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的雪夜,仿佛時間都已凝固。漆黑如墨的夜色籠罩著整個世界,讓人感到無盡的深邃和神秘。唯有那一抹微弱而慘白的月色,透過重重迷霧,勉強灑落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山林之上。
白雪皚皚,覆蓋了一切,使得原本就荒涼寂寥的大地更顯淒涼與孤寂。樹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樹枝被積雪壓得低垂,似乎也在訴說著這寒夜的冰冷與無情。偶爾有一兩片雪花從枝頭飄落下來,但很快便融入到雪地之中,消失不見蹤影。
在一片蕭瑟之景中,唯有幾隻漆黑如墨的烏鴉棲息於乾枯的樹枝頭,偶爾發出幾聲悽厲而悲涼的鳴叫,仿佛在訴說著滄桑與苦難。然而,就在這靜謐的氛圍之中,一陣輕微的響動突然傳來,猶如平靜湖面上泛起的漣漪,瞬間將原本的安寧徹底擊碎。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驚慌失措地在林間奔跑。她那稚嫩的腳步顯得有些踉蹌不穩,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隨時可能跌倒在地。
儘管如此,這個小女孩仍然拼命地向前奔跑著。
隨著她不斷地前行,一串串深深淺淺的腳印清晰地印刻在了潔白無瑕的雪地上。
這裡,是哪裡?
我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剛剛看見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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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和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澗上神無月的內心深處瘋狂蔓延開來,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掉一般。此刻,她的腦海里一片混沌,無數雜亂無章的念頭湧上心頭,讓她根本無暇顧及自己赤著雙腳陷入雪地所帶來的刺骨寒意以及寒風如刀割般刮過肌膚時產生的陣陣刺痛感。此時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遠處山巔之上那一絲若隱若現、極其微弱的光芒。
跑到那裡一定會得救吧?
記憶就像是一幅被撕碎的畫卷,散落在塵埃之中,難以拼湊成完整的模樣。
當她從支離破碎的轎輦爬出來時,四周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硝煙和血腥氣息;眼前所見更是讓人心驚膽戰——整個場面猶如地獄般混亂無序!
滾燙的鮮血如噴泉一般四處噴涌而出,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染成猩紅之色。即便是寒冷刺骨的冰雪,此刻也無法抵擋這股熾熱的力量,紛紛消融殆盡。鮮紅的血水與潔白的雪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詭異的溪流,緩緩地在地面上流淌蔓延開來……
在澗上神無月身邊,華服的男女早已毫無生氣地倒臥在地,似乎還未來得及承受死亡帶來的痛苦便已永遠沉睡。
然而,那個被眾多威猛武士團團圍住的身影卻依然屹立不倒。他渾身布滿了猙獰可怖的傷痕,每一道都深可見骨、觸目驚心,但他並未因此有絲毫停歇之意,依舊不斷揮舞著,收割著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
澗上神無月呆呆地佇立在原地,目光空洞無神地凝視著身旁的兩具屍體。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是誰?為何看到他們死去,自己心中會湧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悲痛呢?她努力想要回想起來,但頭部一陣劇痛襲來,她不禁伸手輕輕撫摸著額頭上那道尚未癒合的傷口,指尖瞬間沾滿了鮮紅的液體,那刺鼻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她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沒有她任何喘息和回憶的機會,突然間,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如炮彈般朝她猛力砸來。
毫無防備之下,她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借著散落在四周的微弱火把,她看清那是什麼東西時、頓時一陣毛骨悚然。
是一條殘缺不全、血肉模糊的斷臂。
無盡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再也無法遏制住內心深處的驚駭與惶恐,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驚呼。
而這聲驚叫聲,立刻引起了正在遠處激烈廝殺中的那位武士的警覺。
」澗上小姐!快逃啊!趕緊往……」
然而,他的話語尚未落定,一顆血淋淋的頭顱便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滾落至地上,鮮血四濺。原來,就在剛剛轉身提醒澗上神無月的時候,這名英勇無畏的武士已然慘遭毒手。
此時此刻,澗上神無月渾身顫抖不止,好不容易才從極度驚恐之中回過神來。
她強忍著身體的劇痛,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目光死死鎖定住前方那個面目猙獰的惡徒。也許,將其稱之為人類已經不再合適了吧?只見那張扭曲變形的臉龐之上,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處,滿臉都是令人作嘔的獰笑聲;一雙血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刺鼻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熏得澗上神無月幾欲嘔吐。更可怕的是,這個怪物一邊一步步逼近,口中還念念有詞道:」嘿嘿嘿,小女孩的肉,最好吃了。」
武士們一個接一個地擋在她的面前,想要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她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逃跑嗎?可是能跑到哪裡去呢?她茫然失措地環顧四周,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用力地推了她一下,並伴隨著一聲低沉而急切的呼喊:「快走啊!」
那隻手仿佛給了她一絲力量,但更多的還是困惑與迷茫。她轉過頭,想要看清是誰在說話,可視線卻模糊不清。
許多嘈雜的聲響傳入耳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那些聲音似乎正在和她腦海里原本就存在的某種聲音相互交織、融合……
最終,澗上神無月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緊緊相擁的男女,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樹林深處狂奔而去。此刻,她的腦海中只剩下兩個人流著淚說過的那句話:「神無月,一定要活下去。」
懷著對生的渴望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囑託,澗上神無月一路狂奔不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年幼的身軀早已疲憊不堪。她感覺自己的雙腿越來越沉重,仿佛每邁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終於,當最後一絲力氣耗盡時,她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厚厚的積雪之中。
明明應該是掉進冰冷刺骨的雪地才對,但此刻卻感受到了一股異常的暖意。
澗上神無月艱難地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巍峨聳立且燈火通明的廟宇,那明亮的光芒仿佛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黑暗與寒冷。
看著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這座神秘建築,澗上神無月不禁開始想像起廟裡會有些什麼:或許有著熱氣騰騰的美食,可以讓人飽餐一頓;又或者還有熊熊燃燒的火爐,能夠帶來無盡的溫暖。
可是,躺在這裡也挺好。
躺在這片雪地上的感覺竟出奇得舒適。她實在沒有力氣再挪動一下身子去探索那個未知的世界,只想就這麼靜靜地躺著,任由困意將自己吞噬……
山上的大殿內,童磨又拯救了一位深陷痛苦的信徒,正百無聊賴的靠在軟墊上玩弄著信徒留下的珠簪。
童磨那雙獨特的彩色眼眸在搖曳不定的燭火映照之下,宛如一顆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絕世翡翠寶石一般璀璨奪目。只是,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在這片美麗的色彩深處,竟突兀地點綴著令人心悸的文字。
猶如一道詛咒般深深烙印在童磨的瞳孔之中。
與此同時,極樂教的燭火正映著另一道忙碌的身影。清水夫人垂著眼,素白長袍的下擺輕輕掃過青磚地面,沾了些未乾的水漬。她手中的濕布擰得半干,正順著血跡暈開的紋路細細擦拭,動作輕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每一下都精準地覆蓋住暗紅色的印記,仿佛要將這地面上的痕跡連同什麼隱秘一起抹去。
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襯得那雙總是凝著霜的眼眸愈發沉。她的面容本是姣好的,眉峰清淺,唇線柔和,只是常年蹙著的眉尖和眼底化不開的疲憊,讓這份好看添了幾分冷硬的滄桑。指尖攥著的布巾漸漸吸滿了水,沉甸甸的,像墜著這些年她沒說出口的那些事。
十四歲那年的夏天,她還記得很清楚。家門口的老槐樹下,父母紅著眼和鄰村的鰥夫討價還價,最後敲定用一頭壯實的黃牛換她的一輩子。她攥著衣角站在門後,聽見母親說「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這樣還能給家裡添點念想」,聽見父親嘆氣說「這也是為了你好」,卻沒敢走出去說一句「我不願意」。
嫁過去的日子像泡在苦水裡。丈夫的脾氣是出了名的暴躁,喝醉了就對著她拳打腳踢,清醒時也總冷著臉罵她「不下蛋的雞」。後來她懷了孕,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夜裡偷偷抱著被子哭,心裡竟生出點盼頭——或許有了孩子,他就能溫和些。可這份盼頭碎得比玻璃還快,一個寒冬的夜裡,丈夫又喝得酩酊大醉,爭執間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血染紅了被褥,也澆滅了她最後一點希望,那個還沒成形的孩子,連睜眼看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那天后,她趁著丈夫爛醉如泥,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那個家。一路跌跌撞撞往山上跑,聽路人說極樂教總幫像她這樣走投無路的人,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尋了來。
起初她只是個端茶倒水的侍女,和其他姑娘一樣,望著教主那雙含笑的眼睛時,心裡滿是崇拜——他那樣英俊,說話又溫和,總說要給她們一個「沒有苦難的極樂世界」。
直到那個夜晚。她去大殿整理燭台,卻看見主殿的門虛掩著,縫隙里漏出的景象讓她渾身的血都凍住了。滿地都是破碎的衣物和暗紅的血肉,幾截殘肢隨意地散在角落,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氣,那是她永遠忘不掉的味道。
她僵在原地,腦子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那些平日裡和她說笑的侍女、那些被教主說「回家團聚」的姐妹,原來都成了這殿裡的「祭品」。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遠處傳來腳步聲,才猛地回神,伸手將虛掩的門輕輕合上。指尖抖得厲害,卻還是強壓著喉嚨里的腥甜,第二天在新一批信徒來之前,和往常一樣清理大殿,把那些血腥的痕跡擦得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一待,就是十幾年。她從一個怯懦的侍女,一步步成了能獨當一面的高級執事,臉上的青澀被歲月磨成了沉穩,眼角也添了細紋,可教主還是老樣子,眉眼間總帶著溫和的笑,神采奕奕,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停住了腳步。
她早就不崇拜他了。那個所謂的「極樂世界」,不過是個吞噬生命的騙局,而他,就是藏在溫和面具下的食人惡魔。
可她能去哪呢?當年她逃出來後,那個鰥夫三番兩次找上門,父母為了撇清麻煩,乾脆對外說她「染病死了」,連個能回去的家都沒有。在極樂教里,她是受人敬畏的執事;可離開了這裡,她只是個「已經死了」的、無依無靠的女人。
清水夫人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目光落在殿外漆黑的夜空上,眼底的沉重又深了幾分。她抬手將額前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觸到微涼的耳廓,才發覺不知何時,燭火已經燃得只剩半截了。
地上那灘猩紅刺目的血跡已經開始慢慢滲透進木質地板,如果不趕緊處理掉它,用不了多久這塊漂亮的木地板將會被染成暗紅色甚至黑色,到時候恐怕再怎麼清潔也無法恢復如初了。
想到這裡,她手中擦拭地面的動作不自覺地重了幾分,同時心中卻忍不住暗暗埋怨起童磨:每次都喜歡把自己身邊的貼身侍女給吃掉……真是個殘忍無情、毫無人性可言的怪物。
「啊~真是清水了~」
清水卻並沒有接童磨的話。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完成手中的清掃工作,然後好好地休息。
可惜事與願違,儘管清水一心想要保持沉默,童磨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搭訕之語,仿佛完全無視了清水那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冷漠態度。
對於這種狀況,清水實在感到有些無奈和厭煩。畢竟,她只想好好做個執事而已,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那些無聊的閒言碎語。
更何況,童磨那張看似無害的笑臉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實意圖,也著實讓人難以捉摸。
但今天註定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夜晚。
童磨握著摺扇的手忽然一頓,隨即輕敲了下自己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無奈:「啊呀,真是討厭啊。無慘大人明明說過不准大家聚集,還要來我的地盤弄的一團糟。清水,想要跟我出去看看嗎?」
清水下意識想拒絕。自從她對童磨吃人的事選擇沉默,他總愛有意無意在她面前展露屍體,像是在等著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她本有無數理由推脫,可話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她在和服外裹了件厚外套,跟著童磨踩在雪地上。積雪被踩得「咯吱」響,走了沒多遠,清水忽然瞥見白茫茫的雪地里,嵌著一團突兀的藍色。
是什麼動物嗎?
清水不由的朝著那裡走了過去。
「誒,清水?」童磨當然是知道那裡有一個小孩的,他能聽見她微弱的呼吸,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個雪夜,真是好可憐。
但他倒是沒有想到冷漠的清水會被吸引。
清水終於看清那是一個小孩。
那團藍色是件單薄的和服,裡面裹著個小小的身影。她小心翼翼抱起女孩,觸手冰涼,唯有身體還帶著一絲柔軟。女孩的黑髮像浸了墨的絲綢,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
也許是感受到清水溫熱的體溫,澗上神無月終於恢復了一些意識。先是微微動了動,又朝著清水懷裡靠了靠,手也不由的抱緊了清水,嘴裡還不斷嘟囔著什麼。
清水靠近,聽見了澗上神無月在用細弱的聲音叫著「母親」。
她錯愕了一下,接著用力的抱緊了澗上神無月,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走回了童磨身邊說:「教主大人,我想先把這個孩子帶回去,可以嗎?」
童磨當然不會有意見。
他依舊笑眼盈盈,輕飄飄的說:「當然可以啊。那么小的孩子真是可憐呢。」
其實他自己去找那隻大開殺戒的鬼會快很多。
是才變成鬼嗎?在這裡搞的一團糟要是引來鬼殺隊的注意可就麻煩了,雖然這些弱小的劍士他還不放在眼裡,但他可不想那些討厭的劍士闖入極樂教的地盤。
清水把女孩帶回房間,褪去她濕透的衣服,才發現她身上沾著不少血跡。她慌得仔細檢查,見只是些擦傷,頭上的傷口也不深,才鬆了口氣。她倒了熱水,輕輕擦拭女孩凍得僵硬的手腳。
清水心裡清楚這個孩子在極樂教留不久的,只是那么小的孩子又能送到哪裡去?她用手比劃了一下,這個孩子應該只有六七歲,教主似乎不會殺掉這個年紀的孩子?要是能找到她的父母,親戚就好了。
她胡思狂想了半天,沒等她想明白,童磨就帶回來她最不想聽的消息。
「啊,真是令人難過啊。一家人都被作亂的惡鬼殺死了,只剩一個小孩。」童磨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捂著心口作出一副難過的表情,「不過,她能遇見清水真是幸運,清水會把她照顧的很好的吧~長大後肯定是個漂亮的女孩呢。不然流落街頭,可真是太可憐了。」
童磨的表情又變回了那副笑容,雙手抓著扇子一臉期待的看著清水。
清水用餘光瞥了窩在被子裡的澗上神無月一眼沒有說話。
在雪地待了太久,在進去極樂教的第二天澗上神無月就發起了燒。她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期間除了清水來餵藥還沒有吃過一口東西。
其實清水也嘗試過餵她些軟爛的食物,但是都被吐了出來,有那麼些時候、清水覺得澗上神無月或許堅持不了多久了。
除了惋惜,也有些如釋重負、她不想在經歷了澗上神無月的成長後又看著她被殘忍殺掉。
而澗上神無月被噩夢糾纏了很久,一直到第五天,她終於被飢餓喚醒了。
她掙扎著坐了起來,又忍著眩暈的大腦搖搖欲墜地摸到了門口。因病痛和飢餓而軟弱無力的手臂竭盡全力才推開門,把路過的侍女嚇了一跳。
很快清水就小跑著趕了過來。
清水很快趕來,就見澗上神無月睜著雙懵懂的眼睛盯著她,眼神里摻著好奇、疑惑,還有一絲怯意,像只受驚的小貓。她跪坐在地上,慢慢靠近,抬手輕摸神無月的頭:「現在感覺怎麼樣?」
神無月沉默了片刻,聲音細若蚊蚋:「我餓了。」
侍女很快端來飯糰,神無月小口咬著,目光卻總不由自主落在清水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清水先開了口。
「澗上神無月。」
「真是特別的名字……」清水正猶豫著怎麼告訴她家破人亡的事,卻聽見澗上神無月說:「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見清水發愣,她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清水心裡一動:「記不清了嗎……也好。」她見過太多來極樂教求助的人哭哭啼啼,自己卻不擅長安慰。於是她說:「這裡是極樂教,我是執事。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等她再大些,就送她下山。清水這樣想著,卻又看著她那雙乾淨的碧綠眼睛,悄悄改了主意:還是晚點再送吧,這孩子,太好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