬下一隻鬼的頭顱,卻被側面襲來的另一隻鬼狠狠抓穿了肩膀,鮮血噴濺,他踉蹌後退,立刻有旁邊的隊員咬牙頂上,堵住缺口。防線已然千瘡百孔,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撐。
神無月一行人的驟然出現,如同在瀕臨熄滅的篝火中投入了熊熊燃燒的火把。
當那幾位標誌性的柱——周身纏繞暴躁風刃的不死川實彌、如山嶽般巍峨的悲鳴嶼行冥、華麗耀眼的宇髄天元、嬌小卻氣息危險的蝴蝶忍、以及粉綠髮甜蜜的甘露寺蜜璃——連同那兩位特徵無法忽視的鬼一同出現在視線中時,整個臨時據點出現了瞬間的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是柱大人們!他們來了!」
「還有……那兩位閣下?!」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希望、驚訝、困惑、甚至一絲本能的警惕,種種情緒在隊員們眼中交織。但更多的,是絕境中看到援軍的、無法抑制的激動。
神無月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快速掃過整個據點。
傷員數量遠超預期,防禦力量脆弱不堪,鬼物的圍攻如同附骨之疽。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傷員中心區域——兩名隱隊員正圍在那裡,小心翼翼地為兩個人處理傷口。
她看向自己隊伍兩名傷員,柊一凜的左肩被厚重的冰晶與布條包裹,冰晶下隱隱透出暗紅,他緊閉雙眼,眉頭緊鎖,氣息微弱但還算平穩;無一郎的情況更糟,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輕淺得幾乎感覺不到,眼眸渙散,僅靠頑強的求生意志吊著一口氣。兩人的日輪刀被放在身邊,刀身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痕跡。
「這裡需要立刻增援。」神無月的聲音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瞬間壓下了現場的嘈雜。她轉向身邊的柱們,快速陳述事實,「傷員過多,防線瀕臨崩潰,鬼物在持續增兵。必須做出決斷。」
不死川實彌看著那些前仆後繼的鬼物,臉上傷疤抽動,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嘖,麻煩透了!要在這裡打防禦戰嗎?老子可不喜歡被動挨打!」
「南無阿彌陀佛……」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低沉的聲音帶著悲憫與決斷,「此地雖可暫避,實為絕地。鳴女未除,空間囚籠隨時可能收緊,鬼物可源源不斷。固守,無異於坐以待斃。」
「必須主動出擊,斬斷蛇頭!」宇髄天元接口,華麗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但這裡的同伴們……不能拋棄。」
神無月略一沉吟,銀白的眸子轉向童磨,又看向重傷的弟弟和無一郎,心中已有計較。「童磨,你……」
「我留下來幫忙照顧這些小朋友?」童磨七彩眼眸眨了眨,笑嘻嘻地接話,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野餐,「雖然包紮傷口我可比不上蝴蝶小姐、而且我說了要和你一起的,但順手清理一下周圍的垃圾還是沒問題的~」
「好。」神無月斬釘截鐵地搖頭,眼神不容置疑,「你跟我一起。尋找鳴女,我們需要你的絕對戰力。」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柊一凜身上,聲音裡帶上一絲不容反駁的嚴厲,「柊一凜和時透無一郎傷勢過重,必須立刻接受系統治療,不能再跟著我們顛簸冒險。留在這裡,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她的話清晰地傳到了傷員中心。柊一凜猛地睜開眼,翠綠的眼眸看向姐姐,儘管虛弱,眼中卻燃燒著倔強的火焰,掙扎著想坐起來:「姐姐……我……我還能……我……」
「你這樣只會成為累贅。」神無月毫不留情地打斷,字句如冰錐,刺入柊一凜的心,「失血過多,鬥氣枯竭,左臂幾乎報廢。跟著我們,遇到強敵,誰來保護你?誰會因你分心?留在這裡,接受治療,恢復體力,或許還能在據點防守中貢獻一份力量。你是澗上家的族長,應該懂得權衡利弊,保存有用之身。」
「可是……最後的戰鬥……」柊一凜的聲音帶著不甘和急切,他不想在最後關頭缺席,不想讓姐姐獨自面對最危險的無慘。
「沒有可是。」神無月的語氣冰冷而決絕,「這是命令。」
柊一凜張了張嘴,看著姐姐那沒有絲毫動搖的眼神,最終所有的爭辯都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頹然低下頭。理智告訴他姐姐是對的,但胸口那股憋悶和擔憂,卻如同岩漿般灼燒。
就在這時,童磨那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響起:「柊一凜小朋友,要乖乖聽姐姐的話哦~留在這裡好好養傷,說不定等你恢復了,還能趕上最終決戰最華麗的謝幕演出呢~」
話音未落,童磨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柊一凜身邊。在柊一凜反應過來之前,他彎下腰,手臂穿過柊一凜的膝彎和後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他穩穩地抱了起來!動作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避開了他所有傷口。
「童磨!你……放我下來!」柊一凜猝不及防,身體驟然懸空,又驚又怒,蒼白的臉上瞬間漲紅,壓低聲音吼道。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以及周圍瞬間聚焦過來的、帶著驚愕和些許古怪意味的目光,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堂堂前柱、澗上家族現任族長,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
「哎呀呀,傷員就要有傷員的樣子嘛,別亂動,小心傷口崩開哦~」童磨完全無視了他的羞憤和掙扎,抱著他,腳步輕快地走向隱隊員們已經清理出來、鋪著乾淨墊子的傷員區,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乖乖躺好,等我們打完那位主宰回來接你~」
柊一凜:「……」 他徹底放棄了掙扎,一方面是牽動傷口疼得他倒吸冷氣,另一方面是……跟這個思維異於常人的鬼計較這些,純粹是自找沒趣。他只能閉上眼,假裝自己不存在。
另一邊,悲鳴嶼行冥也默不作聲地行動起來。他高大的身軀在時透無一郎面前蹲下,動作卻異常輕柔,如同捧起一片羽毛。他小心地將意識模糊的無一郎背在自己寬闊而穩如磐石的背上,用布條輕柔地固定好。無一郎似乎感覺到了這堅實可靠的依靠,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安置好兩位重傷員,神無月心中緊繃的弦稍松。她轉向宇髄天元和蝴蝶忍,鄭重道:「宇髄閣下,蝴蝶小姐,這裡的傷員和防線,就拜託二位了。務必守住此地,堅持到天亮。」
宇髄天元重重點頭,華麗的臉上寫滿責任:「交給我吧!雖然比不上親手斬殺無慘那般華麗耀眼,但守護同伴亦是祭典之神不可或缺的榮耀篇章!」
他立刻展現出卓越的指揮才能,聲音洪亮地開始調度:「還能戰鬥的,以五人為一組,重組防禦圈!擅長遠程攻擊的,占據高處!隱隊員,優先救治重傷員,輕傷員協助防守!清點剩餘物資!」
蝴蝶忍也甜笑著點頭,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光:「放心。這裡交給我們。我會盡力救治傷員,也會協助宇髄先生。」 她的醫療知識和用毒能力,在這種防守戰中能發揮奇效。
甘露寺蜜璃也握緊了日輪刀,粉色的眼眸中充滿堅定:「我也留下!這裡需要更多的人手!」 她的戀之呼吸在近身防禦和清理突破防線的鬼物時威力巨大。
「多謝。」神無月頷首,不再多言。
就在他們短暫交流的這片刻,外圍防線再次告急!四五隻特別強壯、渾身覆蓋著骨甲的鬼物,硬頂著隊員們的斬擊,強行撕開了一道缺口,嘶吼著朝傷員聚集的中心區域撲來!腥風撲面,最近的傷員已經能看清鬼物獠牙上粘稠的唾液。
「不好!」負責那片區域的幾名隊員臉色大變,想要回援卻已來不及!
神無月眼神驟然轉冷。
她沒有拔刀,甚至沒有看向那個方向。只是向前隨意地踏出半步,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朝著鬼物襲來的路徑,看似隨意地凌空一划。
「雪之呼吸·貳之型。」
動作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空氣中勾勒一道無意義的線條。
然而——
「嗡——!」
一股凝練到極致、仿佛連空間本身都要凍結的冰寒之氣,隨著她指尖的軌跡無聲蔓延!剎那間,以她指尖划過的軌跡為基線,前方數十米範圍內的空氣、光線、塵埃……乃至時間,仿佛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一道薄如蟬翼、卻仿佛凝聚了萬載玄冰所有寒意的透明冰晶鏡面,憑空凝結,橫亘在鬼物與傷員之間。
「砰砰砰砰——」
那幾隻沖勢兇猛的骨甲鬼,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這面突然出現的冰晶鏡面上!沒有劇烈的碰撞聲,只有沉悶的、仿佛撞上不可逾越之壁的悶響!緊接著,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響起——不是鏡面破碎,而是鬼物們身上的骨甲、肌肉、甚至衝刺的動能,都在接觸鏡面的瞬間,被那極致的寒意從分子層面迅速凍結、脆化。
它們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前沖的姿態化為僵直的冰雕,然後,在慣性的作用下,如同撞上鐵壁的雞蛋,自行碎裂、崩塌!化為無數大小不一的、包裹著黑色血肉的冰晶碎塊,嘩啦啦散落一地。
鏡面隨之無聲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整個據點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外圍隊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大振!而傷員們眼中的恐懼,也稍稍被希望取代。
神無月緩緩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銀白的眸子掃過那些滿臉劫後餘生、又帶著敬畏看向她的隊員和隱隊員,聲音依舊平靜,卻仿佛帶著一種能穿透絕望的、磐石般的力量:
「守住這裡,保護好彼此。黎明之前……必見分曉。」
說完,她不再停留,與童磨交換了一個眼神。
童磨會意,七彩眼眸中幽光流轉,手中金對扇「唰」地展開,輕輕一揮。頓時,兩人周身瀰漫開一層淡淡的、如同月下寒潭水汽般的冰藍色霧靄。
這霧靄並不擴散,只是縈繞在他們身周數尺範圍內,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波動著,散發出一股穩定空間、干擾窺探的奇異力場——這是童磨利用自身冰血鬼術與對空間的理解,嘗試製造的臨時穩定錨點和感知迷霧,旨在對抗鳴女的空間轉移和監視。
「走吧。」神無月低語一聲,率先朝著之前預定的、通往無限城能量波動最紊亂、也是眼睛氣息最濃郁的方向邁步。
不死川實彌和悲鳴嶼行冥一言不發,緊隨其後,如同最忠誠的護衛與最可靠的同伴。
甘露寺蜜璃則轉身加入了宇髄天元和蝴蝶忍的防守序列,粉色的刀光開始在外圍閃爍。
離開臨時據點,重新踏入無限城那仿佛永無盡頭、危機四伏的昏暗迷宮,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而緊繃。但與之前的孤軍深入不同,此刻他們有了明確的分工和後方支援,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反而化為更堅定的前進動力。
神無月一邊以穩定的速度前行,一邊分出一部分心神,通過那微弱卻堅韌的血脈連結,與身處無限城某處、如同「眼睛」般觀察全局的愈史郎溝通。
「愈史郎。鳴女的位置鎖定進展如何?其他戰場態勢?」
愈史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緊張,迅速在她腦海中響起:「神無月小姐!情況……很不樂觀!鳴女對無限城的操控力似乎在持續增強!整個迷宮的範圍比之前預估的擴大了至少三成,空間結構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加混亂和不可預測!我的視覺共享被嚴重干擾,現在只能勉強維持幾個關鍵節點的視野,而且信號時斷時續!」
「我看到了很多分散的隊員小隊,他們的情況……很糟。有的被鬼群圍困在死胡同,有的掉進了空間陷阱,有的在漫無目的地遊蕩……我已經盡力通過鎹鴉和視覺幻象引導他們向宇髄先生那邊的據點靠攏,但成功率不高。鳴女似乎在故意製造混亂和分割!」
「至於鳴女的核心位置……」愈史郎的聲音充滿了挫敗感,「她的氣息非常飄忽,仿佛融入了整個無限城的空間背景噪音里,而且有多個疑似核心的波動源在同時移動、閃爍!我無法確定哪一個是真的,或者……都是假的!她就像一隻藏在無數鏡子背後的蜘蛛,根本無法鎖定!」
果然如此。神無月心中微沉。無慘和鳴女經過她那次的偷襲,顯然意識到了眼睛和空間掌控權的重要性,正在不惜代價地強化和隱藏。
「不要急躁,愈史郎。」神無月的意念冷靜如冰,「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證自身安全和與珠世小姐的聯絡暢通。如果發現鳴女有大規模轉移人員——尤其是試圖將我們、柱們、或者無慘本人轉移走的跡象——立刻動用你的視覺屏蔽,全力干擾她!改變她眼睛看到的景象,哪怕只能製造幾秒鐘的錯覺,為我們爭取一點點反應時間,也是巨大的勝利。」
「我們的目標是拖到天亮。」神無月的意念無比清晰,如同北極星般指明方向,「根據愈史郎你之前在外界觀察到的時間推算,距離日出大約還有三個半小時。這是我們的底線,也是無慘的死刑倒計時。只要能在日出時解決鳴女,無限城這座囚籠就會崩塌,無慘將無所遁形,直接暴露在陽光之下。那是我們千載難逢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愈史郎的聲音振奮了一些,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我明白了!我會拼盡全力干擾她!珠世大人和主公大人那邊……他們很安全,已經匯合。珠世大人讓我轉告您,四種特效藥物已經再次準備就緒,可以通過我製造的視覺幻象通道進行精準投送,但需要穩定的環境和明確的坐標。主公大人也在通過我與各位柱保持聯絡,進行全局調度。」
「知道了。保持聯繫,注意安全。」神無月切斷了與愈史郎的深度連結,但維持著基礎的感應通道。
幾乎在她結束通話的同時,走在前面的童磨突然停下腳步,七彩眼眸望向左前方一條岔路的陰影深處,眉頭微挑:「哦呀?那邊好像有熟人的味道呢~不過,似乎有點狼狽。」
神無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感知延伸過去。果然,在那邊一片由無數破碎木結構構成的混亂區域邊緣,捕捉到了兩道熟悉而又略顯紊亂的氣息——蛇柱·伊黑小芭內,以及花柱·栗花落香奈乎。
兩人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氣息都不太穩定。伊黑小芭內背靠著半面殘破的窗戶,異色的雙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繃帶下的嘴唇緊抿,身上的隊服有多處破損和焦痕,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受了傷。香奈乎則半跪在他旁邊不遠處,紫色的眼眸依舊平靜無波,但呼吸略顯急促,手中日輪刀上沾染著新鮮的黑血,似乎正在為伊黑小芭內警戒。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看起來是兩人單獨行動?
神無月想起愈史郎提到,伊黑小芭內應該是和戀柱一起在追擊猗窩座的過程中失散了。
似乎感應到了探查,伊黑小芭內猛地轉頭,異色雙眸如同毒蛇般銳利地射向神無月他們所在的通道方向!香奈乎也立刻警覺地站起身,刀尖微抬。
「是我們。」神無月清冷的聲音響起,同時她和童磨、不死川、悲鳴嶼的身影從通道陰影中走出。
看到是他們,尤其是看到神無月和童磨與兩位柱並肩而行時,伊黑小芭內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警惕之色更濃,但並未立刻表現出敵意。香奈乎則微微歪了歪頭,似乎有些困惑,但握刀的手稍微放鬆了些。
「你們……」伊黑小芭內的聲音依舊冰冷沙啞,「怎麼會在這裡?甘露寺呢?」
「蜜璃在後面的臨時據點協助防守。」不死川實彌粗聲回答,目光掃過他受傷的手臂,「你們怎麼回事?和猗窩座交手了?」
伊黑小芭內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簡短道:「追逐戰中,鳴女突然改變了空間結構,將我和香奈乎與蜜璃、還有猗窩座強行分隔開了。我們落到了這片區域,遭到了大量鬼物和幾個特殊血鬼術鬼的圍攻,剛解決掉。猗窩座和蜜璃……不知所蹤。」
他的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挫敗。被空間戲耍,與同伴失散,這對於高傲的蛇柱而言無疑是種恥辱。
神無月銀白的眸子掃過兩人,快速判斷他們的狀態。伊黑小芭內傷得不輕,但還有一戰之力;香奈乎消耗較大,但未受重傷。
「能行動嗎?」神無月直接問道,「我們正在前往尋找鳴女和無慘的核心區域。需要戰力。
伊黑小芭內異色雙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邊的童磨,似乎在權衡。最終,他撐著殘破的窗戶站起身,儘管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眉頭微蹙,但語氣斬釘截鐵:「可以。」
香奈乎也默默地點了點頭,站到了伊黑小芭內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安靜的影子。
隊伍再次壯大,變成了六人。神無月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便繼續帶頭前行。童磨依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新加入的兩人,尤其是對香奈乎那幾乎毫無波動的氣息感到好奇。
沒走多遠,前方的通道環境開始發生明顯變化。
原本相對「正常」的建築結構逐漸被更加扭曲、怪誕的景象取代。牆壁上浮現出無數隻緩緩眨動的、碩大的眼球虛影,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身體;地板變得如同融化的蠟油般柔軟起伏,踩上去需要格外小心;空氣中開始瀰漫一種甜膩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奇異香氣,顯然是某種精神干擾類血鬼術的前兆;空間的扭曲感也越來越強,有時明明在筆直前行,身後的景象卻已截然不同。
鳴女的干擾,在接近其可能的核心區域時,變得越發肆無忌憚和花樣百出。
「真是煩人的小把戲~」童磨抱怨著,手中的金對扇不斷揮出冰藍色的光華,將襲來的精神香氣凍結、驅散,將腳下的「蠟油」地面凍結成堅實的冰面,將牆壁上試圖閉合、夾擊他們的「活體」眼球凍成冰疙瘩。
神無月則更加直接。面對一些特別頑固或大範圍的空間扭曲陷阱,她不再選擇繞行或破解,而是直接揮刀!
「雪之呼吸·伍之型」
冰藍色的刀光不再追求細膩的控制,而是化為狂暴的、夾雜著無數鋒利冰晶雪片的凍氣洪流,向前方一片不斷摺疊、試圖將他們困入循環走廊的扭曲空間狠狠撞去!
「轟咔咔——」
凍氣與扭曲的空間力量劇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破碎聲!那片摺疊空間如同被強行掰直的彈簧,在極寒與巨力的作用下,結構崩壞,露出了後面一條雖然布滿冰碴和空間裂痕、但卻筆直向前的通道!
暴力破局!以力破巧!
這種粗暴的方式對體力和精神消耗極大,若非神無月體內有藍彼岸花近乎無限的能量支撐,絕難如此頻繁使用。但效果立竿見影,大大加快了前進速度,也強烈衝擊著鳴女對這片區域的空間掌控。
不死川實彌和悲鳴嶼行冥緊隨其後,負責清理那些從破碎空間裂縫中漏網鑽出的鬼物,或者防備可能從其他方向襲來的攻擊。新加入的伊黑小芭內和香奈乎也迅速融入節奏,蛇之呼吸的詭譎突刺與花之呼吸的絢爛範圍斬擊,彌補了隊伍在靈活性和清理雜兵效率上的些許不足。
途中,他們又遭遇並解救了第三波被困的隊員——這次是四名乙級隊員,被一群擅長鑽地和音波攻擊的鬼物困在了一個塌陷的地窖里。神無月直接用冰封住了地窖入口,童磨用冰晶蓮花清理了鬼物,然後將他們指引向據點方向。
時間在緊張的行進、戰鬥和救援中悄然流逝。通過愈史郎斷斷續續傳來的情報,神無月不斷更新著腦海中的全局態勢圖。
產屋敷耀哉雖然身處無限城外的安全屋,但通過愈史郎這個「眼睛」和鎹鴉網絡,依然在盡力進行著遠程指揮調度。
他不斷將匯總的情報——哪些區域鬼物密集,哪些地方可能有陷阱,哪些柱或小隊大致在什麼方位——通過愈史郎傳遞給神無月和其他能聯繫到的柱,並給出大方向的建議:優先集結有生力量,破壞鳴女對空間的絕對控制,尋找其核心。
猗窩座與煉獄杏壽郎、富岡義勇、灶門炭治郎、錆兔的激戰仍在繼續,且戰況越發慘烈。
愈史郎捕捉到的零碎畫面顯示,煉獄杏壽郎的火焰依舊熾烈,但身上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富岡義勇的日輪刀被猗窩座以狂暴的鬥氣強行破壞過幾次,內腑也受創;錆兔的水之呼吸兇猛依舊,但一條腿似乎行動不便;炭治郎的日之呼吸對猗窩座克制明顯,但他年輕的軀體承受著巨大的負荷,呼吸已然紊亂。
而猗窩座,儘管也被日輪刀留下了不少傷口,但他那恐怖的再生力和越戰越狂的戰鬥欲望,讓他依舊保持著強大的壓迫感,並且,他似乎在有意無意地朝著神無月他們這個方向移動!鳴女的空間轉移,顯然在為他提供便利。
「該死……」不死川實彌聽到愈史郎傳來的最新戰報,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煉獄那傢伙……可別死了啊。」
悲鳴嶼行冥低聲誦念佛號,眉宇間憂慮深重。
伊黑小芭內握刀的手更緊了,異色雙眸中寒光閃爍,顯然對猗窩座這個導致他們失散的元兇充滿殺意。
神無月毫不猶豫地搖頭,銀白的眸子在昏暗的通道中如同寒星:「不。我們的目標是鳴女和無慘。分兵去對付猗窩座,正中鳴女下懷。相信煉獄他們,他們四人聯手,至少能拖住他,甚至……有機會斬殺。」
她的語氣帶著對同伴的信任,但也有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全局為重,不能被個人恩怨或突發狀況打亂節奏。
童磨聳聳肩,不再多說。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愈發詭異離奇。他們仿佛闖入了一個由瘋狂藝術家設計的噩夢畫廊。通道兩側開始出現懸浮的、緩慢旋轉的日式拉門,門後映出扭曲的人影和光怪陸離的景色,卻無法推開;天花板上垂落下無數細密的、如同琴弦般的半透明絲線,輕輕觸碰便會引發空間的輕微震顫和尖銳的耳鳴;地面上偶爾會浮現出巨大的、如同三味線撥子般的黑色符文,踩上去會感到一陣強烈的吸力和眩暈。
空氣中,「眼睛」的注視感越來越強,幾乎到了實質化的地步,讓人皮膚發麻。空間的波動也越發劇烈和不穩定,仿佛隨時可能徹底崩塌重組。
神無月和童磨不得不將更多的精力用於穩定周圍空間和對抗無處不在的窺探。童磨的冰藍色霧靄變得更加濃郁,其中開始凝結出細小的、不斷旋轉的冰晶蓮花,不斷抵消著空間扭曲的力量。神無月則持續釋放著冰寒領域,將周圍數十米範圍儘可能「凍結」在相對穩定的狀態,抵禦著鳴女的空間侵蝕。
距離天亮,大約還有一個半小時。
前方那片純粹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虛無」核心,散發著無慘那令人作嘔的龐大鬼力,以及蛛網般密集、操控著整個無限城空間的「視線」波動。鳴女似乎就在那裡,編織著陷阱,守護著她的主人。
神無月緩緩抬起了脊椎冰鏡刀,冰藍色與蒼白的月光在刀鋒上流淌,如同呼應著前方那邪惡的源頭。身後的童磨、不死川實彌、悲鳴嶼行冥、伊黑小芭內、栗花落香奈乎,也各自進入了臨戰狀態,氣息沉凝如即將爆發的火山。
就在這戰意攀升至頂點的剎那——
神無月銀白的眸子驟然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違和感。
等等……
那虛無深處的鬼力波動……太過濃郁了,濃郁得有些刻意,仿佛在竭力宣告自己的存在。而周圍那些視線與空間波動的匯聚方式……雖然密集,卻似乎缺少了某種核心的、靈動的「操控感」,更像是被預設好的、機械般的匯集。
這不是鳴女操控空間時那種細膩、多變、帶著三味線韻律感的波動。這更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誘餌。
一個用無慘的部分鬼力和鳴女預先設置好的空間陷阱,偽裝成的核心王座!
而與此同時,通過血脈連結,愈史郎急促而驚恐的意念如同冰水般澆灌進她的腦海:
「神無月小姐!小心!那是假的!是陷阱!我剛剛捕捉到一瞬間的異常——真正的鳴女核心波動,在你們東南方向大概三十個房間單位外的一處靜止庭院區域!她的眼睛大部分都集中在那裡,操控著整個空間的變換和……和猗窩座的位置!」
「猗窩座?他怎麼了?」神無月意念急問。
「他擺脫了煉獄閣下他們的糾纏!鳴女用空間轉換直接把他送到了離你們很近的一條通道里!他正在高速接近你們所在的位置!目標是……活捉您!」
陷阱!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鳴女故意用假核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利用了無慘的鬼力作為誘餌,而真正的目的是為猗窩座的突襲創造機會。無慘對神無月的執念,猗窩座對戰鬥和活捉命令的執著,加上鳴女的空間操控,構成了一個陰險而有效的殺局。
如果他們一頭撞進那個假核心的陷阱,很可能會被困住,或者被分散,然後被突然出現的猗窩座打一個措手不及!神無月本人,更是首要目標。
電光火石之間,神無月心中已然明了。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猛地收回了即將踏出的腳步,高舉的脊椎冰鏡刀也放了下來,刀身上的光芒瞬間內斂。
「停!」她清冷而果斷的聲音響起,阻止了身後眾人即將發起的衝鋒。
眾人一愣,不解地看向她。連童磨七彩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那裡是假的。」神無月言簡意賅,銀白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後與童磨的視線對上,「一個誘餌。真正的鳴女在東南方向。而且……」
她頓了頓,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冷酷而帶著一絲瞭然。
「……我們的老朋友,猗窩座,被鳴女送過來了,就在附近,正急著找我敘舊呢。」
不死川實彌眉頭一擰:「猗窩座?那混蛋追過來了?」 他眼中凶光更盛,顯然對猗窩座毫無好感。
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南無阿彌陀佛……調虎離山,分而擊之。歹毒的計策。」
伊黑小芭內異色雙眸中寒光一閃,握刀的手緊了緊,顯然想起了失散的帳。
香奈乎依舊安靜,但紫色眼眸微微轉動,似乎在快速分析局勢。
童磨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七彩眼眸彎成月牙,用扇子掩著嘴:「哎呀呀,猗窩座那傢伙,還真是執著呢~都這種時候了,還惦記著和神無月切磋?嗯……或者說,是惦記著無慘大人的獎賞?」
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一件有趣的小事。
神無月沒有理會童磨的調侃,快速分析道:「假核心不能碰,很可能有強力陷阱或空間封鎖。真正的鳴女位置已經暴露,但她既然敢讓猗窩座過來,必然有所依仗,或者……她那邊防禦空虛,是突襲的好機會。」
「至於猗窩座……」神無月銀白的眸子轉向童磨,眼神中閃過一絲奇異的、近乎默契的光芒,「他這麼急著過來,我們不去迎接一下,似乎不太禮貌。」
童磨對上她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臉上的悲憫笑容加深,七彩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躍躍欲試的光芒:「哦?神無月的意思是……我們先去招待一下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神無月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猗窩座實力很強,而且得到了鳴女的協助,放任不管,會嚴重干擾我們後續對鳴女的突襲。既然他送上門來……那就先解決他。」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以我對他的了解,比起我這個目標,他可能……更想和你這個前同事好好交流一下。」
童磨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更加愉悅的笑聲:「哈哈哈!說得對啊!猗窩座那傢伙,以前在無慘大人手下的時候,就總是一副『除了黑死牟我誰都不服』的臭屁樣子,對我這個上弦之貳的位置,怕是早就眼熱了吧?只是礙於無慘大人的規矩,一直沒機會動手罷了~」
他一邊笑著,一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神無月空著的左手。神無月的手指微微一動,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握著,甚至反過來,用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捏了捏。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幾乎無法被旁人察覺的小動作,卻帶著一種無需言說的安撫、默契與……絕對的信任。
童磨感受到掌心的微癢和那份沉靜的力道,笑聲未歇,七彩眼眸卻變得更加明亮,他看向神無月,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帶著笑意道:「放心~不過是收拾一個總想打架的武痴罷了,舉手之勞。」
他的語氣輕鬆,但那份強大的自信和隱隱的興奮,卻毫不掩飾。
作為曾經的上弦之貳,童磨的實力本就深不可測,尤其是在得到了神無月藍彼岸花力量的長期浸染和部分共享後,他的冰血鬼術早已產生了某種質變,威力與精妙程度遠非昔日可比。
猗窩座雖強,但在童磨眼中,或許真的只能算是「需要認真對待的麻煩」,而非「無法戰勝的強敵」。
神無月點了點頭,銀白的眸子裡映著童磨自信的笑容,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人能察的柔和。她隨即轉向其他人,快速部署:
「不死川閣下,悲鳴嶼閣下,伊黑閣下,香奈乎。」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假核心那邊不要理會,直接轉向東南方向,突襲真正的鳴女所在!愈史郎會為你們提供具體的坐標和路徑指引,他隨後也會趕到。我與童磨留下,解決猗窩座,隨後便去與你們匯合。」
這個決定再次讓眾人愕然。
「你和童磨兩個人,對付猗窩座?」不死川實彌皺眉,語氣帶著懷疑,「那傢伙可不好對付,煉獄他們四個人都……」
「足夠了。」神無月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充滿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猗窩座的目標是我,鳴女協助他的主要目的也是將我困住或擒獲。由我和童磨來應對,最能打亂他們的計劃。而且……」
她看了一眼童磨,後者正笑眯眯地把玩著金對扇,一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樣子。
「童磨說得對,這對他而言,或許只是舉手之勞。」神無月補充道,語氣里聽不出是陳述還是調侃。
不死川實彌還想說什麼,悲鳴嶼行冥卻沉聲開口:「南無阿彌陀佛……神無月小姐判斷無誤。猗窩座乃心腹之患,放任其襲擾後方,我等無法全力進攻鳴女。二位實力超群,聯手對敵,勝算頗大。我等當速去解決鳴女,破除空間封鎖,方為全局之要。」
作為岩柱,悲鳴嶼行冥有著超越常人的穩重與大局觀。他看得出神無月與童磨之間的絕對信任與默契,也相信他們敢如此安排,必然有所依仗。
伊黑小芭內沉默了一下,異色雙眸掃過神無月和童磨緊握的手,又看了看不遠處那片散發著誘人又危險氣息的假核心虛無,最終冷冷地點了點頭:「儘快解決,別死了。」
香奈乎也微微頷首,表示沒有異議。
「那就這麼定了。」神無月不再耽擱,立刻通過血脈連結,將真正鳴女的坐標和大致路徑傳遞給了愈史郎,並讓他立刻引導不死川他們前往。
愈史郎的聲音帶著緊張和振奮:「明白了!路徑已規劃!我會盡力用幻象為柱大人們掩護,干擾鳴女的視線!神無月小姐,童磨閣下,請務必小心猗窩座!他的羅針對鬥氣感知極其敏銳!」
「知道了。」神無月切斷連結,看向不死川實彌等人,「出發吧。愈史郎會引導你們。速戰速決,我們在鳴女那裡匯合。」
不死川實彌深深看了她和童磨一眼,沒再廢話,低吼一聲:「風之呼吸!」 青色的風刃再次環繞周身,率先朝著東南方向疾射而去!
悲鳴嶼行冥低誦佛號,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緊隨其後。
伊黑小芭內與栗花落香奈乎對視一眼,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跟上。
轉瞬之間,原地只剩下神無月和童磨兩人。
周圍的昏暗仿佛更加濃重了,遠處假核心虛無散發的誘人鬼力波動依舊,但空氣中,另一股更加狂暴、熾熱、充滿了純粹戰鬥渴望的恐怖氣息,正如同燎原的野火,以驚人的速度,從他們側後方的某條通道中,迅速逼近!
猗窩座,來了。
神無月緩緩轉過身,面向那股氣息襲來的方向。她手中的脊椎冰鏡刀再次亮起冰藍與月光交織的光芒,但這次,光芒更加內斂,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暗流。她銀白的眸子平靜無波,仿佛在等待一位久違的、不算友好的訪客。
童磨則悠閒地晃了晃手中的金對扇,七彩眼眸饒有興致地望向通道深處,臉上那悲憫的笑容里,多了一絲清晰的、近乎捕食者般的玩味。
「來了呢~」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就讓我們……好好招待一下這位不請自來的武痴先生吧。」
他話音剛落——
「轟——」
前方的通道牆壁猛地炸裂!碎石與煙塵如同被無形巨錘轟擊般向四周迸射!一道纏繞著金色狂暴鬥氣的、如同粉紅色流星般的身影,撕開煙塵,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與一往無前的兇悍氣勢,悍然衝出!目標,直指神無月。
「神無月——!找到你了!」
狂野的怒吼聲中,猗窩座那燃燒著純粹戰意的金色眼眸,已經牢牢鎖定了神無月的身影,仿佛世間再無他物!他的右拳,凝聚著足以轟碎山嶽的毀滅性能量,撕裂空間,帶著他所有的執念與無慘的命令,朝著神無月,轟然砸下!
戰鬥,瞬間爆發!
而神無月與童磨,如同早已演練過千百次,同時動了。
神無月沒有硬接,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雪花,向後飄退,脊椎冰鏡刀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並非格擋,而是牽引、偏斜!
童磨則踏前一步,正好擋在了神無月原本位置的前方!他手中的金對扇,不知何時已然合攏,扇骨尖端閃爍著幽藍的寒芒,如同最鋒利的冰晶短矛,以一個極其刁鑽、看似輕柔卻蘊含著恐怖冰寒之力的角度,精準無比地點向了猗窩座那毀滅性拳鋒的側面腕關節!
冰與火,靜謐與狂暴,精妙與蠻橫……
上弦之貳與上弦之叄,這對昔日同僚,在這無限城的昏暗迷宮中,終於迎來了遲來的、真正的對決。
而神無月,靜靜立在童磨身後數步之外,銀白的眸子冷靜地觀察著戰場,手中的刀,隨時準備給予致命的一擊。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此刻,悄然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