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台階上一層層向上,勝利場好像沒有盡頭一樣,向上,看不到盡頭,向下,看不到死亡的幻象形成的黃沙。
累倒,暈厥,清醒,累倒……我陷入無限的循環一般,無論怎麼動彈,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沒有變化,我的努力猶如不存在一般。
那些傷口都不痛了,或者說,習慣了吧。
我爬過的地方留下一條血痕,乾涸,變成棕色。
唯一的希望,是度過了太漫長的時間,仿佛有幾年之長之後,向上,有了盡頭。
那幾年裡,我一直在爬,一直在爬啊。我想出去,我想見「月關」,見不到他,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就是缺了一塊,我會比死要難受,比在這裡永不停止地攀爬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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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無比慶幸那會的我堅持了下來,哪怕是那麼孤單,絕望,好在我最終活了下去,才能又見到月關。
最後三層,兩層,一層……
右手實在是沒有力氣了,觸到最高層的一瞬,我渾身癱軟了,倒在那裡不省人事。
暈厥,我都要習慣這種感覺了。
再醒來,我的身旁是懸崖,不過另一側仍舊是勝利場。
與勝利場內部的深邃不同,外部是能看得見底的,它的底部是黃沙,奔騰的黃沙,像海一樣。
我要出去,總算站到,躺到了最高處,怎麼還是沒有生路。
勝利場是圓形的,我繞著它爬了一圈,都只能看到外面的黃沙。
我笑了,我好生氣,我好崩潰,我用了這麼久,就換來這樣的結局的嗎?還是要死,還是出不去,還是見不到月關,是嗎?
我在笑,可我眼裡的世界忽地模糊起來,我還得振作,我用手抹了一把眼睛,世界短暫的清晰又再次模糊,我見不到月關了。
反正沒人看見,索性不擦了吧。
我用盡力氣把鐮刀扔到勝利場外面的黃沙之中,出不去我要他做什麼。
出乎意料,那柄鐮刀消失了。
我擦乾淨眼睛不確定地又看了一眼,真的消失了。
難道我要跳下去?這麼高,我原以為會死,但現在看來,是不是只會消失?
這裡,不用吃飯喝水能活好幾年,死了會變成黃沙,所以這個勝利場是假的。
那這片涌動的黃沙,極有可能也是假的。
我跳下去就能見到月關了嗎?
我不敢賭。賭,不負責任,賭輸了的後果對不起我自己也對不起在意我的人。但我沒有別的路了,通往外面的道路,還可能在別的地方嗎。
或許這條路,只是和我猜測的差了不少,只是我先入為主了呢?
我移動到邊緣,沒有任何阻擋的事物只要我輕微用力就能掉下去。
可我怕,我怕見不到月關。
「別怕。」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聽不真切,迷糊能分辨出是這兩個字。
「誰在說話!?」我警惕地看向四周,空無一人。
「別怕。」仍然是剛才的那個聲音。
我不記得,但我覺得這聲音格外熟悉,格外親近。
「你,你是月關嗎?」
「別怕。」
我應該不是在和人對話,這可能只是我的一縷記憶,在鼓舞我。
如果那人真是月關……
我不再思索,身體往前一傾,跌落下去。
真的能夠,結束嗎?